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年級結束了。
正遠8歲了,即將迎接自己的二年級生涯。
正鴻的成績不是很好,但還是勉強考入初中。他的同班同學們,絕大多數都被小升初的錄取考試,踢入社會。
家裡爆發了一場嚴重的衝突。
三姐初中畢業後,沒能夠考上更高一級的學校。
她剛考完畢業考試,隆就給他說了個婆家。
此時,在農村,初中畢業的女生,還是很搶手的。
簡直是一說即成。
中午,隆向媒婆提了句。
晚上,媒婆就喜滋滋的上門,說:“成了”。
對方家境似乎很不錯,居住的地方還在更靠近城市的方向。
隆很滿意,他一言而決的同意了。
但是三姐不滿意,她也堅決不同意。她還想再複習一年,再為自己的命運做最後一次拚搏。
但是,她強不過隆。
隆威脅她:如果她要繼續上學,無論學費還是生活費,他就都不管了。
他確定,他肯定:三姐兒,今年必須嫁人。
他不管,有人管。
這個世界,是有愛的。
那些凡人之間微不足道的愛,可以在艱難的歲月裡讓我們溫暖彼此,砥礪前行。
這個家庭的五個姊妹們,一個屋簷下,平時不可避免的有著各種各樣的不傷大雅的小摩擦。
但是他們彼此是不缺乏無法言說的深沉的愛的。
他們的愛很渺小,他們互相之間表達愛意的方式,不用心,你似乎都完全感受不到。
限於能力,他們能為彼此做到的,付出的,很少,很少。
這個家裡的五個姊妹們,不敢說智商有多高,但沒有一個上學期間表現太過拙劣的。
大姐當年毫無怨言的主動退學了。
她的愛不多,只能給自己的二妹。
她曾經天真的以為,自己的退學,可以換來二妹的學業可以繼續。
可是,她失敗了,她的自我犧牲,似乎不值一提,似乎完全沒有價值。
隨後,大姐猝不及防的眼睜睜看著二姐也光速退學,她表現的比誰都傷心,她抱頭痛哭一場,從此就徹底沉默了。那之後,全家人都幾乎見不到她哭,也基本看不到她笑。
即使在家裡最艱難的時間,媽媽也從來沒有要求過自己的幾個孩子退學。但是,她完全沒有辦法來阻止一切的發生。
大姐的退學,深深的震撼了二姐。
她用心感受了家裡的艱難,咬牙決定,也像大姐一樣放棄自己的學業。
她的愛也不多,只能給自己的三妹。
她只是奢望:三姐妹無論如何都應該有一個能夠上學的吧!?她想嘗試一下能不能讓三妹跳出農門。
龍有逆鱗,不可觸碰。
面對隆威脅三妹的行為,她第一次爆發了。
她強硬的直接頂撞隆:“你不管,我來管。哪怕我一輩子不嫁人,我也要供三妹上這個學。”
隆威脅要和二姐、三姐斷絕父女關系。
二姐則完全不懼。
她說:“要斷,你就斷吧!那怕你現在就趕我們出門,我也不會妥協。我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三妹這麽小就嫁人的。她必須給我上學去。”
隆想要打人,面對二姐無所畏懼的眼神,猶豫了下,退縮了,他悻悻的摔門而去。
家裡的人,除了隆,其他的,平時都是很內向的性子。
二姐平時同樣內斂,
但這次為了自己的三妹,她開始腆著臉,逼著自己四處求人。 她一個窮人家的,未成年的小姑娘,能有什麽面子呢?
她去周圍鄉鎮的各個中學求人,她碰了無數的閉門羹,結果都不是很好。
她無奈,無視了和幾個姑姑家很不好的關系,又去大姑家尋求幫助。
大姑夫在隔壁鄉的一個不起眼的中學教書。
他被二姐感動了,決定施以援手。
在他的幫助下,那個學校同意接受三姐去複習。
二姐親自吧三姐送到了學校。
三姐殷勤的給二姐繳了學費,繳了糧食,換了飯票,鋪了鋪蓋。
臨別時,二姐對三姐說:“這學校聽說教學質量很不好,比你之前上的初中還要差一點。但是姐姐沒有本事,也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她強調:“接下來,就要完全靠你自己了。 能考上中專、中師,你就走中專、中師。能考普高,你就去高中耗三年,拚一個考大學的機會。”
她淚眼婆娑的對妹妹說:“不要擔心掌櫃的會卡你的學費生活費,一切有二姐我呢。大姐和我這一輩子已經這樣了,三妹,你一定要爭點氣,想辦法給我跳出去。姐不圖你什麽,只要你能跳出去,哪怕一輩子不再回來看姐姐一眼都行。”
三姐哭著送二姐離開,然後回去努力學習去了。她也很正氣,第二年以隔壁鄉第一名的成績考到了縣重點一中。
曾經,大姐、二姐都是有規劃的,她們一起免費給人當學徒工,學習縫紉,憧憬著以後自己開個成衣店。她們也都學得不錯,已經可以給人做衣服了。但現在大姐已經嫁人了,二姐暫時還完全沒有能力去開自己的小店。
她選擇了之前根本不可能乾的事情。
她到城裡給一個飯店打雜工去了,那是她曾經認為的毫無前途,也毫無意義的工作。
那家飯店,把工資壓得很低很低。
為了以防隆萬一真的把事情做絕,斷了三妹的供養,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去做了。
那之後的好幾年,她隔三差五的就會去三姐所在的學校去送點什麽。
二姐說道做到了,她一直等三姐考上大學,才開始嫁人。
隆後來給三姐生活費的時候,果然斷斷續續的。
好幾次都是靠著二姐微不足道的收入給勉強挺了過去。
這也是後來,隆多次用學費來威脅正遠,讓他推坡的時候,他不敢賭氣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