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從昨天早上說起。周長樂來到班級先是和還沒重生的霍野打了個招呼。
這家夥睡眼朦朧,頂著兩個黑眼圈。
“昨晚又熬夜打遊戲了?”
“是啊,我好困,先睡會兒,老師來了幫我擋一下。”霍野打了個哈欠,悠悠進入夢鄉。
周長樂此時卻是滿心歡喜,在確認四下沒人關注他後,掏出手機,熟練地登上了QQ。
一個粉紅玩偶頭像正在閃動,網名為“蒲公英”的發來了消息。
蒲公英:早上好吖!(*≧▽≦)??))
周長樂會心一笑,飛快地打了幾個字。
邂逅夜色:吃了嗎?
蒲公英:沒呢,我好困!昨晚沒睡好…
周長樂笑容十分燦爛,因為他們昨夜聊到了深夜。
邂逅夜色:那我給你帶吃的?但我一直都不知道你在哪個班。
那邊沒有了回復。周長樂一直點著刷新,他也不知道是哪裡說錯了話。
直到早自習結束,蒲公英發來了消息:我可能要離開這裡了。
邂逅夜色:怎麽了?為什麽?
又是好長時間的無言。周長樂緊張極了,連忙發了數條消息過去。
還在嗎?
為什麽不理我了?
終於,蒲公英回話了:我想見見你。
周長樂的腦海空白了幾秒,隨後瞬間回復:好的!什麽時候?
蒲公英:下午吧,你們下午有體育課吧?到保管室來找我。
周長樂回復了一個“好”字之後,對方就下線了。
周長樂那時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並沒有意識到,對方為什麽會知道他下午有體育課。
時間來到體育課前的課間。
周長樂坐立不安了一上午,當下午第一節數學課下課鈴敲響之後,他迅速離開了教室。期間霍野還問他怎麽了,不過周長樂只是隨口說了句肚子痛。
他前往保管室。這是在校內最為僻靜的區域,這邊有很多高大的樹木,為了保證校園綠化面積,故而這片被荒廢了下來,並在這建了兩個小房子作為倉庫,堆放一些器材雜物。
周長樂踏在小道上,乾枯的樹葉咯吱作響,冷靜下來的他,隻覺得這地方陰風陣陣,心裡越想越有些不對。
為什麽蒲公英會約在這裡見面?
會不會是人的惡作劇?
他不免打起了退堂鼓。
但周長樂並沒有停下腳步,當他走到保管室門口時,看到了掛在門把上的禮品盒。
周長樂喊了幾聲:“有人嗎?”
但卻無人應答。
他隻得取下禮品盒,就在這時,周長樂收到了消息。
蒲公英:對不起,我還是沒辦法和你見面。我要走了,這是最後送你的禮物,請收下它。(記得回家之後再打開。)
隨後,無論周長樂怎麽發消息都是石沉大海。
周長樂捏著禮品盒,心中苦痛。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失戀了。
魂不守舍的回到操場,周長樂怕被人看見,就偷偷溜回教室,想把禮物藏起來,這才發生了監控的那一幕。
“停!打斷一下!”霍野提出了疑問,“你鑰匙哪來的?”
“生活委員的桌箱裡啊!我觀察過,體育課一般都是最後兩節課,因為沒有老師上課,就沒有多媒體機箱的鑰匙,她總會提前把鑰匙拿出來放在桌箱裡。”
“好像是這麽一回事。”霍野倒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那麽點觀察力,是個好苗子!” “什麽鬼好苗子啦!就知道把小聰明用在這種地方!”王夢玉不滿道。
霍野這次沒有接話,繼續問:“你就沒有想過提前打開盒子看看?”
“我也挺好奇裡面裝的是什麽,但她和我說要晚上回家再打開,就忍住了,也沒想到裡面會是孫若雲的手機。”
“還有一個問題。”霍野道,“手機是今早被發現的,那你昨晚為什麽不把它帶回家?”
周長樂歎了口氣:“鑰匙不見了。”
“所有人的?”
王夢雲回答道:“對,因為昨天我的手機也沒拿。生活委員還因為這件事被老師批評了。還是今天早上找開鎖匠來開的門。”
“今早,為什麽要到今早?按理來說那個點應該能叫到人才對。”
“你忘了,昨天體育課結束還開那什麽禁毒宣傳大會,之後就直接上晚自習了,都是下了晚自習大家才知道的。”
“所以生活委員應該早就知道了?”
王夢玉想了想:“應該是,但她哪敢說啊,以為還在多媒體機箱裡,等到老師開多媒體才知道鑰匙不見了。”
“看來這個下手的時間也是計劃好的…”
王夢玉似乎又想到什麽,疑惑道:“你昨天不也在嗎?怎麽這些事都不記得了?”
霍野愣了一下,隨口道:“我昨天不是在睡覺嘛,可能有點睡迷糊了。”
王夢玉將信將疑。
“先不說這個,老周你繼續。”
周長樂點點頭:“我開完門之後就把鑰匙放回去了,我保證,這件事和我沒有半毛錢關系!”
