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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映江湖》第24章、江湖再見
  天地為局,人為棋子,誰執棋?

  日月變換,禍起無端,孰能料?

  京都洛水。

  這個目睹了戰火紛飛,見證了朝代更替的十朝古都依舊熱鬧非凡。

  天子腳下,市井萬民自有一番氣象。

  見識過戰火中流民千裡的顛沛流離,經歷過朝不保夕,生死不由己的那種無奈和絕望,那對於所有身外的事情也就有些心性淡漠,見怪不怪了。

  新皇遇刺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百姓大驚之後一如往常,和昨夜的血月異象一樣,成為了大家茶余飯後的談資。

  謠言雖多,但是大家都已司空見慣,天子腳下,最不缺的就是各類謠言和談資。

  諸如今日朝堂之上哪個大臣被斥,前日哪家小姐跟乞丐私奔之類,更是真真假假,雌雄莫辯,只要不是誅心的言論,只要不涉及危害朝局,都是一笑了之。

  天災也好,人禍也罷,日子總得要過,活下去才是頭等大事。

  條狀巨型青石板鋪就的中央大道之上,一道道車轍印痕明顯,信步在街道上的士子依舊風采無雙,鶯鶯燕燕聚集的二層小樓同樣媚眼亂飛、春色蕩漾。

  商販的吆喝,駿馬的嘶鳴,虯髯大漢的放浪狂笑,市井女子的淺笑低語一如往常,不絕於耳。

  沒有紈絝子弟的鮮衣怒馬,也沒窮凶惡奴的為虎作倀,更沒有雞鳴狗盜之輩的狼狽逃竄,盛世自有盛世的景象。

  雖然九州暗流洶湧,但是尚未波及城內,做一天和尚尚且撞一天鍾,更遑論這些過著自己小日子的平頭百姓。

  正午時分,兩百輕甲彎刀的禦林軍親衛整齊劃一的進城過街,確實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不過百姓的駐足,只是因為多了一份好奇而已。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處事準則,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只是人心中的向往而已。

  回到城中,遣散軍士。

  簡單用過一些午膳,秦小乙將小**與紅衣,把尹氏兄弟三人帶到自己府上,安頓好之後隨著大皇子同獨孤武一起進宮面聖。

  本欲帶著老卒一起進宮,但是老卒說自己江湖人士,自由散漫,言語不當容易觸怒龍顏,一起面聖不妥,三人只能作罷。

  其實大家也知道老卒所為是因為那塊令牌的緣故,畢竟這是帝王家事,他這個外人參與不大合適,回避才是最好的辦法。

  即便大皇子是自己剛收的徒弟,在這件事情上也不能隨意的出謀劃策,發表自己的意見。

  新皇被刺一案直到現在幾乎是線索全斷,現在只知道暗裡有一支自己所不了解的強大力量在插手此事,是友非敵,僅此而已。

  凶獸來自何處、目的為何,一無所知,實在是有違聖托。

  現在又稀裡糊塗的牽扯到了五皇子,變成了一件天大的事情,如果中間真的牽扯到奪嫡一事,恐怕整個朝堂都得震動。

  三人進宮,被大太監孫祿同帶到禦書房時剛到未時,聽大太監說新皇剛於偏殿睡下休息,三人本不欲打擾,好讓新皇多休息一段時間,但是新皇睡下之前再三叮囑大太監,若三人回轉即刻叫醒自己,無奈,只能作罷。

  新皇的勤勉全朝上下皆知,在他的影響之下,所有官員皆不敢懈怠,要不然怎會立朝才兩年便有百姓安居樂業如此景象。

  每日批不完的奏折,議不完的政事。

  要想做千古一帝總得付出點代價,江山永固,千秋萬載,

這是每個帝王最淳樸的願望。  禦書房內空無一人,一封八百裡加急,火漆密封的密函已然拆開,正靜靜的躺在新皇的書桌之上,邊上還亂七八糟的放著一些沒有批完的奏折。

  大祁密函規製,只有直接送達皇帝手中,最為緊急重要的密函才會有如此的封裝。

  這樣重要的密函若非皇帝授權,余人皆不得一觀,違者輕則重杖二十,重則入獄侯斬。

  今年春日時分,就有一個不懂事的小太監在收拾禦書房的時候,因為好奇拿起了密函瞅了兩眼,剛好被大太監孫祿同撞見,被拖了出去直接杖殺,自此以後,新皇禦書房的書桌除了大太監能夠當著新皇的面收拾以外,無人敢碰。

