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雪繪還在等自己回答,文斯源忙道:“像你這麽氣質高貴優雅的大小姐,當然會彈鋼琴了。”
“斯源同學,今天你總算說一句讓本大小姐聽著份外舒服的話了。”雪繪嫣然一笑,帶著他輕快地走進了琴行。
琴行的老板似乎認得雪繪,連忙殷勤地過來招呼:“夏小姐,您來了。”
文斯源立時敏銳地記下來了,原來自己身邊這漂亮姑娘原來是姓夏。
雪繪指了指旁邊一架放著“本琴是國際名牌,如果要試琴請聯系店員”小牌子的鋼琴:“老板,我想試下那琴。”
“行行,您肯光臨本店,實在是本店的榮幸。”
文斯源在一旁看得暗自驚訝,瞧這老板的態度,似乎不像是因為雪繪的家庭背景才這麽客氣的,應該是出於對雪繪本身才華的認可。
想來這個夏大小姐的鋼琴水平怕是很不簡單。
“你想聽什麽曲子?”雪繪坐在鋼琴前,雖然一身休閑時尚的打扮,眉目間卻多了一份高貴優雅的氣質,仿佛穿著華貴的晚禮服。
“《初》……可以嗎?”文斯源脫口而出,然後才想起這是阿瑤以前最喜歡聽的鋼琴曲,不由苦澀一笑。
雪繪問:“阿鯤先生的《初》?”
“嗯,你會嗎?”
“自然會了,《舌尖2》剛出時這曲子很火的。”
一陣流暢動聽的鋼琴曲子立時便響了起來。
熟悉至極的悲傷旋律從少女優雅靈巧的纖長雪指間流出,竟似比文斯源在手機上聽到的更動聽,更有靈魂。
自從與阿瑤一起到看過《尖舌2》後,這首《初》就成了他和阿瑤最喜愛的曲子,兩個人曾無數次緊挨著坐在一起,一人一隻耳機邊聽著《初》邊享受午後的陽光,那段時光是他在年少時最為幸福快樂的日子。
無數往事浮現在腦海中,文斯源猛然甩了甩腦袋,暗暗下定了決心,也是時候該在自己那段傷痕累累的初戀劃上個句號了。
一曲彈完。
雪繪溫聲問道:“你還想聽其他曲子嗎?”
“不……你再彈一次《初》,好麽?”文斯源深吸了口氣,聲音仍難掩有點嘶啞。
就當是最後的告別儀式。
“好,不過你不許再哭鼻子了哦,會讓人笑話的。”雪繪眼裡充滿了很溫柔的光。
“嗯。”文斯源有些尷尬,但隨著鋼琴聲響起,他不由得閉上眼睛靜靜聆聽,熟悉的憂傷旋律再次融入他的身體,融入他的靈魂……
眼角不知何時又閃出了淚光,他轉過身,偷偷地擦去了……
晚上,文斯源收到了雪繪的微訊消息:“傻瓜,我不知道你有著什麽樣悲傷的往事,我希望你能向前看。作為男生,應該胸懷寬廣,堅毅開朗,拿得起放得下。這樣才受女孩子歡迎。”
“謝謝”他隻回了兩個字,淚水再次奪眶而出。
文斯源下定了決心,這是他最後一次為阿瑤而流淚了。
他翻出塵封的相冊,把所有與阿瑤有關的照片全抽了出來,看著那已有些陌生的女孩,他心中湧起一股“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的感慨。
“再見了,阿瑤,我們已經分手了。”
有時放下一段過往,缺的可能只是一句正式的告別。
向過去告別,向自己的回憶告別。
文斯源說完這句話,仿佛身上的枷鎖啪的碎開了。
然後他把阿瑤的所有照片,寫給他的所有情信,
全都塞到了碎紙機中。 看著一切化為了碎片,文斯源才感到自己開始釋懷了。
以後“阿瑤”將再不會和以前一樣讓他難過傷心和無法釋懷,只會成為一張發黃的照片,偶爾翻出來,也只剩下一聲略帶感概的歎息。
躺在床上,一條條地翻看與雪繪的微訊聊天記錄,文斯源耳邊又回響起下午她彈的那首《初》,原本應該憂傷的心情,卻出其的好,只剩下淡淡的甜蜜。
他忍不住笑了。
……
文思如源:“大小姐,可以教我彈鋼琴嗎?”
又到了周五的晚上,這回是寫完稿子的文斯源主動給雪繪發去微訊消息。
想到當時雪繪彈琴時那嫻熟的指法,文斯源忽然有種奇怪的衝動。
他也想學會彈這個曲子。這首曲子,仿佛記錄了他過去的一切憂傷,什麽時候他能自由地彈這曲子了,就代表了能徹底直面過去了。
YUKIE:“傻瓜,你想學鋼琴?(好奇的表情)”
文思如源:“嗯。想學,你能不能教我?”
這些天一直與雪繪在微訊上保持聯系,兩人的稱呼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雪繪在叫他“斯源同學”之余,偶爾也會稱他為了“傻瓜”。
而文斯源也慢慢習慣了她這個稱呼。
雪繪直接彈來了微訊語音,文斯源戴上耳機後接通,便聽到熟悉好聽的少女聲音問道:“斯源同學,你以前學過音樂嗎?”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連小學的音樂課都沒認真上過。”
雪繪卟哧地笑了,耳機裡清晰地傳來少女甜美悅耳而帶著軟糯的笑聲:“明天我家裡沒人,你過來,我教你好了。”
“這樣不太好吧?”
“為什麽?”
“孤男寡女, 你就不怕危險?”其實緊張的是文斯源。與這樣漂亮優雅的女孩子單獨相處,他當然有著普通男生的興奮期待心態,但更多的一種緊張與壓力,尤其是要到對方的家裡……
雪繪卻不以為意:“嘻,你這個沒殺傷力的傻瓜,你還是擔心一下你的安全吧。”
“……為什麽我感覺到要落入狼爪?”
雪繪咯咯地笑了起來:“那你有沒有偏向虎山行的勇氣?”
“小的膽小,真沒有……”
“少廢話,你明天來不來?不來我就把你的外套‘撕票’了!”少女“惡狠狠”地威脅著,可這語氣這聲音怎麽聽怎麽可愛。
“說來,我的衣服,大小姐你什麽時候還給我?”
“嘻嘻,你一直乖乖聽話,我就還給你。”
文斯源略一猶豫,想到大小姐背後那越來越濃鬱的金色光團,實在無法判斷繼續與她深入接觸是好是壞,但最終他還是點頭道:“好吧。”
“我家的位置你還記得不?我還是發個定位給你吧。”雪繪馬上就發了個定位過來:“在這裡,附近有地鐵口和公交站……”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可能是我家裡人找我,我先離開一會。”文斯源掛斷了語聊,起身去開門。
果然門口站著的是文媽媽。
文媽媽有意無意地瞟了眼兒子落在床上的手機,問道:“斯源,明天有沒有空?上周你沒空陪我逛街,這周總該有時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