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商品珍寶的價值,是在其誕生之初便確定了的!
就如同我手中的這塊寶玉,洗去塵土汙穢之後,已然是璀璨奪目,其形如圓月之盤,正面刻有陰陽八卦,背刻山川湖海,琉光寶韻流轉其間,靈氣逼人,光是握在手間便是讓我靈火飄搖。
這寶玉絕不是俗世凡品,興許是什麽仙家法寶也說不定。
只是可惜的是,在我舉著寶玉一一給來商的諸多掌櫃商賈鑒賞之後,卻沒有一個知道底細的,這讓胖子掌櫃有點頭疼。
畢竟商品的價格是不定的,是買賣雙方的博弈結果。商賈商賈,行商坐賈,所商所賈都是貨,行坐之間也就是討價、報價、還價、定價罷了。
若是能知己知彼,自然能將價碼提到最高,而眼下這般不知貨物底細,所行商貿便是有了賭寶的成分,難免會使價格下跌不少。
想來這便是王不歸先前所說的格局吧!
也對,挖泥工和胖子掌櫃之間,一千二百便是夠了,這便是他們之間的格局。
而此下,胖子掌櫃和眾商之間,估摸著也就會在萬元上下,這也便是他們之間的格局了。
而其後,便是大商與貴客之間了,此間格局必然高於萬元,只是胖子掌櫃是介入不了的。當然,也得是這塊寶玉真得是那份奇珍才行,不然也就是一個賠本買賣而已,到最後淪為天魂街上一個茶余飯後的笑談罷了。
胖子掌櫃此刻正與十個商號洽談,其間有好幾個熟靈,有陪在一藍衣老頭身邊的【錢氏貿易】蔣書,有立在【海】字號中的柳葉假身,【三號當鋪】也打了旗號,卻不見【五方齋】這近水樓台的店號,也不知是動作慢還是看不上。
其余的幾家店鋪如繡著【火】字號的、【黃】字號之類的都是我沒見過的,應是另外兩條街,繚亂的我也懶得去記。這些麻煩事胖子掌櫃總會去搞定的。
嗯,將寶玉展示了一圈的我已經和小六子坐在了小推車上了,寶玉一會可就要出手了,趁現在小六子可是使勁往眼裡瞧,小手更是不斷地觸摸,卻獨獨不敢接過去,生怕一個不小心摔了。
沒商號來打擾我兩,在他們的認知裡,我和小六子不過是移動貨架和童音喇叭,過過場面罷了。唯有知情的蔣書時不時衝著我笑上一笑,那意思聽明白的,不外乎向我套個近乎。
若是一會價格合適,確實可優先他的【錢氏】,畢竟一環二環相靠,以後生意上少不得打交道,搞好關系很有必要。
胖子掌櫃也很清楚這一點,我也不用額外打招呼,蔣書自然也不會特意表現出這點來,畢竟槍打出頭鳥。
說來也好玩,這麽多個商人聚在一起,報價竟是不開明碼的。
胖子掌櫃走過去和他們一一握手,袖袍裡自有乾坤,指點間已有心價,胖子掌櫃只是點頭搖頭之間,便是和眾商捋了一遍。
此為討價還價第一環,隨即便有三個商號眉頭緊鎖,思慮再三後敗興而去。
隨即胖子掌櫃便再同他們握第二遍手,此刻的他已是胸有成竹,指點間又是勸退了三個商號,只剩下【三】、【火】、【錢】、【海】四家了,只是其間【錢氏】的掌櫃臉色不是很好看,猶豫躊躇不知進退如何。
“蒙各位大掌櫃抬舉,鄙人金不換,剛也喚了,不過是一環老店新開,小鋪子而已。此番也不過是撞了運道,有此生意,也算是和各位大掌櫃結個緣。”胖子掌櫃笑呵呵地說道,其氣勢已然攀升,
頗有巨商富賈的架勢,“物件就這麽個物件,金某也明白各位心中的顧慮,也不會行囤貨居奇之事。所以再來一輪暗標,便是定了,各位意下如何?” 四家商號彼此眼神交匯,便是點了點頭,應下了,思索片刻,便是有序上前主動與胖子掌櫃握了手。
這其中應是合了某些規矩,我是看不懂,隻道是這殘陽港的特色吧。
【三號當鋪】名聲在外,其掌櫃是一身金錢袍,笑面常存,上前握手間不過五息便是撤手了,顯然是家資豐厚,自信滿滿。