  雖是新皇子侄、寵臣,三人也不敢隨意僭越規製,這是規矩,並非禮製,也是新皇眾多底線其中的一條,不能隨意觸碰。

  一盞茶的時間,新皇匆匆來到禦書房,睡眼惺忪,面色有些蒼白。

  免去俗禮,新皇吩咐大太監搬來了三張錦凳,每人沏上了一盞茶,沒有過多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問起了今日調查之事。

  除卻秦小乙搜到的那塊令牌,大皇子將現場之事一一如實匯報。

  當聽到幾人涉險之時,新皇如臨現場,臉上神色巨變,言語之間甚是關切,一旁站立的大太監臉上神情亦是陰晴變幻,所幸幾人平安無事。

  聽聞大皇子說是老卒出手相助眾人脫險之時,新皇用力一拍自己大腿,看了獨孤武一眼,站起來大笑道:“沒想到這個老東西還有如此的能耐,難怪當年能夠直闖我中軍大帳無人能察,這麽久都沒有漏出一絲馬腳,藏得真夠深的。”

  一句話說的獨孤武膽顫心驚,臉上神情變換不定,立刻跪下請罪。

  他這個半吊子“江湖高手”讓一個絕頂高手在新皇眼皮子底下呆了這麽多年,確實該死,如果老卒真想對他們不利的話,估計他們早就已經在閻羅殿排隊等候投胎了。

  新皇看著獨孤武誠惶誠恐的樣子,把他扶了起來,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說道:“術業有專攻,你本是沙場驍將,擅長的是馳騁沙場,面對如此的江湖高手,未能察覺那是理所應當,何況當時我們也是剛剛起事不久,誰就真能預料以後的江山是我們坐?那個老家夥來到軍中以後不光救了小乙,還竭力幫助軍中大夫提高醫術,算起來為我大祁江山也做了不少的貢獻,有功無過,你當時不是也說過這個老頭給你十萬鐵騎也不換麽。”

  一番笑語,新皇雲淡風輕,絲毫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唯有獨孤武神情古怪,想起自己曾信誓旦旦說老卒身上沒有任何氣息波動,並不會武功時尷尬萬分,一張老臉憋得通紅。

  幾人的對話讓一直恭恭敬敬,垂手站立於一旁的大太監聽得背後冷汗直流。

  隱藏功夫,他又何嘗不是如此,那時候新皇還未坐天下,老卒的行為僅僅是隱瞞而已,自己可是真真切切的欺君。

  所幸新皇沒有在這個話題上過多的糾纏,拿著秦小乙遞過來的狼頭令牌把玩了片刻,順手拿起桌上那拆開的密函,遞給了大皇子,淡淡的說道:“你們三人好好看看這封密函,判斷一下凶獸襲營之事是不是與此有關?”

  大皇子狐疑的接過密函。

  秦小乙和獨孤武兩人湊前一看,臉色大變。

  密函之上寥寥二十幾個大字:幽州城內安插之密探皆遇害,現場遺落五皇子疾風營令牌一枚,疑五皇子有異動。

  “你們以為如何?這次刺殺跟這個有沒有關聯?”見三人看完密函,新皇沒有理會他們臉上的驚訝,端起茶盞,輕嘬一口,語氣中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看不出是怒還是悲。

  “父皇,這是兒臣在谷中凶獸營地找到的。”大皇子看完密函,心裡猶如波濤洶湧,再也不敢隱瞞,將密函遞於秦小乙手中,自己從懷裡掏出了那塊銀色的令牌,雙膝跪地,雙手將令牌呈與新皇:“請治兒臣欺瞞之罪!”

  如果沒有這封密函的出現,大皇子還尋思將這件事情壓一壓,待查詢到事情的真相之後再上報,現在有了這封密函,如果自己再隱瞞不報,那就真的是欺君了,這樣的罪名任誰都擔當不起,如果此事真為五弟所為,那他就是幫凶,下場自不用說。

  新皇接過大皇子遞過來的令牌,看了一眼,不以為意的隨手把它扔在了一邊的書桌之上。

  “陛下明察!”秦小乙和獨孤武同時跪地,焦急擔憂之色溢於言表,一致斬釘截鐵的說道:“微臣以為此事定非五皇子所為。”

  刺殺密探,凶獸營地都留下了明顯的線索,如果新皇真是多疑之輩,那五皇子真的就大禍臨頭了,在他們心裡,五皇子斷不是這樣的人,至少沒有這麽笨。

  “都起來吧,這是問問你們意見而已,沒有這麽嚴重。”新皇看了一眼站在身邊低眉垂目的大太監,突然問道:“孫公公,此事你以為如何?”

