牛鰏亡笑補牢，為時不晚，使出洪荒之力死死地咬住內褲，成功將剩余笑聲全部悶絞後，仿佛歷經一場激烈的戰鬥，氣喘籲籲地看著枕頭和內褲上消化不良的牛奶，突然喃喃自問:“我他媽的這是怎麽了?”

　　隔壁的臥床漫談貌似升級成促膝長談，一直聊到了早晨八點多才，臥談大會才出現收尾跡象。

　　這時，隔壁瞌睡蟲傾巢出動，瞬間將前一秒的生龍活虎乾趴——睡得不省人事。

　　牛鰏也被隔壁傳來鼾聲的拉到睡眠邊緣，奈何隔壁鼾聲如鯤鵬展翅，撼天震地，動靜大得跟“靜”一點關系也沒有，苦恨睡遲一步，無故淪落成聽鼾客，欲睡難眠，生不如死。

　　曹貴雖然看起來白白嫩嫩，各種護膚品層出不窮，與人說話輕言細語，甚至嗲裡嗲氣，看著像個十足的正宗娘炮，可入睡後像是一門老式八一迫擊炮，自帶響尾蛇導彈的超音響功能，那種撼天動地的響聲不絕於耳，能瞬間響徹日軍心扉，大有一種隔山轟牛完殲的敵軍的磅礴氣勢。

　　在勞累與酒精的雙重疊加下，其它三人的鼾聲也不遑多讓。

　　老魏的呼嚕聲像是一列開往成都的綠皮貨車，嘟嘟嘟……轟隆轟隆轟隆……，四川山路居多，過隧道像是過紅綠燈，所以老魏的火車聲斷斷續續，尤其是進隧道的火車聲，像極了噗嗤噗嗤噗嗤的放屁，牛鰏聽得心臟此起彼伏，時刻擔心火車會出軌，造成重大交通事故。

　　老鐵打呼嚕像是在遠古人在打鐵，停頓的空隙像是懸空巨錘望著通紅生鐵露出的猙獰的笑魘，隨著一聲刺耳的“咚咚咚”生，火紅的飛劍瞬間乍起，牛鰏疼得像是被巨錘成了爛泥。

　　爛泥還沒扶不上心臟呢，牛鰏面臨的真正考驗還在後面，他聽了了無數呼嚕聲，第一次聽見有人打呼嚕像是在打雷，連自己的床鋪都在瑟瑟發抖，不必說了，此公正式巴尊峰。

　　作為一名資深的呼嚕娃，牛鰏在室友眼中是葫蘆娃的師傅——呼嚕娃。

　　他對打呼嚕造詣頗深:有節奏規律的鼾聲像拍打岸邊的浪花，只要音量高低方面沒有起承轉合，尚可勉強入睡。

　　無規律而言的鼾聲像是懂得遊擊戰術的響尾蛇導彈，總能在人邁入睡眠區域的邊際炸一打“竄天猴”，讓人魂斷藍橋。

　　隔壁鼾聲兩者兼具，牛鰏根本摸不清狀況，輾轉無眠，他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播放音樂《葫蘆娃》: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朵花

　　小小樹藤是我家啦啦啦啦

　　叮當當咚咚當當小樹藤

　　叮當當咚咚當當是我家啦啦啦啦

　　葫蘆娃葫蘆娃七個娃

　　葫蘆娃葫蘆娃一根藤上七個娃

　　風吹雨打都不怕啦啦啦啦

　　叮當當咚咚當當葫蘆娃

　　叮當當咚咚當當本領大啦啦啦啦

　　葫蘆娃，葫蘆娃，本領大

　　歌聲毫無用武之地，隔壁鼾聲依舊，像是外形來到葫蘆娃。

　　牛鰏忍無可忍，果斷穿上溢滿牛奶的內褲，架著兩隻鶴腿到隔壁敲門，準備教訓一下這幫新生，敲了半天門，裡面鼾聲如舊。

　　他隻穿個三角褲，忍著絲絲涼意，變敲門為砸門。

　　作為研究生，他深知新生顧忌多，老生油條多。新生忌憚老油條，這是校園定律。

　　一個穿著三角褲的老生砸新生的門，訓斥的威力能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當然，裸體砸門的效果可能更佳，只是有些冷。

