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隊,監控顯示58棟女生宿舍樓附近有情況。”警衛室一名保安說。
“快走。”付副隊長停下腳步,趕忙回頭開著校園擺渡車趕了過去。
換做平時,他肯定會好好教訓一下這種學生,但最近校園偷盜女生內衣的凶手太過猖獗,校警衛隊壓力倍增,他此刻不想與這四條狼狗較勁。
四條狼狗狂浪至極,時而鬼哭狼嚎,時而似有似無地竊竊私語,時而又引吭高歌,將靜謐的牛大渲染出了幾分恐怖與張狂。
這時,遠處一個黑影嗖溜一下從他們眼前穿過。
“那是什麽?鬼嗎?”曹貴嚇得挽住巴尊峰的大鐵腿。
“聽說學校最近有個變態,專偷女生內衣內褲。”巴尊峰說。
“我們要不要追過去看看?”老鐵問。
“別多管閑事了,趕緊回去吧。”老魏說。
寢室每晚十一點斷電,眾人借著手機燈光,頭對頭地躺在床上,四顆腦袋填滿“田”字,彼此續聊的雅興像酒氣一樣趕都趕不走,聊到天亮才隱約迎來一絲睡意。
隔壁宿舍住著一個研究生,名曰牛鰏。
此公每天按自製的規律表作息,學習熱情可以用分鍾來計算,每天早上兩個雞蛋,早晚各一杯牛奶,堅持裸睡,學習生活過得宛如機器。原先同住的室友愛打網遊,受不了這種束縛,硬是從住讀生被逼成了走讀生。
牛鰏昨晚被迫隔壁充耳,閑聽了四人生平事跡與余生抱負,從蔑笑到輕歎,幾度想破門出去製止這樣的新生臥談會,卻又莫名感覺這何嘗不是曾經的自己呢?大一到大四,年齡越來越大,每個人的故事越來越多,彼此從最初的包容與宰相肚,到之後的矛盾與零容忍,臥談會時長卻變得越來越短,頻次越來越少,最後從寢室集體臥談會變成了局部竊談會。
“大哥,到底魏什麽呀?”巴尊峰醉意正濃。
“什麽為什麽?”老魏醉得一塌糊塗。
“你到底叫,魏什麽?”老鐵醉問。
“你要不說,以後我們都叫魏什麽了。”曹貴醉眼難掙。
沉默數秒後,傳來了老魏的醉意濃濃的聲音:“牛大中文魏升金,笑傲文壇壓精英。文理全才馭雄鷹,惟有名字要他命。”
“衛生巾?”巴尊峰覺得不可思。
“真的叫衛生巾?”曹貴醉笑難忍,先是操鐵蛋,現在是衛生巾,這個將要相伴四年的室友肯定讓自己終生難忘。
“有什麽好笑的。”同是天涯淪落人,老鐵自然要站出來為老魏打抱不平,“以後隻準叫大哥——老魏。不準叫衛生巾。”
“哈哈,沒事,大家都是兄弟。”老魏解開心結後,自我解嘲,先發製己。
大家見老魏都自我解嘲了,便紛紛敞開了笑。
這笑聲哪裡知道隔壁有耳。牛鰏正耐下性子,邊喝著牛奶,邊靜聽其變,時常忍不住尾隨隔壁的笑聲一起獨自發笑,聽到這裡,想想自己的名字,竟然不謀而合。
他突然莫名地覺得非常搞笑,還差點把腹肌都笑出來了。隔壁笑聲壽終正寢後,自己笑聲大有長壽無疆態勢。
為避免被隔壁新生察覺,他狠心將笑聲悶殺在喉管處,被咽退的笑聲紛紛掉落肚中,像不按常理出招的衝擊波般的四處亂竄,五髒六腑被震得頭昏腦漲,衝擊波順手牽羊,偷了一抹不肯消化的牛奶逆流而上,負責咽退喉管咽得生疼,只能放開要塞泄奶。
笑聲突破喉管這一重要瓶頸,衝到嘴邊厚積薄發,牛鰏慌忙咬住枕頭,這才體會到看似屎黃的枕頭,儼然一道鏽色難餐的豬食。
為了絞殺笑聲,牛鰏拚死咬住枕頭,又擔心枕頭弄髒了,慌忙脫掉襪子,想想沒敢下口;又趕忙摸到一條內褲,毫不猶豫地塞進嘴中,想堵住笑聲。
奈何這笑聲生命力異常頑強,不笑出來誓不肯罷休,在強勢圍剿中為自由奮力廝殺,硬生生從嘴角處殺出一支先遣軍,打響了“武昌起義第一槍”。
“聽!剛才好像有鬼在笑!”隔壁仿佛聽到槍聲,瞬間死寂,見無動靜後,隨後繼續臥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