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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靈所》第8章 絕陰符印
  “蛇精哈,真的是蛇精哈,不是說好麻將決勝負,你又偷!不行,是我柳某胡的牌,你趕緊撤手。”

  “咳咳,這能怪我?還是不是洪老頭先開撕的,哎喲,我的鱗片哈,好痛。”

  “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行,約定不算,各憑手段吧,十字羅生門。”

  “不是吧!那給留點皮哈,洪龍紋身符,墨定,紋龍術。”

  “十字羅生門!”“老羅,一個你還嫌不夠哈!這條腿歸我了,柳葉蓑衣。”

  “快張嘴,哢,牙口不結實哈,以後得練練,來來現在多喝點本龍王的青鱗血。”

  “喂喂,等等我哈。紋身太麻煩了,回頭我得改改去,不過這大屁股不錯,面積夠大,你們不要哈,我要了!”

  “惡心。”“不要臉,竟然扒褲子!”

  “十字羅生門!”“你能不能有點藝術感,怎都是一個樣,你看柳某著二月波紋細秀柳紋腰。”

  “十字羅生門,十字羅生門,十字……”

  “唯快不破哈,看我紋身,一江春水向東流,一筆到底,帶個√,腳底板歸我了!”

  “我都第十顆珠子了,你們有我快!呵呵,話說,這張臉還空著呢,你們不想要?”

  “這麽大一片,看我紋身,猛虎下山!”

  過分了哈,打人不打臉哈!我蜷在地上,什麽都忍了,褲子衣服被扒乾淨都忍了,可這臉絕對不能被上,這是最後的尊嚴。想到這,我立馬神經崩住了,可手腳都被控住了,不是被畫畫就是被刻章,完全動不了,只能哭喊道:“誰動我臉,我跟誰沒完!”

  “呃,對哦,算了,我還是刻我的腳底板吧,紋身,千裡江山!”

  “不讓動臉哈,這可不行,臉很容易被汙染的,那就用這個羅生面具吧,這個沒事吧,一個面具,遮陽擋光護膚!”

  “柳葉帽,綠帽子,呃,算了。”

  “我怎麽覺得老龍我吃虧了哈,花樣沒你們多哈,來來來,種個牙吧,龍牙兩枚,有點不一樣大,得磨磨,噶吱吱吱吱!”

  “老龍,手工不錯哈!”“過獎過獎,你這紋身也不錯!”“哈哈哈,識貨。”“低俗,銀塘深青浮昏黃,給你編個手鐲吧。”“十字羅生……十字修羅陣刻指甲上吧,保護指甲。”

  ……

  度日如年,在四個老頭蹂躪之下,我放棄了抵抗,亭上的紫月滴溜溜得已經盈虧了一遍,眼看著第二輪月圓降至,四個人終於是大功造成了。

  我這才得空挺起了腰,打了聲飽嗝,揉揉好容易停下動靜的肚子,哀怨地掃過四個老家夥,就看他們一個個大汗淋漓、扶腰捶背的模樣,心下忍不住一頓火起,問候道:“累了哈,四位大爺!”

  “恩恩,比打麻將累。”“累死爺爺了!”“全身都痛了!”“感覺被榨幹了。”

  好自然,這幾個家夥臉皮真厚,對此我只能翻了翻白眼。得這空,我打量了自己的幽幽靈體,衣服是早被扒了,渾身都被四個老頭子看遍摸遍了。而其上遍布著四種紋路,一是柳葉繡纏了左半身,一是墨紋龍卷了右半身,還有見縫插針的十字烙印,以及肚臍一圈纏成麻花狀的青蛇虛影,腰間圍了一圈青翠玉佩紋,手腕處兩個綠中透黃的柳葉鐲印,連十個指甲上都黑涔涔地被刻了十枚劍印。

