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提示:本節有較為重口血腥的描寫,心理承受能力差者請酌情閱讀,另外求推薦票啊啊啊
高空2000米處,一艘銀白色的橢球形飛船靜靜地懸浮著。
這艘飛船屬於原子核公司,是一個月前才研發出來的讓研究部門引以為豪的新機型。它的武器系統和機動系統都只有輕微的改動,卻大幅提升了操作系統和信號接收系統的性能,讓原本危險的此次24號世界之旅安全了不少。畢竟原子核公司也是在付出了四艘飛船墜毀的代價之後,才領教到失神者們哀嚎的恐怖。
“喂,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怪聲?”基卡問道,和往常一樣,他的問題被大家忽略了。金和格布細心地擦拭著觀測鏡頭,從小熱愛攝影的雙胞胎對這個圓筒的感情要遠勝於對相處已久的隊友。
“據說這艘飛船使用了公司最新升級的【羈絆】系統,這項系統是大名鼎鼎的凱特董事親自操刀的……”維羅妮卡興致勃勃地講著。這個金發少女是總部裡出了名的凱特的狂熱粉絲,這股狂熱讓維羅妮卡雖然長相甜美卻鮮有追求者。畢竟沒幾個人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是個天天喊著偶像名字的傻瓜。
“【羈絆】……一直覺得這個名字夠惡趣味的,凱特董事是不是還沒結婚啊?”布裡斯蒙撐著胳膊望著透明地板下死寂的市區,有一句沒一句地跟維羅妮卡聊天。大概是昨夜打遊戲熬到太晚,他現在的精神狀態不是很好,竟講出了如此冒失的話,當他反應過來已為時已晚。
“惡趣味?!你真的這麽認為嗎?有哪裡惡趣味了?結婚?有那麽優秀的女孩子配得上……”維羅妮卡的聲調一下高了八度,其余人都用一種怨恨的眼神盯著布裡斯蒙,布裡斯蒙懊惱地把頭埋進胳膊。
門開了,隊長走了進來,所有嬉鬧頓時停止。
“調試得怎麽樣了?”隊長問道。
“報告!調試完畢!一切正常!”金和格布齊聲回答。隊長微微點頭,按動觀測機器上的一個按鈕,帕瓦爾皇城皇后區的俯瞰圖就被投影在了艙內。圖上原本標示為護城河的地方現在是一片花花綠綠,原本標示為景觀的地方現在多了一片片奇怪的隆起。
等到畫面放大,艙內所有人的臉色都難看了起來:河床上和皇宮附近都鋪滿了人,生物雷達顯示他們中的絕大部分都還活著。
遠處的水庫已經蓄滿了水,閘門附近綁著成噸的炸藥,那些躺在河床上的人的命運可想而知。
“可憐的人們。”隊長輕歎一聲,按下了錄製鍵。
15
8700千克新鮮大麥粉,76頭生豬,650磅純銀,54升羊血,4300000名活著的人類。
這是拯救首都,拯救帝國的價錢的首付。在這之後,還需要償付每年十萬人的分期,期限則是無窮。
換做以前的格裡斯特,這是絕對不能接受的價格。然而在神明向他揭露了這個世界的【真相】後,他才明白這是多麽完美的交易。
皇宮裡,在貴族,大臣,侍從和禮儀人員的注視下,總委員長緩緩踱步,登上剛剛築好的祭壇。面前的銀台上放著那個亮晶晶的方塊,格裡斯特虔誠地伸出手,緩緩地捧起它。
這是【信仰】,1000萬人級別的【信仰】,足以支撐起這個宏大的儀式。
不會有問題的。神靈是不會錯的。
格裡斯特雙膝跪地,閉上眼,開始冥想。
鍾樓裡的鍾聲傳來,
在寂靜中莊嚴地響過5下。 些許不平靜開始出現在宮殿中。堆成山的大麥粉自動散落在祭壇周圍,也撒在跪在祭壇上的格裡斯特身上,撒在每個大臣、侍從、衛兵身上。他們一個個都成了滑稽的面人,在詭異的響動中緊閉雙眼雙膝跪地。
