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入冬不久,關木出了趟遠門,聽他說,是去北方收一批藥材,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這一個月的空檔,家中沒有了主人,就正好是春和的機會,去城西頭的小山看看的機會。
沒錯,老乞丐的話落在了她的心裡。不過生出的,卻是想救關家的芽。
老乞丐的那句“關家命數將盡”,讓春和久久不能寧靜。越想,越覺得難受。
她愛關木,愛這個男人,愛他的一切,連帶著關家一起。
如果有什麽方法能救關家,她定會全力以赴。
這日,她和雨晴商量好了一同前去,剛走出自己的小院,便碰到了大姨太。
大姨太雲燕生性刻薄,逮著機會就欺負其她的姨太。春和剛進關家的時候,雲燕沒少冷嘲熱諷,因此還被關木罵了一頓。關木對春和的寵愛和呵護,讓雲燕那叫一個嫉妒,其她幾房姨太進來,也不見有誰能讓關木如此的。
一頓罵,加上嫉妒,便單方面結下了梁子。
這般見到春和像是要出去,便陰陽怪氣道:“喲,這花枝招展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出去找男人呢!”
春和不想搭理。
雨晴不忍主子這麽被欺負,便還嘴:“大姨太,你這嘴啊,還得關少爺醫治醫治,不然呀會爛掉的。”
雲燕罵道:“當狗的下人都敢開口說話了?信不信讓你明天就滾蛋!”
雨晴還要回嘴,被春和拉住。
“雲燕姐,我沒教導好雨晴,我的丫頭我來管教就行,不勞你費力。我還有事,先走了。”春和拉著雨晴就走。
任由雲燕在後面罵罵咧咧。
一出大宅,雨晴就不滿道:“春和姐,她那麽說你,你怎麽能忍得了啊!”
春和笑說:“她那樣的人,就是想我和她吵。你也知道她那張嘴,真吵起來,我們兩個一塊都不是她的對手。何必著她的道呢,我們還有事情要忙,不理她。”
“你是怎麽能忍得了的呀,春和姐,她就比你早進關家些許年頭,而且關少爺寵的是你呀!換我我可忍不了。”
“我就當一條狗在亂吠。”春和說。
雨晴聽這話,笑得前俯後仰,“春和姐說得對,亂吠,哈哈哈哈哈哈。”
“好了,我們出發吧。”春和心心念念的只有那件事情。
到鬧市尋好車,兩人一同出城而去。
拉車的能拉到關家的五姨太,樂得不行,到了地方連錢都不要,還是春和軟磨硬泡才收下。
春和故意多給了些,吩咐兩個車夫說:“今天的事情別往外說,別人問起,你們就說拉我們去城外遊玩,千萬別說來了這兒。”
“好,好。”兩個車夫連連點頭。
待兩個車夫走遠後,主仆二人才把目光放在這小山上。
車夫隻把她們拉到距離小山還有幾百米的地方,這山上是關家種東西的地方,有藥田有糧食。每天都有人看守,不是外人能靠近的。
這入了冬,山腳下田地裡的東西早收了,山上有樹木遮擋,看不清晰。
上山的路有人看守,田地附近還有人轉悠,外人想進去根本不可能。春和二人這隔著幾百米,沒引起他們的注意,若是近些,他們就會過來詢問,驅趕。
“春和姐,我們直接過去嗎?”雨晴問。
直接過去,憑春和的身份,那些人自然要和和氣氣的。
“不,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春和道。
“那怎麽可能,
我們連山都上不去。” 春和笑著指了指自己手裡拎著的那盒糕點,“有這個呢,一會兒你就拎著這個過去,說是我讓你送來給他們吃的,一人一塊。”
“就這麽簡單?”
“嗯,主要是讓他們湊在一起,然後我偷偷從旁邊繞上去。”春和是川蜀人,山裡長大的孩子,這江南一帶的小山丘,對她而言不過小意思。
“那姐姐你小心。”雨晴接過糕點。
“嗯,我就上去逛一圈,你呢,多拉著他們寒暄寒暄。等到太陽掛在正中間,你就走。”
雨晴有些不放心,說:“那你一定要趕緊回來。”
“這麽久的時間肯定夠我回來的,你要實在不放心的話,這些錢你拿著。”春和又從懷裡拿出錢財來,“不行就把這些也分了,盡可能多拖著會兒。”
“知道了,春和姐你一定要小心。”
二人分開行動,雨晴拎著糕點慢慢走了過去。
在距離小山還有一百多米的時候,看守在山路前和四周轉悠的人群慢慢靠近了。
在距離還有幾十米的時候,那群人喊話了。
“站住!姑娘,這裡是關家的地方,不得靠近的。”為首的是一個魁梧的中年漢子,眼神如一柄刀,這群人裡,他是老大。
雨晴喊道:“我是五姨太的丫頭,五姨太讓我送些糕點過來,分給大家吃的。”
“五姨太?”老大疑惑。
旁邊的一個手下,之前去過關家大宅一趟,見過雨晴,對關家內部的事情有所了解,他解釋道:“關少爺的小老婆,心腸很好,這是她的丫頭。我看,不如就吃了吧,老大。”
老大想了想,這大家吃過早飯已經有段時間了,來點糕點也不錯,且一個丫頭能有什麽值得擔心的,便喊道:“那就謝謝姑娘和五姨太了,你過來吧!”
雨晴走近,朝一群人笑了笑,打開盒子,裡面的糕點小巧精致,看起來十分可口。
一群糙漢子,就是給關家乾髒活兒累活兒的,哪吃過這樣的好東西。平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就是好日子,這種糕點,那都是富貴人家享受的。
老大拿起一塊,放進嘴裡,口感細膩,極其美味。
“好吃,兄弟們都來吃點吧!”老大招呼道,旋即向雨晴憨笑著:“謝謝姑娘和五姨太,我們這群糙爺們,長這麽大沒吃過這好東西。”
“那我回去跟五姨太好好說說,下次多送點來。 ”雨晴按照春和的吩咐,跟這群漢子聊了起來。
這群人算是關家的人,但裡面的絕大多數都沒進過關家的門。他們由關木一手管理,負責藥田的安全和摘種收割。
在遇到關大善人之前,都是在到處奔波求生。這是他們自己說的。
這邊,雨晴和他們聊了起來。
那邊,春和借著機會,已經偷偷到了一處隱秘的山腳。這不是正常上山的路,極為陡峭,雜草叢生,布滿荊棘。即便是雨晴不過去,那群人也少有來這裡晃悠的時候。
春和使出渾身解數,爬了上去,拉著樹枝踩著荒草荊棘往前。
等走出這片區域,身上已經不像樣子,衣裳被劃破了好幾道口子。一截一角直接被拉了下來,不知道掛在哪裡。
春和回頭看了看,尋不到那衣角的影子。
等回來的時候再找找吧,春和想。
繼續往上,後面的路就好走很多。
春和盡量躲在隱蔽的地方,慢慢往上,一路而上,倒也沒看到人影。
正疑惑著,前面的山坡處傳來興奮的低吼聲。
那山坡上滿是樹木,應是這座山樹木最茂盛的地方,那裡怎麽會有人的聲音。
春和好奇,繼續往前。這一去,才發覺這片地方的不一般。
這處山坡有一塊較大的平地,四周被茂盛的樹木將其包圍起來,越靠近那平地的樹木樹冠越大。幾棵大樹彼此交錯,將這平地完全遮蓋起來,不見天日。若是不走進這片林子,根本發現不了。
發現不了這平地,以及那間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