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尊峰回到學校,身邊溢滿著濃厚的開學氣息。
路過校門,聽警衛室有人在吟詩:“
一點周瑜不良,三戰呂布關張。
口罵曹操奸黨,四處埋伏戰場
……”
他內心一震,好奇伸腦望去,正是那名腋夾《三國演義》的付副隊長。
“這是要上天嗎?”巴尊峰難以想象,怎麽牛大保安都文化底氣十足?
他去校園超市打了個長途給孟百萬,讓他托個家人話,報個平安。
“娃啊,債主聽說你是高考狀元,三天兩頭去你們家要錢啊……”電話那端孟百萬叨咕說。
“峰兒啊,爹這邊可就指望著你還債了啊。”巴林搶過電話說道。
……
巴尊峰懷揣著一身疲憊放下電話,一搖三擺地在校園晃蕩。
他太累了,拖著疲倦的身姿,搖曳在夜色中。
在一個狹窄的校園小道上,一個黑影飛快地與他擦肩而過。
他回頭看看黑影,速度奇快,難得看家牛大還有這樣速度奇快的人,自己雙腳像是被奔跑的欲望纏身了,他顧不上多想,顧不上疲倦,開始加速奔跑,想通過跑步讓自己更加疲憊,忘掉家裡的操心事,忘掉一切煩惱。
可剛加速,就衝到了牛頭湖,發現一輛閃著警燈的警車停在牛頭湖畔,他飛快地繞過車身,差點撞上了輔導員。
夏靜博士畢業後留校,屬雞,眼睛賊尖,迅速避開了一個徑奔撞來的黑黢黢的猿影,嚇得嬌軀一震,定睛一看,原來這是自己學生。
“沒事吧,老婆?”戴隊眼疾手快,忙上前扶住妻子夏靜,“這是你學生?”
“沒事。”夏靜點點頭。
“戴隊,校園監控沒有拍到嫌疑人身影,要不要蹲守?”一個女警察問夏靜老公。
“我們警力有限,回頭跟讓牛大保衛科協商一下,讓他們派保安蹲守吧。”
“戴警官,我們警衛隊全體成員隨時配合你們。”付副隊長特意強調了警衛隊三個字,恨不得將成員說成警員。
“嗯好的,那辛苦付隊了。”戴隊看了下振動的手機,對旁邊一位女警說道,“對了,韓琦,牛大校園女生內衣接連失竊這個案件,後續就由你來跟吧。”
“好。”韓琦說完,警覺地打量著巴尊峰問,“同學,你這手怎麽弄的?”
“跳樓鋼筋類的東西扎破的。”巴尊峰說。
“啊?”眾人一驚。
“麻煩你過來跟我做個筆錄。”韓琦說完示意兩名男警察將巴尊峰帶上警車。
“我們現在懷疑你有可能是盜竊女生內衣的嫌疑犯,請配合我們做個檢查。”警察說完就要搜身。
“等等。”巴尊峰在車內主動將全身脫個精光,“你看,還有搜身的必要嗎?”
“你都不穿內褲的嗎?”一個警察驚訝道。
“不是不穿,是沒有。”
“行了,把衣服穿上吧。”一名警察搖搖頭說,“麻煩你穿上衣服,過去做個筆錄。”
韓琦打破砂鍋問到底,詢問了追飛賊的前後始末後,好奇追問了一句,“你平時喜歡酷跑攀登嗎?”
“不是,我主要當時太餓了沒力氣,不然不會受傷的。”巴尊峰漠然地問道,“我可以走了麽?”
“好了,沒事了,你可以先走了。”韓琦一邊收拾文件,一看竟然這個大一新生異常強悍的體魄,如果他真的是嫌疑人,也不會傻到在雙手受傷的情況下,
還會自投羅網。 旁聽的夏靜對巴尊峰所述的追飛賊的事情半信半疑,她帶巴尊峰去了校醫院。
“巴尊峰,剛才的事情,你不要太在意。我老公就是一名警察,他們在案件偵破過程中,不會輕易放過任何線索。”夏靜一路安撫著學生,擔心剛才的一幕會給這個來自苦山村的高考狀元留下心理陰影。
“不會在意的,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倆人邊說邊走,很快到了校醫院。
牛大校醫院規模設置得像是一座三級甲等醫院,在全國高校中,牛京大學醫學院是無數想成為白衣天使們的夢想發源地,牛大醫學院綜合實力可與中國醫科大學相媲美,遠超北京大學醫學部,再加上牛京大學品牌加持,能考如牛京大學醫學院的學生在常人眼中,都不是常人。
“這麽長的口子,要不及時包扎,感染了怎麽辦?”一位男醫生一邊埋怨,一邊看著夏靜的長腿。
夏靜被看得臉紅,男醫生把夏靜拉到一邊,驚歎道,“你瞧見沒,你這學生的胳膊真是又壯又長,比你的腿都粗許多, 大幾的?”
“大一。”
“哦,那應該不是那個偷女生內褲的變態。”醫生如釋重負,“我剛才懷疑他是爬女生宿舍偷內衣的。”
“趙醫生,你想什麽呢!你不能以貌取人啊。”夏靜看著巴尊峰,感覺他特別可憐。
“你明天來辦公室找我,助學貸款材料拿回去填好。”夏靜猶豫道,“另外,如果生活經濟方面有什麽需求,隨時跟老師求助。”
“夏老師,能借我點錢嗎?”巴尊峰覺得在牛京這樣大城市,做事說話都要直擊要害。
“借多少?”夏靜為剛才的慷慨捏了把汗,自己工作剛轉正,三十而立完成大婚,每月房租水電各種費用不生滅局,最近正打算跟老公考慮是否要個寶寶,如果有了懷孕的話,家庭開支厚積薄發,深怕眼前這個貧困生說得太多。
“能借多少借多少。”巴尊峰內心這麽想,卻欲言又止,臨陣傾篡成修正主義,“2000塊。”
這2000塊,他準備先匯給家裡1500,自己留500生活費,等掙到錢了,再還給老師。
夏靜暗地長歎一口氣,隨後從ATM機取款給了學生。回家後,她在記事本“輔導員注意事項”中添加第108條:不能以個人名義在學生面前提供經濟幫助(待我經濟改善後再另當別論)。
巴尊峰握著借來的錢,倍感溫暖,準備過兩天寄給家裡。
他疲憊地躺在床上,夜越來越深,卻孤夜難眠,眼下最終重要的是,必須要盡快找到一份掙錢的工作,否則生活難以為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