  “臉上,確定沒啥吧!”對一身花花綠綠的難堪模樣我已經絕望了,摳了摳兩顆新換的大一號的龍門牙,扣上歪在側面的面具,

頓時有了安全感,反正遮著臉就沒人認識了,不丟臉。  “其實臉上刻個雲紋什麽的,超帥氣的,你瞧老洪我。”一張老臉擠到我跟前,盤著他那半張黑雲紋飾的鬼面,難看得我嫌棄地遠了兩個身位。

  “老洪,別嚇著人了。”柳葉綠袍的書生把老流氓拉走了,衝我打了個禮,笑道,“殘陽港下殘靈所,柳離,冥界眾人給面子,封了小生一名號,夕王,略有名氣,幸會小友。”

  大人物哈,不敢恃寵而驕,我是立馬起身回禮,嘴上悶了半晌,最後也只能是“久仰久仰,幸會幸會”,我這小人物連個名號也沒得報,甚是尷尬。

  “酸不拉幾的,假,真假!老子是洪明,這四方城裡名頭響當當的,冥城以南全是老子地盤,七幽落佔地為王,洪王就是我!”紋身蠻漢是一臉鄙夷,拍了拍我的肩膀,一股子黑社會罩小弟的感覺,“以後攤上事混不下去了,去我老洪那,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大好,老大好。”我慌了,汗都滴下來了,黑社會啊,這絕對是不良帥,敬而遠之,萬不得已,絕不去南邊。

  “城西異域之地,少有人靈願來,本龍王也沒抱希望。不過小兄弟,冥月裡這蠻荒之地可有一番血性,不講出身,不論來歷,茹毛飲血地活下來便能飛天化龍。本龍王當年不過一條小蛇,吞食諸多獸靈才開智化蟒成蛟,如今也奔著燭龍之身而去。”碧鱗龍首的龍王利爪拍了拍我的肩膀,狂放不羈,“獸靈一族無名無姓,大都以種族為號,蟒沺便是本王了。不過這名沒幾個人叫,畢竟龍王多霸氣,哈哈哈。”

  “人貴有自知之明哈,老龍,別以為我們不知內情。冥月裡識字的一隻手數的過來,你還找了個偏僻字,有幾個人念得出來你那名?”洪王立馬吐槽,隨即兩人又是動手動腳揪胡子拔鱗片鬧騰開了。

  我翻了翻白眼,轉而看向最後一人,只見其面相輪轉,時而惡鬼,時而修羅,時而俊美男子,時而嬌媚徐娘,連衣物也是堂皇與破敗交錯,眾生百態都演化其上,令人目眩。

  轉輪王見我眼神恍惚,莞爾一笑,收了法相,獨留下素衣白面,吟道:“轉輪王羅迦,十玄殿殿主。冥界正統,扶冥月,立天柱,地藏之落,煉獄之烈,千古不滅。東嶽泰山,北陰酆都,五方六宮,十殿閻羅,千萬鬼族,定天地於幽冥,掌輪回向往生。”

  其余三人面面相覷,這拿地位壓人哈,正規軍碾壓雜牌軍哈,巴巴嘴也沒法反駁。

  他們靜了,我卻心跳了,這幾個人來頭一個比一個大,得罪誰都不行,自己這小不點殘靈,人微勢弱卻偏偏懷璧其罪,感情人死了也不安生。我眉頭皺起了山紋,小心翼翼道:“那個,四位前輩大老爺,小子命薄如紙,也胸無大志,無心效仿各位在這幽冥地界創下什麽豐功偉業,要不各位大大送我回去,苟延殘喘度過殘靈剩余的二十來天成不成?”

  “這恐怕由不得你!”轉輪王搖了搖頭,輕輕一笑。

  “怎麽不能,無論做什麽,我都消極怠工,磨個二十來天我就煙消雲散了,你們能把我怎麽著?”我不以為意道。

  “有些東西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比如食欲,比如好奇,比如懼怕痛苦,比如難耐情欲。確實,如果時間有限,你是可以做到短期的抑製。”轉輪王娓娓道來,“可時間久了,該是哪條路上的人總歸會走到那一條路上的。”

  “可我只有二十七天了!”我笑道。

  “不知哦,你身上這些花花綠綠的,可不是畫著玩的。”轉輪王和其他三王相視一笑,笑得很賊,笑得讓我腦子裡那如風中殘燭般的靈火都開始爆燃了!