【火】字號的店鋪我不甚了解,估計也是一街之首,同樣快速報價,便是撤手而回。
到【錢氏貿易】的藍衣掌櫃上前時,只見蔣書在其耳邊低語了幾句,這藍衣掌櫃的眉頭更是緊了幾分,袖袍揚起,與胖子掌櫃握手指談,其間暗語頻頻,也不知道在聊些什麽。
約莫足足有五分鍾,胖子掌櫃和【錢氏】藍衣才撤了手,神色淡漠地分開,看不出喜怒。
也只能說這些商人的自控力驚人吧,一個個都像帶了面具似得。
最後的【海納百川】掌櫃上前,與胖子掌櫃握了有一分鍾的手,方才撤手而歸。
胖子掌櫃此刻得了暗標,心思搖擺間,回首望了我一眼。
“怎麽了?”我好奇道。
“長遠考慮和眼前利益,你想哪個?”胖子掌櫃問道。
“你補完三魂還差多少?”我反問道。這是殘陽港,殘陽港沒有後代,沒有所謂的將來,只要夠用即可,所以方才那個泥工是這般選擇的,胖子掌櫃曾經賣出印章也是這般選擇的。
“不還有你們嗎?”胖子掌櫃聳聳肩道。
“你考慮自己就行了,後人自有後人福。”我笑道。
“行吧。”胖子掌櫃了然,隨即拿過我手中的寶玉衝四位大掌櫃拱了拱手,“暗標已定,金某決定將此寶玉賣與……”
眾人垂目之際,心神都掛於胖子掌櫃之上,我也是盯著胖子掌櫃,不知他會選擇哪一個店鋪。
可眼角間,突然透入一絲光,是寒光,刺目而凜然。
我微微挪了下眼珠子,不過刹那之間,那寒光已然逼近,無聲無息,是靈流湧動的五橋上飛射而來的鋒銳寒光,其取向不是我,是圍著胖子掌櫃的那群人。
“是……”胖子掌櫃看不到這攝人寒光,他的眼前是四個大掌櫃即隨從,視線被遮擋了,只是淡淡地公布中標商號。
“目標不是胖子掌櫃,會是誰?”我心念急轉,張嘴便是發聲提醒:“小……”
可說話哪有寒光飛射得迅捷,不過一字之間,便有一抹翠綠靈血飛射,在半空中升騰,化了霧氣,淡淡瑩綠色的霧氣,略帶著一絲清新的柳葉香。
目標是柳葉假身, 目標是我!
我看著不遠處,陪在【海納百川】掌櫃身邊的柳葉假身,其胸口已被一尖銳鏟子刺穿,大灘的綠色液體飛濺。
“【錢……”胖子掌櫃此刻剛好說了中標者,意外突發,他是第二發現的,他盯著穿透胸口的鏟子,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竟是一時說不出話來。
假身的眉頭緊皺,俯首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無奈地歎了口氣,雙眼一閉,如推金倒玉一般摔在地上,直挺挺地像一條死魚。
這般表情,只有我看在眼裡。也對,這傷口本對於假身傀儡來說應該沒什麽事,只是如若毫發無傷又或僥幸存活,那反倒太假了,假身背後的操控者也只能是讓其順勢裝死退場了。
此刻,這四個商號的商人才留意到出事了,【海納百川】的掌櫃更是直接嚇傻了,柳葉假身的身份是九等殘靈,此番竟是出了事,他怕是要承受殘靈所的責難了。
【三號當鋪】的掌櫃最先反應過來,迅速安排手底下的夥計趕往殘靈所報警。
只是沒有誰敢上前去觸碰柳葉假身,所有掌櫃都只是看著假身的靈身光華褪去,看著他背上的鏟子木柄歪斜,沒有誰敢動,也沒有誰敢離去。
清白於心,動則有疑!
“怎麽會,怎麽會呢,殘陽港裡竟然出了命案?怎麽可能!”胖子掌櫃驚訝不已,倒不是驚恐,畢竟都是死過一回了。
“殘陽港裡沒有命案嗎?”我微微一愣,卻立馬想明白了,一群墨守成規的殘靈,連搶東西都不會,怎麽還會有命案!
那會是誰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