  乍聞新皇問話,大太監喜憂參半。

  因為能夠就這件事情征求他的意見,也就是說新皇打心眼裡,從現在開始就把他當做自己人了,作為一個天子,是不會隨意向一個外人征詢處理自己家事的意見的。

  天子無家事,作為宦官參與那是大忌,可是如果不說,那就失去了作為臣子的本份,一念至此,權衡之間,大太監額頭汗如雨下。

  新皇看出了大太監的惶恐,鼓勵道:“放心大膽的說,朕不怪罪就是。”

  “陛下。”大太監聽到新皇的話,跪倒在地,戰戰兢兢的說道:“五皇子鎮守北羌,治軍嚴苛,政治清明,所屬部卒戰鬥力超群,幽州邊境遼人對於白袍將軍更是聞之色變,一直不敢犯我疆土分毫,實為陛下股肱之臣,若五皇子真的想反,斷不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線索,而且是兩次,所以老奴以為此事定為栽贓陷害。”

  “哈哈哈。”新皇看著哆嗦個不停的大太監,仰天大笑,打趣道:“你倒是敢仗義執言,起來吧。”

  “老奴不敢造次。”大太監站起身,雙腿哆嗦,低下頭不再言語。

  “你們就不要替老五說話了,朕的這幾個兒子我還是了解的,本性皆是純良之輩,恪守兄弟、父母、君臣之禮,雖說老五平時善於權謀,性格乖張,行事不拘小節,但是讓他做這樣的事情,他是萬萬不會的。”新皇走到大皇子面前,眼睛直視大皇子,並無所謂帝王的威嚴,如同一個年邁的老父親在征求自己兒子的意見一樣輕輕說道:“胤兒所獲之令牌沒有第一時間拿出來,是想等事情查探清楚以後一並匯報吧。”

  “是,父皇。”大皇子不敢隱瞞,雙膝跪地,如實回答。

  “見你如此,朕心甚慰,都說無情最是帝王家,為了這個皇位,兄弟之間爾虞我詐,刀劍相向的不計其數,今日你既怕父子相隙又怕犯下欺君之罪,也太為難你了,起來吧。”新皇走到大皇子面前親自將其扶起,淡淡的笑道:“宵小之徒,真當朕是三歲小孩,可以被他們玩弄於鼓掌之間,朕要是連這麽拙劣的離間計都看不出來,這麽多年真是白活了,那還有什麽資格坐在這朝堂之上。”

  兵者,詭道也。

  新皇昔日疆場之上,深得兵法精髓,極善奇正相依,避實就虛,三十六計更是用得得心應手。

  正,就是獨孤武和手下幾員大將的正面衝殺,奇,那就是五皇子和秦小乙的縱深穿插和側翼包圍,這兩支奇兵可是讓對手吃足了苦頭。

  五皇子對於新皇來說既是愛子又是驍將,兩塊無關緊要的令牌就給五皇子定上謀反的罪名,這背後的策劃之人似乎也太小瞧了他在新皇心中的位置。

  見新皇如此態度,幾人暗中都松了一口氣。

  這個離間計使得真是不怎麽高明,定下此計的人估計是個豬腦子。

  “這背後謀劃之人還真是小看了我趙煜,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既然這個大祁是我趙家的天下,那我就家天下。”新皇神情堅毅,眼中精光乍現,幽幽的說道:“想動我大祁江山,得先問問這百萬將士願不願意。”

  話音剛落,書房外太監來報鴿寮總管王世勳求見。

  “宣。”新皇頭也未抬,將手中的狼頭令牌遞還給了秦小乙,走到書桌之後的臥榻之上坐下。

  不大一會兒,一位面白無須的肥胖中年官員一路小跑來到禦書房,氣踹噓噓。

  “啟稟陛下,鴿寮有最新消息。”中年官員跪地,將一奏折高舉頭頂,大聲說道:“陳留、南越、大陳還有其他幾州均有凶獸衝擊村落之事發生,村落上下無一活口,襲擊之後凶獸四散,無從查起。”

  “哦?”新皇大驚,接過大太監遞來的奏折,急速的翻看著,問道:“這是何時發生的事情?”

  “依照消息傳遞的速度來看,正是兩日前發生的事情。”中年官員想必是做足了功課,未加思索,回答道:“時間和凶獸襲營之日相仿。”

  “州府官員如何處置?”新皇接著問道:“這些村落所處地理環境如何?”

  “尚未有良策。”中年官員回答道:“凶獸為禍之村莊地勢較為偏僻,坐落於群山之中,平日裡與外界聯系頗少,皆是偶然發現這些村落被屠。”

  自從頒布了丁甲田畝製後,九州的村落幾乎都成了成千上萬人聚居的大型村落,將百姓遷至一處,一來可以將零星的土地連接成片,便於耕種,二來便於官府對百姓的管理。

  如果是零星凶獸襲村,所有百姓均能聯合起來以求自保,當地駐軍亦能及時馳援,凶獸貿然襲擊村莊,很難不留下線索。

  “難道是同時所為?這背後之人到底是想要做什麽?為什麽要挑這些僻靜的村落下手?”新皇將奏折用力拍在書桌之上怒道:“九州各地皆有此事發生,百姓恐慌,恐不久之後人人自危,這讓朕如何自處?”

