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地上兩層都搜查過了,沒有什麽異狀。”
“那只能藏在地庫裡了,不過一切小心,這裡的能量太駁雜了,可能還有別的敵人。”
作為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同時也是在場資歷最老的追獵者,他說出了一個不太好的猜想。
一個被汙染的人應該只有一個方向的能力,但是收割者敏銳地察覺到地庫大門之後那些汙穢、墮落而又複雜的氣息,不像是單單一個汙染者者可以做到的。
是的經過重新評估,雖然作案十分謹慎,但畫師已不再被認為是理智主導的啟迪者,而是一名喪心病狂的汙染者,徹頭徹尾的瘋子。
汙染者是沒有收容改造的必要的,除非已經失去抵抗能力並有研究的價值。
否則的話,調查局成員可以繞開申報程序,直接就地清洗,越乾淨越好。
像那個年輕的園丁一樣,雖然德莉莎的能力讓他恢復了半刻的明悟,但已是無力回天,汙染已經深刻的改變了他,縱使他沒有傷害過一個人,但死亡已是命中注定,如果他沒有葬身火海,那馬修的小組就會負責幫他體面。
而現在是時候該讓畫師付出代價了,一個啟迪者身上背的重一點其實並不是什麽大事,許多人違背收編前或多或少都犯過錯誤。
甚至是燒殺擄掠,一個忽然被汙染獲得能力的人,思維也經歷劇烈波動,很難控制話自己的情緒。
這種情況下,往往會做出些難以挽回的衝動,一般會是除暴安良,解決仇家或是發生衝突。
當然,也有些啟迪者可能會走上邪路,以傷害他人為樂,以超凡者自居,這一類人大多都在大牢裡蹲著了。
但是畫師不同,他已經瘋了,汙染扭曲了它的軀體,腐蝕了它的心智。
必須要在這裡解決這個家夥,不單單是因為他對生命的漠視,而更是因為他對調查局的挑釁。
沒有人,無論是神仙皇帝、啟迪者、汙染者、怪物,都不能折損調查局的威嚴。
秩序不能被打破。
“一會進去這扇門,你們按之前的分組,兩兩進行搜查,遇到複雜的情況,不要擅自處理,第一時間脫戰,通過夜鶯,向我發出信號,尤其是遭遇畫師,我會負責解決他。”
接著,收割者看向馬修,繼續說道:“最後讓馬修探員重複一遍可能發生的情況,我們就準備清掃。”
馬修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名,一個第三次參加抓捕任務的新手還能講兩句,但是他肯定不會怯場。
“畫師的能力是骨骼畸化,可以把骨頭任意塑形掌控的十分精準,另外它還可以製造骨頭組成的怪物,雖然強度不高但是數量很多。並且這個能力可能不單單是他個人所為,要警惕其他可能的幫凶。”
這些都是調查組得出的結論,馬修迅速的複述一遍,不想耽誤時間。
“最重要一點,可能有普通人在畫師手上,不是做只是人質,而更像是他瘋狂行為的祭品。之前他表現出了極端的表現欲,所以他可能會在觀眾到齊的時候再對人質下手。如果被他發現一定要盡力拖延。”
“最後,他把藏身處定在這裡,一定有特別之處,各位一定要小心謹慎。”
箭在弦上,滿弓欲發。
地庫金屬大門上的禁製被大塊頭輕松破解。
調查局的其他同仁魚貫而入,馬修和大塊頭一組,卻是跟在了最後。
“咱們為啥跟上去啊?”大塊頭每次的提問都毫無價值。
“你的能力擅長打架嗎?我的呢?能不能為我未來的老婆考慮一下,別讓我提前犧牲在這裡。”馬修嘴上是這麽說,其實他才是那個最渴望有意外發生的人,因為,這裡的複雜能量讓他有種莫名熟悉的感覺,那種在腐爛中煥發生機的詭異能量他在伍德的地下室中也感受到過。
雖然只是感覺,但是如果真的遇上那個黃衣組織的成員,馬修絕對會讓他把一切知道的都吐出來。
“這裡到底是誰設計的?驚悚小說看多了嗎?難不成也是愛手藝的書迷?”地庫的設計十分複雜,許多藏品直接就擺放在走道兩側,收納的房間多到如迷宮一般。
最重要的是,這裡汙染度太高了,沒辦法請一位員工帶路,時間太緊又沒法調出建築的設計圖,導致有點迷失方向。
調查局眾人以及分散開來,馬修和大塊頭一直和其他探員若即若離,保持一個不會被說慫的距離,馬修非常明白恐怖片中的一切自尋死路的手法,不要搞個人英雄主義。
一切看著都很正常,這裡有各樣動物的模型,許多是通過真實的標本,由死去動物的骨骼、皮囊填充草料製作而成,栩栩如生,有些是輪換展出替下來的,有些是因為有些破損等待修複的,明亮的燈光下,看不出什麽異常。
“我感覺有什麽東西在盯著我們欸。”
“你不覺得你這體格說這句台詞有些違和嗎?”
如果是燭火來說這句話還算是合理,但是大塊頭這麽說只能讓馬修覺得想笑,此時他正在翻著一隻長方形的大箱子,裡面裝著許多的造景用品,並無收獲。
“可是他真的在盯著我們看呢。 ”
“阿諾德探員,你已經害怕到出現幻覺了嗎?”馬修心中也泛起了警覺,確實有些不對勁,周圍原本非常明亮的照明燈光變得有點昏黃,原本在還在不遠處的同事莫名的有些飄渺,他嘴上這麽說著,但是手已經摸到了槍上。
“你是在找我嗎?”第三個聲音從無處生出。
馬修的驚懼直接體現在生理的不適,心跳驟速,而且突然好像不會呼吸一般,一口氣卡在胸中,難以舒暢,時間淤積不再走動,但是他強忍不適,硬生生壓製了生物的本能,轉身、拔槍,射擊。
子彈命中,但是命中沒有帶來任何的後果。
“這就是你給陌生人的見面禮嗎?”黃袍人的腦袋被子彈強大的衝力打的向後仰去,整個身體直接反彎,形成一個詭異的弧度,但遲遲沒有倒下,反而繼續說著話。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馬修恢復了部分冷靜,冷聲質問道。
“竟然還是熟人嗎?但是抱歉,我認識你嗎?我只是最近才回歸主的懷抱,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和主說吧,他願意聆聽一切聲音。”
沒說完話,異象陡生。
馬修認識這種強大的絕望,他快速的反應過來。
勿視,勿聞。
他一把推開大塊頭,揮手一陣霧氣將他團團包裹。
“捂住耳朵!用力,全力!”
大塊頭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還是照做了,死死地捂住了耳朵。
神,降臨了。
“你好,馬修·科勒,你好,真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