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四周都安靜了。
我手中拿著白帆當拂塵,淡然掃開陰孢霧靄。周遭一圈,看熱鬧的閉了聲,出風頭的停了手,提心吊膽的落了稱,統統只剩下驚異了。
似乎還有一大半下巴都掉下來了,至少眼前這八個藍衣【錢】靈是這樣的,嘴巴張得不要太大,都能看到裡頭的小舌頭和咽管了。
這大大滿足了我的好奇心,感情死後的靈體也有這般構造,很精細,估計再往下還有食管、腸胃,往外還有心肝脾肺【狼心狗肺】。
環顧一周,確定眾人視線已然都到了我身上,一個個眼珠子驚得快掉出來似得,算是達到了吸引眼球的目的了。
所謂輿論造勢,只有把他們都聚焦在我身上,接下來我的一言一行都將被傳言,這效果,可比扯個白帆有用多了!
這陰孢便是這吸引耳目的關鍵,其惡深入眾殘靈的靈火,其恐自古相傳。
如此這般,我這手撥開陰孢霧靄,淡然而出的開場便是有奪目之光了,相信不出半天,半條天魂街的殘靈都將知道【萬物通】有一個夥計不怕陰孢。
但還不夠,好不容易這舞台算是成了,觀眾也確認到了,怎麽能隻唱戲賺個吆喝呢?
正所謂,高台好戲光叫座也不行,總得給自己賺點彩頭,叫賣才是實在。
畢竟一想到胖子掌櫃口中的“462冥幣”,腦門就寒嗖嗖的。
通透間,我立馬接著戲頭——甩甩腦袋,掃掉落在頭髮上的孢子粉,還吐了兩口唾沫,雖說唾沫這玩意不存在吧,但好歹是把粘在嘴唇上的孢子粉吹了出來;隨即又擠兌鼻孔,是左一下右一下,朝前噴了兩口氣,吹得蔣大業務員連同七個藍衣小【錢】靈紛紛退避三舍。
鋪墊到位了,我忍著笑,一手舉起陰芝,衝著蔣書晃了晃,又是惹出一小股孢子黃霧,滿不在乎地說道:“蔣兄弟,你之前說這玩意很厲害?”
蔣書的腿似乎有點軟,撐著不到20g的靈體都有些顫顫巍巍,腳下又退了一步,滿副武裝都不能帶給他安全感了:“四四兄弟,您不覺得身體有什麽不適嗎?這可是陰孢,還是大劑量的直接觸摸,不消一時半會,你可能就會被吞噬乾淨的,別逞強,趕緊去醫院吧,還有救!”
“我叫李鴻語,別用四四叫我,怪難聽的!”我毫不客氣再次給繃帶怪男提高知名度,還別說,這名字落我頭上還有點好聽,“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嗎?”
“確實不太像……可這不可能的哈,哪有殘靈接觸陰孢會沒事?”蔣書似乎沒啥子底氣,這顛覆殘靈的認知了,“難道你已經補全了三魂?可就算是全乎的靈也不敢這麽乾哈,劑量太大了!”
我看蔣書這神情,斷定這些靈是不知道絕陰符印的存在了,或許是只有走上修道之路的靈才能獲知一二吧。
想明這點,我是心下落定,這出戲算穩了,隨即接口道:“我沒事是板上釘釘的,不用質疑。我又不是做生意的,不會打腫臉充胖子。陰孢算什麽,李某人雖說是殘靈未複之胎,但在殘靈所覺醒金剛不壞的靈軀,別說是這殘靈所的陰孢,就算是北冥月山的、南城七幽落的甚至是西域冥月裡的陰孢,我也不怕!”
我將一切全歸於殘靈所的覺醒,極陰神道雖說門檻極高,普通殘靈對此一知半解,但總是見過的,諸多神異功能猶如現世小說,還是極其容易接受的。
“你竟和殘靈所執事一樣有神通!還是可以無懼四方城陰孢的能力,
那豈不是……”蔣書連忙捂住自己的嘴,自己把話頭卡住了。 “豈不是什麽?”說啊,繼續往下說哈,我就等著後頭那句話呢!自吹自擂不算本事,得別人認可才是實在,我的快遞生意就靠蔣大業務員了哈!