  “凶獸四現,昨日血月異象,坊間謠言四起,恐九州有大難。”見新皇震怒,中年官員跪於地,不敢抬頭,戰戰兢兢的說道。

  “妖言惑眾。”新皇看著跪地的官員,想起凶獸襲營之事至今毫無頭緒,勃然大怒:“下旨,令各州府官員嚴查凶獸一事,地方軍隊全力配合,務必將這些為禍的凶獸全部鏟除,還百姓以安寧,退下吧。”

  “是,陛下!”中年官員顫抖著站起身,快速離開了禦書房。

  “父皇,凶獸營地皆於深山之中,不易察覺,兒臣以為,可將這些偏僻之地的百姓由當地府衙協助遷徙至人群聚居之地,著駐軍守護。”大皇子看著憂心忡忡的新皇說道:“凶獸襲營和襲村之事皆是想引起我九州恐慌,為其背後真正之圖謀遮掩,我們可於軍中挑選能人或於江湖招募俠士聯合探尋凶獸蹤跡,一旦發現,即刻調集大軍圍而殲之。”

  “此舉治標不治本,要想徹底根除,還得找到這凶獸背後之人,搞清他們的意圖,否則,我們還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新皇面色凝重,走到正在沉思的秦小乙面前,突然調笑道:“小王爺,你以為呢?”

  秦小乙站了起來,正色說道:“叔父,大哥所說可行,這樣可以充分保護到老百姓,此外,我以為此事還可分為兩步,一、懸賞獵殺凶獸,我們還是要充分發揮老百姓的力量,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官民合力,看看他們到底能有多少凶獸讓我們殺。二、組織各地府衙和探子,全力探查可疑之人,同時撒出暗線,查詢江湖中一些可疑的家族或者門派,我不信,他們能夠做到天衣無縫,如此便可以找到蛛絲馬跡,查出幕後主使之人和他們的意圖。”

  “好,左相和右相也是如此建議。”新皇讚賞的拍了拍秦小乙的肩膀,打趣道:“房謀杜斷聞名天下,看來你也是不遑多讓啊。”

  聽到新皇如此的評價,秦小乙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左相房雲芝善謀,右相杜新武善斷,天下聞名。

  他二人本就是新皇在祁縣的師爺,也是秦小乙極為敬重之人,一路征戰均是二人幫助出謀劃策。

  新皇定都之後的治國十二策就是出自他們之手,百姓稱道。

  同樣二人也被稱為新皇的左膀右臂,自己這點小聰明跟他們相比那可是差遠了。

  新皇轉頭對獨孤武和大皇子說道:“此事可按照小乙說的辦,你們二人負責, 擬個折子,找戶部調撥專款,我來批。”

  “是,陛下。”大皇子同獨孤武一起跪地,正式領命。

  “小乙,你不是一直想做個俠士行走江湖麽,趙叔今日就如你所願,剛好幫我大祁做點事情。”新皇轉身從書桌上拿起一塊金色令牌遞給秦小乙:“凶獸為禍九州,天下百姓惶惶不安,執此令牌,組織人手,暗中調查此事,各地官員駐軍你可隨意調動,務必給我查個水落石出,切記不可如莽行事,自身安全尤為重要!”

  秦小乙接過令牌,只見令牌四周璃紋環繞,上刻五爪金龍,背面寫著四個金色大字:“如朕親臨”。

  在大祁,誰若拿著這塊令牌就意味著若非新皇親臨,九州各地他就代表著皇上,這是所有官員夢寐以求的權利,同樣意味著新皇對其絕對的信任。

  定都後,秦小乙一直就是個閑散王爺,從不問政事,整日裡“遊手好閑”。

  在新皇的呵護之下,倒也樂得個自在,不過今日九州災禍四起,先不用說作為臣子,單作為子侄也應該替其分憂,要不然他也不會開口懇求尹氏兄弟留下幫忙。

  “胤兒,即日起文武百官、軍中兒郎皆隨你挑選,你們二人領頭,找尋凶獸蹤跡,遇事可找左相和右相商量,九州之地便是你們的戰場,一旦發現便宜行事。”新皇轉頭從書桌上拿起另外一塊同樣的令牌遞給大皇子,鄭重其事的說道:“我大祁一撇一捺皆是脊梁,不信萬眾齊心,鬥不過這些宵小之徒。”

  “兒臣領旨。”大皇子跪於地,雙手高舉接過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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