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男孩在哭。
只是因為他認出了自己的姐姐。
所以,作為一個孩子,他有權利哭泣。
“調查局會撫養這個孩子的。“格雷格對著面無表情的馬修說道。
他又望著這個失去唯一親人,哭的喘不上氣來的孩子繼續說著:“他跟我真的很像,我也是失去了親人,被調查局撫養長大的,那時候我就受到了汙染,到現在也活的好好的。我會負責好這件事的,你就好好跟著前輩查案吧。“
你一定要把那個混蛋找出來啊!
這是馬修在格雷格眼中讀出來。
屍體還在等待解剖,不知為什麽郵差也等在冰棺。
這次與凶手擦肩而過,但是找到了行凶的第一現場,凶手在長租的一間畫室內,完成了第五起案件,殺人的手法,以及後續的處理與前四起一致,可以確定五起案件系同一人所為。
畫室內的確掛有鹿首標本,如果當初能夠沿著這條線深入追查,也很有可能早一點追查到這裡。不過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而且這一方面,明裡暗裡錯綜勾結,一時半會兒也很難理清交易線。
從現場的雜亂可以看出,畫師這次依然毫無人性,但後續處理現場時並不從容,像是通過某種方法感知到了馬修一行的到來,他沒有來得及收拾就急匆匆的逃離了現場。
明明可以做到畸化骨骼,卻還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更進一步他可能在不知哪裡補下了眼線,真是一個令人作嘔又難纏的家夥。
馬修還有一個預感這個畫師,絕對不會罷手,肯定還要繼續方案。並且這幾個死者之間必定存在著聯系。
晃開腦袋裡繁雜的思緒,馬修確定絕不能采用對付正常人的思路去追獵這些擁有詭異能力的犯人,對付壞人也許應該比他們更壞,或者應該思考一下如何將自己的能力用在追查凶手上?
馬修已經逐漸熟悉了“迷霧”是一種如何的能力,無論是製造霧氣,還是自身霧化,感覺都不是什麽強力的技能。說好的必殺技呢?
但是根據自己的能力已經想到一個一個陷阱,不知道能不能釣到畫師這條魚。
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還沒有吃午飯,但是馬修沒有一點胃口,現在他隻想去海狸酒吧喝上一杯,平複一下心情。
可能是年齡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紀,也可能是這一周真的經歷了太多太多,他需要片刻的喘息,沒有叫其他同事,因為不想將負面的情緒傳遞給別人,喝杯小酒,和比爾斯扯幾句天,聽聽他的布道,已經足夠了。
想到這裡,停在警局門口的馬修突然摸出一包煙,磕出一根,想要叼在嘴裡,但最終好像是是忍住了。
已經點燃的香煙彌散出霾藍色的氤氳,頹廢地飄散在空中。
然後馬修快步向一個角落走去,一個帶著鴨舌帽的身影轉身就要像反方向逃走。
怎麽會讓你逃掉?
“可以把你剛才拍的照片刪掉嗎?這位朋友,嗯。。。女士?“
“精神“這個名詞經常與“集中“做搭配,組成一個叫做“集中精神“的詞組,由此可以得知,人的精神是有限資源,需要經過調控分配做到專注於某事。
所以不會真的有人可以提防所有路過的行人。如果想要保證周圍環境的安全,這就要求使用有限的精力,快速判斷一個目標是否是普通的良好市民還是一個血債累累的殺手,排除浪費精力的選項。
所以有經驗的執法人員,
僅憑一個照面,就可以斷定一個人是否在說謊,是否嗦了麻,是否有過前科等等,一切都流露在舉手投足之間。 這也是馬修認為收割者難對付的原因,那個藏在袍子下的如幽靈一般的男人,不但隱藏了表情,而且他還有很強的元認知能力,能抹除自己的習慣,操控自己的動作,如此滴水不漏,讓馬修更感興趣,他為什麽如此見不得人。
回到總局的大門口,即使處於低谷的馬修依然快速的將出現在視線中的行人排查一遍,抓到了一個形跡可疑的人。
警局門口,馬修不怕那人做什麽蠢事,所以就背過身去,點一支煙。
香煙掩蓋了馬修的能力,所以一開始那人的動作就已經在他的霧氣之中無所遁形了。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人竟然再拍他的照片。
帥,果真的是一種罪過。
今天馬修興致不高,不打算陪他玩了,所以打算請他刪除照片就放他離開。
只是靠近後發現,這竟然是一個穿著男款風衣的女人,還搞偽裝?那不能輕易放你走了。
“你說什麽,我怎麽會偷拍你,不要憑空誣陷我。“女人壓低聲音,甕聲甕氣的假裝男聲,臉上還貼了假胡子。
不過馬修又不是個瞎子,馬修從身形舉止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偽裝,絕對不是男人。
“那我自己看看就知道有沒有了。“說罷,馬修蠻不講理地一把奪過相機,就要取出膠卷。
“不行,膠卷不能曝光,不然我最近拍的都沒法用了!“女人焦急到沒法維持偽裝,同樣焦急的聲音中帶上了哭腔。
這一點馬修當然知道,但是這點理由阻止不了他,取出膠卷,在陽光下直接拉開仔細檢查。
隨著膠卷的報廢,女孩的眼淚也湧了出來。
馬修仔細檢查了一遍,確實四張自己的照片,但是也有大量拍攝其他人的無關照片,說明這個女人應該不是特意來拍馬修的。
那這個事情就變得有些微妙了,馬修判斷她有可能是個記者,來警局門口想要找點新聞,碰巧遇到了感慨萬千的自己,所以鬼鬼祟祟偷拍了幾張。
到時候可以配一個《警局無能,連環凶案吃吃未告破》的標題,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這時候的女人已經不顧形象,一隻手抱著相機,一隻手緊抓著馬修的衣襟緊緊不放,整個人已經哭的梨花帶雨了。
這時候要是再來一個記者拍張照片,就可以配個《不務正業,辦案vs粗暴執法》的標題了。
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道歉,賠償,跑路,馬修制定了一個三步走計劃。
“對不起啊,這位女士,是我唐突了, 但我是一名警探,有一些職業病也是正常吧。“馬修亮出身份,做一些解釋。
“我不管,警探不應該保護納稅人嗎?我每個月只有那麽一點工資都要交稅,你們不保護我還要欺負我,你賠我的照片。“一邊說著,她的哭的更厲害了,仿佛把生活中的委屈都發泄了出來。
天大的冤枉,馬修才剛剛入職一周,哪裡見過一毛錢?不過聽著這些帶點幼稚的抱怨,馬修將這個看不清容貌女孩的年齡判斷拉低了幾歲,剛進社會挨毒打吧?年輕人。
沒關系,賠就賠吧。
馬修剛想開口,又想了想乾癟的錢包,轉而開口說:“這樣吧,您下周一來警局做個鑒定,財務會補償您三倍,不五倍的損失,這樣可以嗎?“
“不行,我不要補償,我只要我的照片,我的照片。。。“
女孩仿佛得了癔症,拉著馬修的衣襟搖擺不停。
在警局門口來這出,實在是有點不體面,要是再被探長看見了,說不定還要起誤會。馬修決定直接進行第三步,跑路。
馬修跑,女孩就追,馬修跑,女孩就追,馬修累的氣喘,女孩還是陰魂不散,像背後靈一樣緊跟著他。
你們做記者的都這麽快的嗎?
“你是警探?“
“我現在懷疑我能不能勝任了。“馬修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好,你要請我吃飯。“鼻音很重,帶著委屈。
“行,你說什麽都行。“
剛哭過得女孩,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有點發腫,直勾勾的盯著馬修,看的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