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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字號密令》第18章 特戰之王
  ”癩皮狗,你且過來!”井下招呼著“癩皮狗”。

  “爺,剛才幸虧有您,要不然我就港特(傻了),您有啥指令?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癩皮狗“感激地拍著胸脯。

  井下環顧著周圍,讓“癩皮狗”將黃包車停在了路邊。

  他走進了一棟廢棄的房屋,“癩皮狗”緊跟著進去了。

  “我上次讓你跟的人,怎麽樣呢?”井下低著嗓門問道。

  “癩皮狗”“哦”了一聲,急忙說道:“爺您說他們啊?我已經打探清楚了,他們沒有出發,這您放心,我隨時跟緊了。”

  井下抬高了嗓門道:“別給我跟丟了,要不然拿你項上人頭。“

  “癩皮狗”嘻嘻哈哈地回道:“那您放一百個心,有情況我隨時和你回報。“

  井下滿意地點了點頭,丟下了幾張鈔票,轉身離去。

  ”爺,您去弄了該(哪裡)?要不要我送您?“”癩皮狗“恭維的聲音響起了。

  ”別跟著我,我想走走!“井下厭惡地丟下了一句。

  井下逛了逛,時值中午,他又去了“三本道”歌舞町。

  老章、惠子都不在,他有些失望,獨自點了一壺酒,一份牛肉,吃了半個鍾頭。

  從歌舞町出來,一陣喧鬧和謾罵之聲,將他的醉意,激蕩全無。

  一個鬼子浪人,正用木屐踹著一名小乞丐。

  “弄髒我的衣服,該死,該死!”鬼子浪人邊打邊罵,小乞丐被揍得鼻青臉腫。

  小乞丐一看便是國人,被鬼子如此欺負,這還了得?

  井下義憤填膺,剛要發作,突然想起了自己是鬼子特務的身份,又強按住怒火。

  他走了上去,一把拽住鬼子浪人的手。

  “你要幹什麽?”鬼子浪人疑問道,“我在教訓支那豬!”

  “我也想好好教訓下他!”井下用著日語說道,“先交給我!”

  話音剛落,井下不由分說地拖起小乞丐轉到了巷子後面。

  這時候,他看得十分真切,小乞丐是一名十幾歲的小男孩,餓得饑腸轆轆,瘦的如皮包骨頭。

  井下從懷裡掏出了三塊大洋,塞在了小乞丐手裡。

  “拿去買點吃的吧!”井下溫柔地說。

  小乞丐抬起了頭,露出了淒慘的笑容,突然一口鮮血噴在了井下臉上。

  “殺人犯!”小乞丐滿是恨意地罵道,將大洋全部丟在了井下腳邊。

  由於井下沒有防備,鮮血沾滿了臉龐,血腥味縈繞著口鼻間。

  井下沒有發火,他撿起了大洋,塞在了小乞丐的口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內心來說,他是很欣慰的,少年強則國強,小乞丐和鬼子之間,必然有血海深仇,他看到了小乞丐的氣節。

  從自己處境看,井下又感到十分悲哀,被鬼子排擠倒也無所謂,他本來就不屑於與獸類為伍。

  可是被同胞誤解,對他而言,傷害是極深的。

  井下不知道何時,才能光明正大地彰顯自己身份,對那些欺負同胞的鬼子還以顏色。

  所以說,反侵略戰爭是對一個民族的堅韌性的全方位大考,同胞們在淪陷區是如此,位於鬼子心臟部位的潛伏者也是如此。

  井下用手帕抹乾淨臉上血跡,又走進了一家理發店,剃頭修面。

  等回到了家裡,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家裡靜悄悄,張媽出去采買家具了,只有井下百無聊賴地翻著一本書。

  叮叮叮……

  電話鈴聲響起,井下接過電話,臉色欣喜了起來,轉瞬間又沉了下去。

  “嗨,卑職馬上到……”井下高聲喊道。

  匆匆忙忙趕到特高課川本辦公室,川本已經換了一幅親切的面龐。

  真是個陰陽臉!井下心裡嘀咕著。

  “井下君,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川本笑眯眯地說,“你的方案,磯谷將軍都已經看過了,他讚揚你是個天才的特工,不愧是憲兵之花!”

  井下聽到川本一頓誇讚,背脊反而生了一陣冷汗,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表面看,川本是在磯谷將軍面前推薦我,可是我和磯谷將軍關系非同尋常,何須川本狗尾續貂。

  其實,井下看得通透,這是擔心行動失敗,提前讓我做好承擔責任的準備啊。

  想到這一層,井下急忙回答:“沒有大佐的指示要求,卑職何敢?還請大佐多多指教!”

  川本見井下不上套,便咳嗽了一聲道:“孟子雲,仁者愛人。對於紅黨分子,我是想施仁政,奈何他們冥頑不化!只能從你的計策了!否則禍事蔓延到申城,那就對不住更多人了,這才是大仁啊!”

  川本滿嘴仁義道德,讓井下胃裡翻滾不已,他想這臉皮比蘇州城牆都厚實啊!

  “大佐仁德名揚申城,可是一番美談。那麽,將軍可有指示?”井下問道。

  川本將《方案》遞給了井下道:“將軍意見,已經寫在了方案上,主要是你實行的特殊戰,可以操作,但是必須嚴格控制知曉范圍,簡而言之,你們組內只能你一人知曉。”

  特殊戰?井下心中一愣,旋即明白了川本、磯谷等人的意思。所謂特殊戰,不過是給細菌戰起了一個冠冕堂皇的名字罷了。

  “還有我的意見,此去山上,紅黨一定防備嚴密。”川本喝了一口茶道,“我們還有個殺手鐧。”

  “殺手鐧?”井下來了興趣問道,“大佐能否詳言?”