“你保證個錘子,明顯就和你有關。”霍野沒好氣道,“早不丟晚不丟,就你放完東西之後丟了。”
王夢玉似乎有些理解了:“那霍野你的意思是,有人為了不讓周長樂把手機帶回去,故意把鑰匙丟了。”
“不完全是。”霍野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如果隻把周長樂的鑰匙丟了,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麽後果?”
王夢玉認真思考起來:“那周長樂肯定會去找開鎖匠開門,那個時候孫若雲其實已經發現手機不見了,這樣一來周長樂很有可能會被當場抓獲。”
“那凶手為什麽要把全部鑰匙弄丟呢?”
“那孫若雲就會以為手機在櫃子裡,而把案發時間順延至明天早上。”周長樂認真分析道。
“非常精彩的推理…個屁!”霍野毫不留情,“順延到早上有什麽意義?”
“那是什麽?”兩人異口同聲。
霍野聳聳肩,雖然他已經有了大致方向,但目前還不能確認。
“我們還得再去找些線索。”
他的偵探之魂已經開始熊熊燃燒了。
然而,沒等霍野燃燒多久,一盆冷水就把剛出現的火苗給打滅了。
他們剛回到教學樓,校內廣播就響了起來。
“通知,請高三十二班的周長樂前往教務室!”
廣播連響了三遍。
校園廣播這東西很有講究。通常而言,叫人去教務室之類的地方,都會在名字後面加個同學,但要是叫去的人幹了些不得了的勾當,這時候大概率就會直呼其名。
當然了,具體情況具體分析,周長樂前腳剛犯事,這邊後腳正準備調查就又被喊去教務室,直覺告訴霍野,要出大問題。
“怎…怎辦?”周長樂臉都白了。
“別慌…”霍野扭頭看向臉上寫滿擔憂的王夢玉,“班長,你去…”
但霍野話還沒說完,王夢玉就搶先回答道:“我知道,我去找我媽!”
關鍵時刻,班長還是挺靠譜的。
霍野看著王夢玉小跑離去的背影沒來由地笑了笑。
他以前以為自家的班長就是個吉祥物,整天賣賣萌,撒撒嬌就足夠了。因為有個權勢滔天的老媽所以才當了班長。
但在今天的簡單觀察下來,王夢玉這個人,有責任有擔當,更重要的是善良,腦子還轉挺快。
“霍野,那我現在怎麽辦?”周長樂額頭的冷汗都冒出來了。
霍野看了一眼掛在頭頂的喇叭,嘴角上揚:“很簡單,別理他們。”
“啊?”周長樂瞪大了雙眼。
校長室裡,禿頭的校長正襟危坐,臉色苦悶,位置卻挪到了那張真皮沙發上。反倒是他的老板椅,被鳩佔鵲巢,此時坐了個女孩。
這女孩隨意地雙腳搭在辦公桌上,紅色帆布鞋十分扎眼,往上是一雙明晃晃的白皙大腿,筆直有力充滿彈性,一看就是常跑動的人。
“我說姑奶奶,咱們能不能稍微平和一點、溫柔一點的解決這個問題?本來我都和那娘倆商量好了,賠點錢就這麽過去了…”
“趙正義!”女孩直呼著趙校長的名字,給趙正義嚇得一激靈。
她的動作和先前嚇唬周長樂母子兩人時如出一轍。
“這是錢的事兒嗎?”女孩義正言辭地說,“這關系到我們孫家的臉面!”
“這您可就扯遠了…”
“扯遠了?你想想,我的手機被人偷了,還是在學校裡,我那幾個討人厭的姐姐會怎麽跟我老爸說。”
“我還真不知道…”
“她們會說,你看這個孫若雲啊,讀個書一天犯迷糊,在學校正事不乾,連手機都能被人偷。”孫若雲憤憤道。
趙正義心想:那可不嗎?
但他嘴上卻說:“既然都知道了, 那這全校通報,外加開大會,這是不是有點過了啊?這不搞得人盡皆知了嗎?”
“說得好!”孫若雲放下腿,用著塗滿紅色指甲油的手指點了點趙正義,表達了對他的肯定,“要不怎麽說您是我們校長呢。”
“我就是要人盡皆知!”
“啊?”趙正義有些摸不透這大小姐的路數。
“過來,我給你點撥一下。”孫若雲用手指勾了勾,眨巴了下眼。
趙正義湊上去,只聽孫若雲壓低了聲音:“人盡皆知盡管對我有那麽一點點的不利…”
她比劃著手:“但是,卻向大家說明了一件事。”
“啥事?”
“我孫若雲不是那麽好欺負的!在這以後,看誰還敢偷東西偷到我身上!”孫若雲得意的笑了起來。
趙正義差點摔倒,忍不住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您這是要拉著我一起往火坑裡跳啊…
但趙正義可不敢那麽說,如今之計他只有先穩住孫若雲,然後再找機會向大老板匯報情況。
剛就被逼著發了個通告,趙正義隻盼望周長樂此時沒在學校,或者壓根不來那就謝天謝地了。
無論處分也好,表揚也好,那人得要到場,犯罪分子都還有個認罪認罰書要簽,一切還是要按規矩辦事。
雖然這學校確實姓孫,但也不能太明目張膽了。
“去,再讓人通知一遍,這家夥不會畏罪潛逃了吧?”孫若雲等得有些不耐煩了。
“別…”
趙正義正要開口,這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