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王坷,我是李想。你回去後公司發生什麽事了?”聽到王坷焦急的話語後,李想問道。
“李總,譚總跟你在一起嗎?”王坷的話語明顯有些急促。
“我們不在一起,王總,又發生什麽事了?你直接說,我現在身邊沒有人。”李想直接問道。
“我回到公司後,財務人員就來找我。是因為剛才公司需要付一筆材料款,但是通過網銀無法轉帳。我馬上給公司的開戶銀行打電話。銀行方面說半個小時前,我們的公司帳戶被凍結了。”
“銀行說凍結帳戶的原因是什麽了嗎?”帳戶凍結?對於這個壞消息,李想著實感到難以置信。
“我問了,但是銀行方面沒說。”
“公司帳戶被凍結這個情況知道的人現在多嗎?”李想機警的問道。
“現在公司裡只有我和會計知道。”
“好,那你先安排好會計不要亂說,等我見著譚江後再給你回電話。”
“好吧。李總,我現在該怎麽辦?”王坷的聲音有些無奈。
李想從未進行過對企業的日常管理,他回想著在工作中從客戶那裡學到的危機處理案例。稍事停頓後,他建議道,“我的想法是,對於材料應付款的事情先找個客觀理由通知對方延期。這事你親自辦,沒問題吧?”
“好,我來辦。放心吧。”
“另外,這段時間到帳期的應收款,用書面的形式通知對方,重新給一個其他的帳號,告訴他們接下來給新的帳號打款,不要繼續給公司的基本戶打款了。辦理流程需符合財務規范,具體帳面和手續該怎麽處理,你問一下會計。”
“好的,李總,我記住了,馬上辦。”
“那先這樣,再發生什麽事情你就打我的電話,別再打譚江的手機了。”他突然想到剛才去刑警隊需要上交手機的那一幕,立刻囑咐道。
“好。”王坷答應得很乾脆。
掛掉電話。更新更壞消息使李想的心情更加沉重,這起案件變得越發撲朔迷離。
對於任何一個運行中的公司而言,如果公司帳戶被凍結,過不了多久這個壞消息就會在公司客戶、上下遊合作商和公司內部快速發酵。
輕則會有一大批合作者來騰飛公司了解情況,如果沒有合理的應對方案和措施,必然會影響公司的正常經營和員工的心態。
重則合作方可行使“不安抗辯權”,通過法院用查封、凍結等手段進行資產保全。會徹底切斷公司的現金流,這樣騰飛公司將會很快因破產而不複存在。
還有記者和輿論方面的風險也不得不防。
就算不發生上述這些情況,也十分危險。
一般情況下,公司的流動資金都在帳戶上,企業一旦流動資金出現問題,使現金流動停滯,後果是災難性的。因為資產很難快速變現,再優質的資產為了盡早賣掉,都會產生極大得損失。甚至最終會變成不良資產,以極低得價錢拍賣處理,這樣公司就徹底破產消亡了。
譚江和騰飛公司同時遇到變故,但是他們對於造成變故的原因和始作俑者卻一無所知。
沉重的壓力使李想有些崩潰。他用勁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想“我必須從極度壓抑中盡快走出來,這個時候必須排除任何不良情緒,以免產生錯誤得決定。”
但接二連三的壞消息,仍使本就在焦慮等待中的李想感覺時間過得極慢。在茶館精致的包間裡,再上等的茶葉也喝不出好的味道。
狹小的房間顯得很局促,越是安靜,他越是煩躁。既然棘手的事情碰上了,就只能去想辦法解決,沒有絲毫退讓的可能。 這好比開車行駛在路上,發生了剮蹭。雖然不願意發生這樣的事,但是已經發生了,處理的最好方式永遠不是總想著如果不發生該有多好,或者喋喋不休地與對方講道理。只有通過交警做責任認定,並通知保險公司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放下電話後,靜坐了一會兒,李想給一位在公安系統工作的同學打電話做了谘詢。當然他在谘詢的時候沒有透露案件的公司名稱和法定代表人的姓名。
同學很條理地提問,盡量使李想敘述完整,待他把案件講完後,在聽筒裡聽到同學翻閱資料的聲音。
等了一會兒,同學說話了,他建議在確定沒有收到相關部門或者公安機關通知的情況下,涉案公司需要想辦法找到當事人,也就是與案件直接相關的報案人和受理人。必須運用合理合法的途徑,通過自己去搜集必要證據,包括書證、物證和視聽資料,以形成證據鏈,再將證據提交給公安機關。
同學還強調,讓李想再次真實地了解真實情況,進行論證,避免聽信一面之詞。如果確是己方的問題,就應盡早到案配合刑警隊進行調查,這個時候可以委托律師跟進。如果確定不是己方的問題,那麽就得先保證這個法人代表的安全,因為不知道案件只是商業競爭行為還是其他情況。
對於李想提出的很有可能是異地發生並立案的案件,同學告訴他,要想解決這個問題他需要知道這個異地案件的發生地,並且親自去當地把已有的信息收集回來,而且要在當地做盡量詳細地調查。在調查的時候最好帶一名專業律師,可以讓李想避免收集到無效信息,並且保證合法取證。因為結案的地點一般就是案件的立案地,可能需要帶律師去立案地的刑警隊想辦法解決問題。
和同學通話結束後,李想把他提到的重點問題都在紙上記錄下來,避免遺忘或者漏項。至於接下來選擇什麽方法解決,只能等見到譚江後再作商量。
記錄剛結束,放在方幾上的手機終於響了,來電的是一個沒見過的座機號碼。李想猜是譚江打來的,等了這麽長時間潭江應該聯系他了。於是他接起來沒好氣地說:“你去哪兒了?不讓你露面卻依舊亂跑,還走了這麽長時間。你現在在哪呢?”