  川本告訴井下,山上4支隊的4名潛伏者,雖然玉碎。但是那年安插奸細的時候,他留了個心眼,將一名特工的資料,全部銷毀。

  所以,機密資料上顯示有4名特工,其實還有一名特戰之王。

  他代號“無雙”,曾經潛伏過藍黨、蘇軍、美軍、英軍,號稱“四國無雙”。

  “無雙”深藏在4支隊裡,至今沒有被紅黨發現。

  只是由於其他特工相繼被抓,“無雙”也沉寂了起來,多日未和川本聯系了。

  “你們這次去,一定要和無雙接上頭。”川本指示道,“他身上搜集不少情報,還沒有全部報給我們,適當時機可以告訴鳩山與‘無雙’接頭的事宜。其次,無雙對4支隊內情比較了解。你們行動時候,可借助他的力量。”

  井下感激地站了起來道:“有大佐的信任,卑職相信此次行動,必然獲得全勝!”

  川本示意井下坐下,低聲叮囑道:“特殊戰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且實施特殊戰,必須在和無雙接頭之後,帶回情報之後,再組織實施!”

  “那‘無雙’要不要帶回來?”井下試著問道。

  川本背著手,走到了辦公桌前,拿起了相框,若有所思地說,“看情況而定吧!”

  “卑職定然謹遵大佐軍令。”井下神色肅然,他知道川本的意思是,盡量帶回來。。

  井下又接著說道,“大佐,我得知獵物已經出窩了。”

  川本鎮定地說:“哦?很好,你繼續跟著,我已經和警察局吳瑾說了,上海市區一帶,讓他放松松點,同時,準備好警力,待獵物到了地方,再一網打盡!”

  “那就萬無一失了!”井下搓了搓手掌,開心地答道,“我靜候大佐命令。”

  晚上,井下又出現在三本道歌舞町。

  惠子為井下唱了幾個小曲,井下喝了一些清酒,頓覺有些怏怏不樂。

  “井下君,是我唱的不好嗎?”

  惠子的手搭在了井下的肩膀上,那張隻化著淡妝的臉,皎潔如上弦月光。

  “惠子,你唱得很好。”井下勉強地露出笑容:“我只是有些思念我的故鄉,傷感罷了。”

  惠子倒了一杯茶,溫柔地抬起雙手道:“井下君,喝下這杯茶,你就能夢到家鄉。”

  井下微笑著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如惠子般單純的女孩,在這個戰火紛飛的時代,已經十分罕見了。

  但是相對於,在鬼子鐵蹄下,朝不保夕的中國同胞來說,惠子已經很幸運了。

  所以,井下之所以在隱蔽戰線上披荊斬棘的原因,一是為了無比堅韌的信仰,如顧少明那些烈士們一樣,至死不渝。

  還有為了同胞不再受到欺凌,彰顯一名中華男兒的擔當。

  想到這裡,井下的心情逐漸好了起來,他覺得就算被川本派到4支隊,他必然也大有作為。

  惠子見井下又思緒亂飛,綻開笑靨道:“井下君,能和我說說你的親人嗎?或者你的母親是一位什麽樣的人?”

  惠子的提問,又讓井下沉吟不語,他搖了搖頭道:“她離世多年了。”

  “井下君,是我唐突了。”惠子意識到自己的失言,急忙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沒什麽,惠子小姐,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井下歎了一口氣。

  其實,真正井下的母親,確實早年就撒手人寰。趙子期的母親,也在他很小的時候,便了無音訊。

  每一回,趙子期拖著父親問母親去哪裡了,父親總是不回答,問得急了眼。

  父親會氣急敗壞地說:“死了,她死了!”

  可是趙子期冥冥之中,從不相信母親去世了。“惠子小姐,我去趟廁所。”井下借故離開了房間,歪歪倒倒走了十幾步,穿過了廁所。

  在經過一個房間門口的時候,門嘎吱一聲開了。

  井下四處張望,沒有發現人影,便鑽進了房間。

  那是歌舞町的鍋爐房,老章已經等候多時。

  一見井下,老章便焦急地問道:“出什麽事情了?”

  井下長話短說,先將聖瑪麗亞醫院人體實驗室的事情告知。

  “鬼子真是慘絕人寰!”老章氣憤地拍了一下房間裡的管道。

  井下又將“木馬計劃”內容,簡要闡述,特別是告知了老章四支隊還有鬼子奸細。

  “無雙?”老章扶了扶眼鏡道,“鬼子奸細怎排隊潛入四支隊呢?”

  井下苦笑著:“這次輪到了我!”

  “能不能不去?太危險了!”老章大吃一驚,反問道,“萬一你被自己同志識破,誤殺了怎麽辦?”

  “不去的話,川本會懷疑我,再說課裡,最適合潛伏的人就是我,我沒得選。”

  “要不要請示特科?”

  “請示歸請示,我能不去嗎?其實我倒覺得是個機會。”

  “可也太冒險了?”老章瞪圓了眼睛說,“你的安全無法保障?”

  “安全?”井下搖了搖頭,“哪天不在刀口上舔血?”他拍了拍老章肩膀道,“別囉裡吧嗦,跟個娘們一樣,我來就是讓你幫我辦幾件事。”

  老章無奈地捶了一下井下的背:“說嘛,我哪次不給你擦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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