“李鴻宇,不,李爺!沒啥,沒啥!”蔣書卻死咬話頭,就是不說了,身後的小工也被其屏退。
“我可是不懼陰孢,可以任意前往北城、南城甚至是西城的。”我心裡恨哈,都說到這份上了,你個生意迷怎不接一句了,多好的生意哈,給打個廣告唄。
“呃,不可說了,不能說了,李兄弟,李鴻語兄弟,不能再說了!”蔣書齜牙咧嘴,不知道腦子哪裡壞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快遞生意有問題,還有內幕是我不了解的?
想想也是,看那定價,著實高,暴利之下必有陰霾!
先作罷,想來蔣書這個生意狂定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一定會找機會上門來尋我的。
“行吧,不說了,那限時今日的高價收貨總沒意見了吧!萬物通高價回收各種物資,僅限今天!”我再度喊起了廣告,回頭正打算回店裡迎接生意,卻見那團黃色的孢子霧霾經久不散,橫在橋面上堵得死死的,“這玩意怎辦?”
“已經去取吸塵器了,會吸得乾乾淨淨的。”蔣書話中駕輕熟重,顯然幹了不是一兩次了。
“也不著急,正好當路障,擋著去二環的路,一環的要是物資沒賣出去就會來我家【萬物通】了!”我哈哈一笑,再度吆喝了一遍廣告詞,得意地穿過陰孢霧霾,喊上胖子掌櫃便往回趕了。
只是一路上,別說行人都避讓我三分,就是胖子掌櫃都不敢靠近我五步以內,只是遠遠地吊在身後,亦步亦趨地跟著。
這著實讓我心寒,辛辛苦苦頂著大店壓力,雲裡來霧裡去地穿了兩邊陰孢粉塵,打了四五遍廣告,今天一會要是有生意全是我的功勞!
對頭,這筆收入我要分成!
轉眼從一環街尾走到街頭,【萬物通】的小門店此刻還是人跡罕至,畢竟橋頭堡的執事都下班了,此處自然空空如也。
“一會就該有生意來了吧!”我莫名自信,一腳踏進大堂,笑道,“掌櫃,準備開工,今天,嗯!時間過得真快,已經快一瑩了哈。還有一次輪回,定能開門紅!”
“李鴻語,你先出來,別進門!”胖子掌櫃毫無興奮勁,反倒是尖叫起來了。
我詫異地回過頭,只見胖子掌櫃指著人鬼橋頭那邊的空地讓我過去,手中還拎著一個噴壺,上頭的封簽還沒撕開,似乎是剛從旁邊雜貨店買的。
“李鴻語,你先把身上清洗一下,把衣服、皮膚、頭髮都噴一遍,把陰孢除乾淨了再進去!”胖子掌櫃把噴壺放地上,自己跑到十米開外,大聲吼道,“一整個噴壺都得用完,你可是直接泡孢子堆裡了,必須一瓶都用完!”
我心中拔涼拔涼的,默默地走過去撿起噴壺上上下下地噴灑,一絲不苟!因為胖子掌櫃竟然站在那裡監督,兩隻眼珠子比狗還亮,當真是厚道的老板。
噴了小半瓶,整個身子衣物開始變得濕漉漉的了,算是慢慢浸透了,正打算交任務回店裡,卻見街上突然出現一批殘靈,一個個都帶著面罩手套,拎著小噴壺,將我走過之地統統照顧了一遍。
遠處重災區的一橋面上更是被重點照顧,地上擠了一堆不說,都有殘靈飄到半空去吞雲吐霧灑水了!
這陰孢,當真有如此可怕嘛,有必要搞得跟瘟疫似得嘛?
“別停下哈,身上再噴噴,還有這裡,門檻上,石階上,剛才你都踩過,趕緊都噴噴!”見我動作慢了幾拍,胖子掌櫃立馬就催上了,還指著幾處我下腳過的地方倍加重視!
有種掉入糞坑撈起來後的被嫌棄感!
對了,有個成語好像叫做【有始有終】,這算是貼切吧。
我無言以對,只能聽命提著小噴壺灑了整片。
一會拿分成的時候,必須得再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