電話那頭的確是譚江,他說:“你到達星小區來吧,我在這兒,到了給就我打這個座機號。對了,再聯系我的時候別用你的手機。另外你再找個地方把我的手機也放起來吧,我的手機得一直有電而且保持開機,這樣我就能知道有誰給我打過電話。”
“為什麽不能拿手機?手機我拿著也不放心嗎?還有什麽風險?”李想疑惑地連續發問。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可能已經被人定位或者監聽。而且今天我和你通過電話,會有記錄。”他簡短地說明理由。
“好,明白了。”
很快通話結束了,由於感到譚江的這個案子不是小事,李想估摸著連續這幾天回不了家,也去不成單位了。他趕忙跟家裡和單位分別通話,編了個要和羅國一起出差的理由,免得家人和同事擔心。安頓好這些,他又聯系羅國統一了說辭,方才起身,到茶館前台結了帳。
離開茶館後,他給一個開修車店的朋友打通電話,確認朋友在店裡後,便開車到了修車店。
修車店裡的舉升機上舉著一輛轎車,朋友正在車底忙碌著。
“哥們,車和手機都先放你這兒,手機充著電就行。車明天我再過來開。”為了安全,他決定今天晚上先不開車了,免得開車時走神,再出其他意外。
突然覺得一些重要崗位上的人出行需要配司機是有道理的,在大腦思考的同時開車,就是典型的一心二用,路上發生風險的可能性會直線上升。
“行,你車就停門口吧,手機放我辦公室,你自己充電。我現在騰不開手就不招呼你了。”朋友舉起滿是機油的手向李想擺了擺。
“好嘞。”
李想徑直走到朋友的辦公室,拿出譚江和他的手機,先分別調成靜音模式,然後又連上充電器。操作他地手機時,李想從桌上拿了張紙,把剛才來電話地那個座機電話號碼記下來,裝在口袋裡。
“哥們,手機放桌上了,我明天過來取。車鑰匙給你。”李想囑咐道,“對了,你給我拿一千塊現金,我身上沒現金了,一會兒有用。”
“好,等我洗洗手給你拿。”朋友很快洗了手,從錢包裡數出十張一百交到我手上。
“好嘞,謝了,明兒還你。”
“沒事,你忙去吧。”朋友看出來李想很著急,同時朋友的確很忙。打過招呼後他便又拿起工具,鑽到車底。
從修車店出來,李想在路邊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後跟司機說:“師傅,去達星小區。”
在路上,他和司機師傅閑聊了幾句,得知司機是自己一個人跑車,很是辛苦。
聊了會兒,他終於說到正題:“師傅,剛才出門急,我沒拿手機,一會兒到了達星小區後用你手機打個電話行嗎?不然我就進不了小區了。我不白用你的電話,多給你五塊錢,你看行嗎?”
這是他剛才在修車店時想到的辦法。 如今這個移動互聯網的時代,每人至少一部手機,公用電話亭早已不複存在。現在他要想打電話,只能借用一下司機師傅的電話,這算是在情理之中。
出租車司機師傅爽快地答應了,也不知道他是出於好心,還是因為多賺了五塊錢,總之能幫李想解決通話問題就行。
路上走了二十分鍾,李想到了達星小區北門,他坐在車上用司機的手機撥通了剛剛記在紙條上的座機電話。
“喂,我是李想。”電話響了三聲後,才接通。
電話那頭是一個陌生的聲音,他說道:“李總,你到小區了嗎?”
“我在小區北門口,旁邊有個藥店。”李想盡量把他的位置描述清楚。因為這通電話過後,再無法與出來接他的人取得聯系。
“好,你稍等。我現在讓人下去接你。”電話裡的聲音說道。
付了車費和電話費後,出租車便離開了。李想在小區門口的一棵樹下站著等人來接。不知道來接他的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身邊沒了手機,對於接下來的一切都有種忐忑的不真實感。手機在身邊的時候,哪怕鈴聲不響,也會很踏實。可是手機不在身邊,便總擔心有人找他。這可能就是手機綜合症吧。如果等一刻鍾後還沒人出來接,他就得去藥店借電話了,李想琢磨著。
這個小區李想第一次來,所以對附近很不熟悉。這個時候譚江為什麽會來這裡?電話裡的陌生人又是誰?潭江叫他過來幹什麽?很多疑問在他腦中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