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姐,我…孤…不明白,天下為什麽一定要紛爭”
姬峨嵋面容嚴肅“幸兒,沒有為什麽,只因為我等必須要爭。就像黎民,出生於哪個國沒得選,一輩子身不由己。我等亦是如此,坐在這個位置,你若不爭,便是萬劫不複。若是不爭,可能蒼生黎民還能生活,而你便是衣不蔽體食不果腹朝不保夕”
楚王深深吸一口氣,“峨嵋姐姐,孤已知曉,今後的楚國,必然是雄踞中原的楚國。”
……
儒家
書山
一位素衣青年從半山腰緩緩走來,在山腳一間平平無奇的茅草屋前停下。繼而,躬身施禮“弟子韓非,拜見老師”
破舊木門“吱呀”緩緩打開,“韓非,怎麽?靜極思動?想去天下走一遭麽?”屋內,背對韓非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中氣十足道,看著身穿一身厚實的鶴羽大氅,渾身繚繞著濃鬱的書香墨氣。
“老師,弟子精讀儒門學說,弟子鬥膽,只有跳出儒門‘藩籬’,才能青取之於藍而出於藍”韓非也不進門,在門口躬身直言不諱。
老者一聲歎息,毫無疑問,自己這位最出色的弟子,終究還是要進入天下這攤泥塘了“韓非,天下大變將起,你若離開學宮,便是儒家行走。今後,儒家無論如何都可全身而退,儒家行走卻不得善終,你可想清楚了?”
韓非聞言挺直身軀,俊朗的面容古井無波“老師,身居儒家學宮韓非只能為韓非。去了天下,韓非才可成韓非子”
羽衣老者聞言身體一震,緩緩站立起來,轉身看向自己最優秀的弟子,眼神犀利“你可想好了?”
“老師,弟子去意已決!”韓非毫不避諱,直視自己的尊師,荀子荀況。
“好!”荀子目光湛然,鶴羽大氅無風自動“為師等你回來”
韓非面露不舍,轉而眼神一定“老師,弟子告退!”
荀子望著遠去的背影,“儒家,需要變一變了,韓非…一路小心。”
…
墨家
齊國駐地
張無憂百無聊賴,躺在自己尋著墨家弟子打造的躺椅上曬太陽,一旁小婉也有樣學樣躺坐在椅子上。
“無憂哥哥,你的傷怎麽樣了啊”小婉在一旁關心道。
張無憂沒所謂的擺擺手“無妨,沒看我都能躺下了麽,傷口也就看著猙獰”
“你倒是會享受啊”墨距倒提著玄冰長劍走過來。
張無憂慵懶的回道“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嘛,而且我還是個傷員,誰也攔不住我修養幾天,我說的,老子來了也攔不住”
墨距嗤笑“你的劍好了,要不要看看”
“在哪?!”張無憂猛的起身,看到墨距手裡變了些許模樣的玄冰長劍,急忙接過來,細細的撫摸著離開自己七天的長劍“謔,很鋒利,巨子,你怎麽開鋒的?”
“七天前,本座傳信,墨家長老徐夫人親自趕過來為你長劍開封,如今,你這劍已成,可有名字?”
“忘歸”張無憂爽利回答“此劍便叫往歸。”
“忘歸?”墨距不解其意
“對,忘歸,找不到前路,找不到來路,可不就忘歸麽,邊讓此劍提醒我莫忘歸。”張無憂愛不釋手,不斷打量手中的忘歸劍。
長劍在手,傷口也無大礙,一時間風發意氣又回到張無憂身上,許久未動的張無憂後腳一抬,將躺椅移開,一旁的小婉見狀也麻利的起身,快速拖著躺椅往後站。
張無憂持劍挺立院中,
三步之遙的墨距疑惑不已 “鏘”
忘歸輕鳴,張無憂尋著身體記憶裡師祖的教導,自然而然的原地舞起長劍。
“咻”一道突如其來的劍氣直奔墨距面門,墨距神色不變,抬手如同揮蒼蠅一般,直接拍散劍氣。張無憂閉上眼睛,仿佛不知曉這一切,繼續舞劍,張無憂此時使起來忘歸如臂指揮。
舞起來劍如遊龍,帶有幾分文氣、優美。刺、劈、掛、點、崩、雲、抹、穿、壓,幾招劍法的基礎配合默契,倒也有幾分看頭。
墨距心下不解“你這劍術學了多久?”
張無憂腳步不停“三四個月?”
墨距了然點頭“怪不得不成體統”
“???”張無憂舞不下去了,“巨子何以教我?”