　　牛鰏敲了半天沒反應，

絲絲涼意變成寒意，這時驚訝地發現見幾名老師模樣的人走了過來，沒等他揉眼確認，一個男老師先開口:“這是哪個系的學生，夜起被關門外了嗎?”　　牛鰏仔細一看，竟然是學生處管理教育中心主任科員徐凌峰、保安隊副隊長和幾名輔導員。

　　他最討厭學校這幫人，便本能地想溜回寢室，卻徐凌峰呵斥住了:“站住！你怎麽穿著女式內褲?成何體統?”

　　“內褲上面還有白色液體，好哇，原來是你！”同行而來的付副隊長眼見是要抓到了嫌疑犯，高興地給韓琦打電話，“韓警官，抓到嫌疑犯了！”

　　“什麽嫌疑犯?你搞錯了吧?”牛鰏衣難遮體，由內而外冷得一比。

　　“請跟我去警衛室一趟。”付副隊長不由分說地扯著牛鰏去保安室。

　　“你能讓學生穿件衣服再走嗎?”夏靜扭著頭紅著臉說道。

　　牛鰏被帶走後，一行人來到牛大四少寢室門口，便聽到門內傳來的呼嚕聲勢如破門。

　　三名輔導員在輪番上陣，呼喊自己學生的名字。

　　牛大四少在鼾聲與敲門聲中睡眼朦醒，朦朧意識蕩漾在半睡半醒間，仿佛置身鼾聲裹身的豬圈。

　　巴尊峰第一個聽見輔導員在叫自己名字，拖著攆不走的睡意打開門。

　　“巴尊峰，你們怎麽還在睡覺?知道今天開學第一天上課嗎?”夏靜氣急敗壞。

　　其它兩個輔導員也在陸續教訓自己的學生，唯獨曹貴繼續安然入睡。

　　牛大四少被各自輔導員訓斥後，徐凌峰做最後總結:“這才大一第一天，你們就過成了大四每一天。 凌晨兩點多才回校，幹嘛啊?把寢室當成了鍾點房嗎?把學校當成交友平台嗎?視學業為兒戲嗎?&￥%#@！#￥%￥！W#$%^$^@￥#(此處省略一萬字)無組織無紀律，回頭軍訓看你們怎麽受得了！念你們初犯，下不為例，趕緊去上課！”

　　話音剛落，下課鈴響起。

　　“你們好像三缺一吧……”徐凌峰伸著脖子探著腦袋，像伸出的烏**一樣深入寢室三步後，發現立馬空氣汙濁、鞋襪臭不可聞，一個尚未起床的學生床鋪上吐出來的嘔吐物稀裡嘩啦，汙染了一片山河，他那顆伸出的烏**像是看見了天敵，立馬縮了回去，“你們這哪是寢室?”

　　“這就是寢室呀。”老鐵不屑道。

　　“這簡直就是豬……簡直就是籃球場的三秒區，一般人根本熬不過三秒。”徐凌峰看老鐵和巴尊峰身材健碩，便指著老魏發泄，“你們怎麽能睡得著的?”

　　“當你困的時候，無論身在哪裡，都能睡得著。”老魏還沒睡醒。

　　“躺在上面的哪位同學叫什麽?”

　　“我叫曹貴。”屋內傳來曹貴的惺忪聲音。

　　“曹貴，中午抽空到牛處長辦公室一趟。”徐凌峰看看手表說，“如果發現你們再酗酒晚歸，一定從嚴處理。”

　　“哦，好的。”屋內曹貴這種散漫的態度，不僅讓同一屋簷下的另三人感到震驚，也讓同行的幾位輔導員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但他們都沒做聲，仿佛都嗅到了某種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味道。

　　曹貴，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