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這巨子當的,就快舉世皆敵了”包扎好的張無憂聽罷墨距一番分析之後苦笑,沒好氣道“合著如果不是我有幾分本事,我跟小婉怕真是要夭折了,托大了托大了”
墨距無言以對,長舒一口氣緩緩道“舉世皆敵,倒也算,百家爭鳴,獨獨掐我墨家,群起而攻之…誒…墨家自不必說,此番尋你卻是想跟你提個醒,孔子封聖,為天下蒼生立下規矩,所以諸國言行舉止,皆有禮可依”
“但,聖,是證的,不是封的。孔子借褚弟子封聖,為儒家開了一道捷徑,故而天下人皆知讀書可成聖,入儒家之人如過江之鯽,墨家儒家,本意皆為天下人謀出路,此意我墨家踐行至今,上下一心,故而天下獨大。儒家卻變成了借天下人證己道,門人弟子眾多,卻無法同心戮力。儒家唯有交好各家才能立足,而此番百家爭鳴,必能逐出聖位。我墨門入其中,受儒家挑撥,必被群起攻之。”
“本座說這些是想讓你提前有個準備,中原亂戰將起,百家紛爭開啟,你鬼谷一門英傑,若是如你旁觀天下還無妨,如今鬼谷英傑卻是於各國任要職,允文允武皆能左右天下風雲,而你,要麽無敵天下,要麽隱形匿蹤。個中緣由,本座想你也心中有數。”
張無憂了然點頭“我明白的,我鬼谷一門,便攪動天下風雲又如何?那是我鬼谷英傑驚才絕豔,百家若有能人,自可將我鬼谷門人頂下去,如今亂戰將起,能者上,平者讓,庸者下,若有不甘,使一些鬼蜮伎倆…呵呵,一門七子,子子如龍,便看各自手段吧。”
墨距長歎“哎,鬼谷學術雖驚豔博大精深,卻對資質命格有著苛刻要求,入門便攔下了世上多數人,本座想你也知曉,你鬼谷能攪動風雲,卻不能定鼎中原,便是因為鬼谷求己問天。罷了罷了…若有朝一日,墨家有傾覆之危,還請你鬼谷英傑照拂墨家子弟一二”
張無憂心下不舒服…雖然剛救了我,我這也因為受你連累啊。
“作為報酬,本座可先為你長劍開鋒,另送你一隻機關獸,三支保命機關”
“沒問題!鬼谷墨家情誼天長地久!我張無憂替鬼谷一門應下了!”
“……”
齊國國都,齊王宮,趙武披甲立於大殿前列。
“王上,幸不辱命”趙武躬身施禮。
“將軍辛苦,孤為將軍賀”
“臣下本分。”趙武猶豫一下,欲言又止。
齊王見趙武面露難色“將軍有話,直言無妨”
“王上,臣下欲在殿前謀個職位。”
“哦?將軍想身居何職?”
“臣下此番領軍平胡,一路所見,各國軍陣森嚴戰力充盈,皆有稱雄之力。秦軍有步卒硬弩獨步中原,魏國有血甲魏武卒征戰四方,燕國有三千擊劍士尤擅搏殺,楚國承先周遺澤實力雄厚,趙國將才輩出。中原六國,唯有我齊國,無定鼎之力,稷下學宮雖為我齊國,為天下,教出無數濟世治國之才,但齊國強盛需要治世之才亦需要定鼎之軍,臣下不才,欲為王上,為齊國練出一軍,與天下爭鋒!”