“基礎太差,沒得教,你繼續舞劍吧,你如今的水準,若隻用劍技,怕是連步卒都不敵”墨距直言不諱
張無憂聽罷倒也不放在心上,自己什麽水平心裡有數,“從無到有是最難的,倒是從一株粟米到一倉粟米只需要積累不就行了。”
“你小子這道理是都懂啊”墨距歎息,“在修養一段時間吧,本座讓門下弟子沿路清障,我們直接坐機關獸到都城”
“機關獸?給我的麽?”張無憂期待道。
墨距面皮一抽“墨家現存機關獸只有四頭,是我墨家立身之本,你的還在機關城製造。”
張無憂暗地撇嘴,心道:老狐狸,穩得不行,想要機關獸…看來墨家這忙,是無論如何要去幫了
“那我便先修養吧,順便在此多多習劍,夯實夯實基礎”張無憂樂滋滋的繼續舞劍,包吃住還包送,大善人。
院中空曠之地,張無憂開始練劍,此番開始細細品味回想之前師祖的“諄諄”教導。
劍法施展也比以前更強勁,輾轉騰挪間,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更提升了一個層次。果然以前差,是因為基礎差,不是我的原因,張無憂心下暗喜。
現在,張無憂的修為提升不大,但是谷中相比,還是強了的許多。鮮血是最好的成長經驗“修行的根本,還是需要日積月累啊。不過這是一個長期的過程,不能急於一時。要細水長流地慢慢改善。現在,我還是該繼續修煉劍術,保命要緊保命要緊”
不算繁華的城鎮中,行人車馬稀稀落落往來。張無憂獨自一人在城鎮中閑逛。給小婉授課完事,打發她去溫習學習的生字,自己則跑出來見識見識。
張無憂邊走邊思考自己的劍道,張無憂心中明白,劍道於自身,如今無法純粹。若不能全心全意,也不可勉強為之。以免濁了自己修行之心。
城鎮雖然不算繁華,酒肆茶館,衣物店鋪,倒也一應俱全,以前的張無憂做秦國都城的時候,倒也見識過,所以大概掃了一眼便興趣缺缺,只是漫無目的的遊蕩。
隨便進了一家酒肆,做到二樓臨街桌子,點了兩個菜。張無憂看著外面的行人,放空大腦,暫時不在想什麽劍道。酒樓的跑堂小廝見張無憂就這麽呆坐著,也不動筷子,懷疑之余忍不住多注意了一點,生怕他吃霸王餐。剛看了兩眼,很快又有客人進店,夥計拋開張無憂趕緊吆喝著去招呼。
“蒸餅,新鮮出爐的大蒸餅”
“賣魚誒,新撈的鮮魚誒。”
酒肆外面,各種生意叫喊此起彼伏。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人生百態,盡顯其中。正在這時,外面突然傳來一陣木頭墜地聲。張無憂回神,隨之抬眼看去,就見街上一片忙亂,不少行人四面散開,不知道在躲避著什麽。
酒肆中有不少武者,這時,樓下突然有人喊道:“是鬼羅刹!”
“鬼羅刹?”
在場之人聽到這個名字,不少人神色一緊。傳言鬼羅刹是個盜賊組織,手段犀利,行蹤詭秘,栽在他們手上的高門大戶不知凡幾。
“只是這鬼羅刹之人向來行蹤不定,怎麽會出現在這裡?”有人小聲疑問。
不過,很快就有答案了。只見鬼羅刹的後面,一名手持長劍的青年正面無表情斬向他的頭顱。那位鬼羅刹身子一矮,躲過一擊。口中罵道:“他奶奶的,老子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下此狠手。”
“鬼羅刹,殺人越貨,人人得而誅之”持劍青年面色不改依舊一劍刺出。
“好一個冠冕堂皇之詞!我門濟世救人不曾幫,殺凶通路不見提,屠了幾個為惡一方的大戶你們便抓著不放?”
“喝”青年人不辯解,長劍依舊往要害遞出去。
張無憂聞言卻心神恍然一動,現在他才發現,之前的他真是太狹隘了。他回想自己“親身”經歷的鬼谷劍道,前輩道友雖然哀逝,過去的輝煌卻還留著一縷縷痕跡。張無憂初來本以為這世道不對,一味不忿,心中的熱血跳動不止了。此時,他才猛然醒悟過來。不是這個世界的錯,也不是他的錯。其實這個世界一直都是這個世界,從未改變。
要改變的而是他,一來人微言輕,二來修為甚淺寸功未立,如何能夠得到諸國青睞,見識首屈一指的劍道?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就對這個世界的統治者們產生了偏見。失望於他們的蠅營狗苟、讓天下黎民受苦。但是他卻忘了,他所見識的,只是那一國之人。縱使他博覽群書,見識了這個世界,但所知所識也非常有限。而在那一國之外,還有更廣闊的世界,更多的人,他沒有見到。
就像今天見到的鬼羅刹,就像眾人所為如同殺人誅心。世間還有許多事情沒見過,無數的強者,無數的天縱之才。張無憂突然心馳神往,仿佛看見一條寬廣光明的大道在自己眼前展開。張無憂覺得他錯了,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去尋道,而是他沒看到而已。
張無憂的腦中禁不住又浮現出了那腦海裡歷代鬼谷爭鳴的道友,那金光璀璨的世界,他又想念了,“若是有機會,定然再進一次藏兵洞!”
此時心境有變的張無憂衣袍無風自動。
“錚!”
後背一聲劍鳴之音,張無憂回神,飛身一躍,持劍擋在樓下爭鬥二人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