裝著羊血的銀器自己倒了。鮮紅的液體在小麥粉堆上汩汩地流動著,繞著祭壇成了一個圈,流成了護城河的樣子。血流漸漸開始鼓泡,越鼓越多越鼓越大,最後沸騰起來。
這幅詭異的景象令在場的每個人都心生恐懼,有些年輕貴族的身軀已經開始發抖了。
大殿高處的房間裡,禮儀總管斯科奇拿著望遠鏡掃視底下白花花的人群,急躁地尋找著什麽,可是任憑他怎麽盯瞎眼睛,就是找不到新任市長弗蘭肯斯坦的身影。
這是除掉他的最好時機了,絕不能讓知曉自己過去的人活在即將建起的甕裡。
大廳角落的一扇門靜悄悄地打開,斯科奇拿起望遠鏡急切地觀望。一個人影悄悄走進來,穿過跪著的人群在前排也跪下,擺出和其他人一樣的姿勢。望遠鏡焦距放大一看,那是首席秘書官科勒。
失望的感覺格外強烈,斯科奇把望遠鏡狠狠地一摜,鏡頭在地上碎裂開來。
旁邊的學生怯懦地告訴他,是時候進行儀式的下一步了。
只能放棄了。想想也是,那個混蛋很大幾率已經知道了儀式內容,肯定會找理由避開儀式。斯科奇拿起對講機,下達了引爆的命令。
五秒以後,低沉的隆隆聲傳來,天花板上掉下一些細碎的粉末。
兩座水庫閘門在爆炸的威力下蕩然無存,洶湧洪流橫衝直撞,沿途摧毀了一座座人山,一個浪頭甚至把一架來不及撤離的直升機也卷了進去。
不到十分鍾,護城河就重新蓄滿,與之前不同,現在的河面上飄滿了人體,幾乎看不見清澈的河面了。
是時候進行下一個環節了。“赫利,想不想念祝餐詞?”斯科奇笑容滿面地問他的學生。
“啊?這……這不是老師您的殊榮嗎?學生我不敢……”赫利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回答。
“我打算,趁這個機會把你引薦給總委員長。昨天我已把法齊和希瑪引薦給總委員長,現在他們開始在禮儀司擔任一定級別的職務了。如果不給你一個機會,老師覺得對你不公平。”斯科奇的聲音變得十分溫柔,讓他自己都直犯惡心。
“那我隻好……萬分感謝老師!”赫利十分激動,他知道這絕不是只有引薦那麽簡單,讓自己主持如此重要的儀式,老師是想把自己作為接班人培養。他飛快地下了樓,來到大廳,克制住情緒,小心翼翼地捧起擺在地上的碩大銀盤,開始背起了那段他能倒背如流的祝餐詞:
“格蘭特大帝永生永世……”
一陣陰風在赫利的背後刮過,讓他的雙腿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世間萬物將盡入您口……”
輕微的喘息聲出現在身後。赫利感到惡寒順著小腿向上攀爬。
“血流萬注,鮮肉遍野……”
粗重的喘息聲,野獸的低吼聲。
太不對勁了。老師教授的儀式過程根本不是這樣。赫利因為恐懼而打戰,幾乎想要逃跑。然而事到如今,這麽多王公權臣的注視之下,為了自己的前途,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下去。
“世間一切皆為為您準備之饕鬄盛宴……”
赫利感到背後的東西正張開血盆大口噴出潮濕的腥風,似乎正準備吞了自己。他實在害怕極了,想回頭看看,脖子卻不能扭動分毫。
“於您的盛宴開始之前,請允許吾等為您獻上餐前小菜……”
赫利感到某種生物口中潮濕的腥味極重的熱氣撲到脖子上。他瞬間明白了助餐詞的最後一句是什麽意思,驚恐地想閉上嘴,然而某種無形的力量卻逼迫他仍然背了出來——
“九十八顆屬於您的羔羊的鮮嫩多汁的心臟!”