  “這些是?”我被坑了,絕對是被坑了,被這四個看似瘋瘋癲癲的老頭深深地算計了。

  “陽間,有各種病菌、微生物,會時刻侵蝕人體,尤其是在人體皮膚破損、肉體虛弱、血氣匱乏的時候,疾病將因此而置人於死地!”夕王柳離接龍道。

  “而陰間同樣如此,整個陰森森的世界裡,那一股股陰氣之中,有一種神秘的存在,冥界稱其為陰孢,無法看見,也無法觸摸,如同細菌一樣無時無刻不在侵蝕靈魂的三魂。三魂完整的,對陰孢有抵抗,所以能在冥界活得長久。而傷靈或殘靈,三魂有損,陰孢就會乘機而入,將其一點點吞噬,化其三魂為一朵朵陰魂芝。”夕王信手一招,自亭角處抓來一朵紫黑色的陰魂芝,月光下,其上散發著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氣息,打在我臉上,竟覺得頭皮有些發麻。

  “這玩意,有這麽厲害嗎?”我忍不住抓了抓頭髮,那裡很癢,瘙癢入魂。

  “嗯,我們似乎漏了個地方,頭髮,這裡該怎麽解決?”洪王皺眉道。

  “頭髮這裡,絕陰符印不好刻哈!要不弄個帽子?”轉輪王笑道,面具加帽子,把腦袋罩得嚴嚴實實的。

  “那倒不用,頭髮本身抵抗力還可以,頂多就是有些癢。最近殘靈所研究部剛剛弄出了絕陰洗發水,挺好用的。”夕王瞬間給自己又加了張底牌,“以後殘靈所穩定供貨,早晚洗一次頭髮即可!”

  “所以,這些花花綠綠的玩意就是隔絕陰孢的,絕陰符印?這也太不倫不類、不三不四了,統一一種不行嗎?”我忍不住又抓了兩把頭髮,腳下也快走了兩步,對夕王手裡的陰魂芝敬而遠之。

  “沒辦法,這符印你必須得有, 四方城內還算清淨,城外那陰孢肆虐可不是說笑的。可以說,陰孢便是冥界的最可怕的疾病,一旦在野外受重傷,不及時回城救治,基本就是變作陰魂芝了。而且你還必須得有四種,因為冥界東南西北四方區域內的陰孢略有差異,其中尤以城西異靈域最為凶惡,連靈息之間都能感染,所以符印必須以獸血為載體,口服入體!”龍王拍拍胸口,顯得很自傲。

  “遍地靈骸的地方,陰孢能不肆虐嗎?”夕王拆台道,轉而對我解釋道,“絕陰術是冥界醫術之一,主要是保護傷靈殘靈的三魂安全,一般用於短時間的庇護。而絕陰符印則是長期性的絕陰術,理論上,一個上了絕陰符印的殘靈即便不維護符印法陣,也是可以存活兩三年時間的。而這段時間裡,你雖然不會消散於陰孢侵蝕,但頭皮發癢、皮膚瘙癢、上吐下瀉等等小毛小病是不會間斷的,很癢的哦!”

  我又撓了撓頭髮,這瘙癢的地還不一樣,一會後腦杓,一會頭頂,奇癢難耐,這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洗發水呢,我需要洗發水!”我屈服了,屈服於這群老油條,沒被威逼,也沒被利誘,僅僅是因為頭髮癢。

  四王相視一笑,目的達成的他們扔給了我一瓶子後,便開始了窩裡的分贓大戰,動口又動手,直接在亭子裡大打出手。

  我默默地走出涼亭,看一眼還在簷上無聊望月的黑鷹,憤憤地往頭上噴了一大坨洗發水!

  嗯,殘靈所的研究部還挺不錯,這絕陰洗發水竟然還是免洗產品,相當不錯,冰涼透爽,深入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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