齊王神色自若“可,不知將軍可有方略。”
“臣下已備好。請王上攬閱”趙武從懷裡摸出一卷布帛。
王座後面閃出一位蒙面人取過布帛,呈給齊王。
“甚好”
群臣“ ”
王上你就攤開看一眼?就甚好?在座的皆是人精,轉念一想…心中有數了,這君臣二人怕是已經打好台子了。
有想的多的,心中已經戚戚然,這是要從自己身上割肉了。 “將軍所言甚是,呈給眾卿看吧”
眾臣每過手一人,便安靜一分,不多時,大殿上靜若寒蟬。
“眾卿有異議可提”
殿中頓時喧嘩起來
“大王!多有不妥啊,趙將軍所言,眾臣出食戶出人丁出錢財,這這這,欺人太甚”
“將軍還讓我等食戶散去耕地?保留原有俸祿?散去食戶耕地,我等何來俸祿啊”
“王,這可是變法啊!法不可輕變,變則有大患啊!”
…
齊王平靜的面容起了波動,眼神犀利,停殿官猛的甩一下鞭子,大殿頓時靜不可聞。
“大司馬,你食戶三千,門下仆從數千人,好大的排場”
“太尉,你食戶三千,名下田地千傾,近年糧食豐收,庫中銀錢冒出來了吧”
“大司空,孤很好奇,同樣食戶三千,為何君能在國都內起三幢閣樓?各閣樓川流不息?是做何營生?”
…
趙國
“父王,兒臣征戰歸來,疲憊不堪,想去歇息,不知父王召喚有何事?”趙麗靜靜看著自己的父親,趙國的王。
趙王歎息“麗兒,這麽多年,還是無法原諒為父麽?”
趙麗面色平靜,躬身施禮“兒臣不敢,父王有命,莫敢不從”
“不敢?那就是不會原諒了”趙王蒼老的面容越發憔悴“麗兒,當年你母親之事,為父也是迫不得已,你大兄與我,盡愧對於你,此番天下風雲漸起,為父希望麗兒不要心有不甘,我趙國雖強,卻也不是無敵啊,為父身體已經日落西沉,今後你兄弟二人便是趙國的希望了”
趙麗沉默片刻“母親走的時候說她不會原諒父王”
“哎…”趙王斟酌一下“麗兒,當年為父未坐在這個位置,多有身不由己,你母親身家清白,當年為父帶你大兄入燕國,致使你母親…哎…當年之人已盡數伏誅,因為此事,你大兄也與母族決裂,為父不希望你兄弟二人同室操戈”
趙麗躬身應是“兒臣知道了,父王還有別的事情麽?”
“…”趙王看著面容波瀾不驚的趙麗心下苦澀“退下,好生歇息吧”
趙麗出了王宮,腦海回想著母親臨終之時的交代, “當年之事,我不會追究,我這位大兄豈是好相與之人。當年母親身懷六甲,被她追殺,若不是我母子二人命大,被師父所救,這世上如何會有我趙麗?你與他雖然與母族決裂,我何嘗不知,坐在那個位子,不過是怕尾大不掉罷了,大兄?深得你真傳,豈會在意這個三皇子?在意的不過是這趙國五十五城罷了,今後,我趙麗在外征戰,你趙純便當你的王去吧。”
…
楚國
內相府
姬峨嵋一身紅衣,稚氣盡去的面容冷肅,挺著修長的身軀站在一副堪輿圖前。
“峨嵋姐!本王來了!”
姬峨嵋聞言眉頭一皺,呵斥道“身為王上,肆意跳脫,還有沒有一個王的樣子!”
“哦…峨嵋姐…”
“叫我內相!還要我強調幾次!”
“內相!”
“嗯,過來看著這幅圖。”姬峨嵋揉揉眉心,指著面前的堪輿圖。
楚王年歲不過十三,小孩心性,先王殯天於秦國,才會讓這麽個孩子等大寶,姬峨嵋於楚國淵源頗深,不得已如姐如母一般,照顧這位楚王,熊幸。
“內相?這是我楚國堪輿圖?怎麽了?”
“仔細看看!”
“哦…”
姬峨嵋惆悵不已,雖不上朝堂,但楚國一應大事小事盡出內相府,每日疲憊不已,小楚王每日也在一旁“用心”學習,卻見效甚微…
“哎…,幸兒,楚國在六國中間,若無良策,隨時有傾覆之危,你這楚王便是命喪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