一聲嘶吼響徹整個大廳。赫利倒吸一口氣,瞳孔放大。他的胸膛已被戳穿,一顆心臟被無形的爪子舉在半空,鮮活得仍在泵出血液。
心臟落下,吧嗒一聲,被無形的爪子放進了大銀盤裡。
恐懼迅速蔓延了整個大廳。沒人知道這是如此血腥的儀式,沒人想到會出現如此駭人的怪物。侍從們,禮儀人員們,王公權臣們個個都想逃離,卻被死死定住,只能跪在地上等待殺戮。唯一能活動的只有他們的發聲系統,於是求饒聲和慘叫聲迅速蓋過了無形怪物的愉快吼聲和胸膛被戳穿的吧嗒聲。貴族中有相當數量的年輕面孔,他們都是家族的未來繼承人,這次只是被家中長輩派來見見世面,在總委員長面前混個臉熟,卻沒想到自己竟有可能慘死於此,故他們的求饒聲比任何人的都要刺耳。
一群白癡。僵屍皇帝【格裡布】更愛好哀嚎聲音更大的羔羊,嚎叫只會增加自己的死亡幾率而已。斯科奇在大廳上方的房間裡冷笑著看著底下的這一幕血腥場面。
盤中的心臟越來越多。仍然存活的人們都在默默祈禱,祈求自己的心臟不會被摘下來放入盤中。隨著盤中心臟堆的高度增加,無形的怪物掏心的速度也慢了下來。盡管怪物無形,由於身上沾滿了鮮血和大麥粉,它那猙獰的輪廓在眾人眼前顯露無余。如果史官此刻還活著,他就會發現如果去掉兩顆碩大的獠牙,這個怪物的面容和帕瓦爾家族的一位祖先極為相似。
在把首席秘書官科勒的心臟掏出來並準確地拋進銀盤後,怪物終於停止了他的殺戮。怪物舉起盤子,張開血盆大口,將心臟倒入口中,隨即響起一陣令人反胃的咀嚼聲。
“嘔嘔嘔嘔嘔嘔——”一位年輕的伯爵忍不住瘋狂乾嘔起來。獰笑瞬間在整個大廳中炸裂,怪物在半秒內竄到可憐的伯爵身後,張開大嘴咬下了他英俊的頭顱。在一陣令人發瘋的牙齒摩擦聲後,怪物向著半空中噴吐出碎骨和碎肉。這是它進餐時的惡作劇。這堆穢物落在每個跪地的人身上,讓每個人都渾身發抖。
怪物打了幾個響亮的嗝,停止了咀嚼。它看上去心滿意足,可不到一分鍾它的表情就變得痛苦起來,捂著肚子嚎叫,然後又開始狂吐。很奇怪,它竟在吐出血紅色的花瓣。成堆的花瓣從它的喉嚨裡噴湧而出,全都淋在跪在它面前的財政大臣頭上,人們聞到一股濃烈到窒息的香氣。
“【格裡布】喜歡吃心臟,故當年的帝國軍部使用喂食心臟的方法生產【飼料】。”斯科奇想起了史書上的記載,又暗自思付道:“這次是召喚【盾】的儀式,卻有了【矛】的現象,真是奇怪。不過,這次產生的花瓣是否也有這種功能?值得探討的問題。說起來,小白鼠不多了,也不知道當下還夠不夠用?”他的目光移向了縮在門外待命的學生們,這群年輕人現在個個都顫抖不止。
怪物終於把花瓣全部吐出,維持跪姿的財政大臣幾乎窒息。隨著一聲尖鳴,它仰頭噴出一團血霧,血霧中浮現出一張表情痛苦的人臉。隨後怪物就無力地倒下了,似乎還有一段猩紅的類似腸子的東西被它吐了出來,裸露在地板上。
“我的子民,將吾從這永世牢籠中暫時得以解脫的子民啊,”人臉對著格裡斯特開口了,空靈的聲音回蕩在大堂內。“你有何貪求訴諸於吾?吾將盡吾所能滿足你,只是切莫讓那大地的死亡重回世間!”
“被力量反噬的可憐人,看看你的子孫遭受了多大的痛苦,當年你踐踏他人家園的時候想到過現在這幅景象嗎?”斯科奇嘲諷的話語中帶著恨意。
格裡斯特虔誠地跪下。“吾皇,請您豎起永恆的屏障,庇佑您的子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