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默默的燒著紙,時不時看火焰變小再向裡加一點。
“你要過來就過來吧,我真是良民,沒損壞公物,那椅子它真是自己塌的。”
司南沒回頭,卑微閉眼繼續燒紙,不是他不想回頭,而是他感覺火盆有點異樣。
現在最好不要動,他似乎把什麽東西召來了。
雖然看不見,但是那東西大概就是在火光照耀的范圍外。
邱褚想了一下,走了過去,聲音略微沙啞。
“好久不見。”
司南點點頭,沒去看他。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按理說你不是應該在隔壁市乾嗎?怎麽調到這了。”
沒問他為什麽會在這,司南敢肯定,絕對是來查他的。
他那一番鬼神論太匪夷所思了,局子裡的人經過專業訓練的,無論他說的有多恐怖,他們都不會信……
噗嗤。
司南沒忍住笑了一聲,但臉卻僵住了。
要下雨了。
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邱褚站在他身後,沒動,慢慢打開手機的錄音功能,因為這次任務比較急,他沒帶什麽道具,甚至接到通知的前幾分鍾才草草從商場走出來,接著就在司南家對面的咖啡廳待了一天。
嗯,喝了十幾杯咖啡,去了五六趟廁所。
“這邊缺人,那邊整頓,然後我就被調過來了,不到一個月。”
邱褚雙手插在口袋裡,莫名感到一絲滄桑感。
火光前的背影略微僵硬,邱褚慢慢走過去看了眼具體情況,僅僅一眼就感到了詭異的恐懼,刷新了二十幾年的世界觀。
透過火光,他看到紙錢堆裡是一顆眼球,猩紅的,流淌著黑色液體,仿佛要溢滿整個火盆。
坐在地上的人看著火光,眸子似乎有些發灰,像是死人的眼睛。
“如你所見,它似乎不大喜歡我的賠禮。”
“事實證明錢不是萬能的,有些事做的太過分了的話拿錢賠禮人家會覺得你在侮辱他,所以我們要用真心去換真心,懂嗎?”
方形眼鏡後的眼睛似乎又恢復了正常,仿佛邱褚剛剛看見的只是錯覺。
“這就是你跑到大街上燒紙的原因?!”
邱褚後退一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長這麽大第一次見到這種靈異事件。
燒紙的時候紙灰裡往出冒黑泥是什麽玩意?
琢磨了一下,他打開了攝像頭。
這個必須上報,而且他回去決定取消放假申請,這種鬼東西上報上去這邊人手根本不夠……
司南看著沒有什麽變化的火光,又扔進去一打紙錢。
濃重的血腥味伴隨著黏膩的黑血爬去火盆,緩慢的流淌下去,急劇粘性,落在地上後又變成了紙灰。
暫時沒有危險。
樹上的白鴉突然叫了兩聲,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底湧上。
火盆裡緩緩爬出了骨頭,包裹著猩紅焦黑的肌理。
摔炮鬼?
司南看著那從火盆底部伸出的血手,一陣頭皮發麻。
這個距離根本跑不掉,而且他旁邊還站著一個拖累,沒聽見腳步聲也沒聽到說什麽話,應該是嚇傻了。
但他錯估了人民警察的心理素質。
哪怕是面對超自然現象,也總有人可以用心裡的信仰堅挺脊梁。
他出來時沒有申請配槍,而且也沒想到會遇見超自然現象。
於是在那隻血手伸出的時候,司南突然聽見身後的位置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起來……”
可惡,怎麽會有人面對超自然現象泰然自若的打開音樂軟件開始放國歌啊!
你是想告訴鬼,大家都是自己人,中國人不打中國人是嗎?
先不說這鬼有沒有歸屬感再說……你這樣辛辛苦苦烘托出來的恐怖氛圍就沒了啊!
“你在抓捕犯罪分子的時候也會放國歌企圖喚醒他心裡的最後一點良知嗎?”
司南撇了眼邱褚,發現他臉色蒼白的可怕,明顯是被嚇到了還在給自己壯膽。
“不會,如果他們還有點良知就不會去犯罪。”
司南在心裡默默吐槽,但那鬼顯然沒有什麽對國家的認同感和自豪感,那隻血手依然緩慢的往出伸。
經過估計,這玩意的刷新時間大概是兩分鍾左右,夠邱褚放完一遍國歌。
因為不是肉山裡爬出來的,考慮到這個變量,時間會更長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咬咬牙,司南把手伸向背包,掏出那把折疊鏟。
鐵質的折疊鏟,本來他想燒完紙然後去挖一下人工林,但是這個用法應該也沒大問題吧……
鐵質的結實感覺給了司南一點微弱的安全感,加上國歌的恐怖加持,他為腦子裡的想法付諸了行動。
“咚!”
骨骼和鐵鏟的撞擊聲響起,那可以一下拍碎大半樹乾的鬼手居然被打掉了。
司南似乎又犯了老毛病,腦子裡瞬間浮現出了似乎很科學的解釋。
唔……因為這隻鬼的身體非常脆弱,因為力是想互的,所以它在進行一次遠超身體承受能力的強力攻擊後,身體受不了攻擊後產生的的力,直接就散架了。
這很合理。
司南默默點頭,火盆裡沒有別的部分爬出來,緩緩站起身,忽然聽見手銬扣上的清脆聲音。
一陣錯愕,司南回頭看向身後那人。
沒想到你看起來濃眉大眼的居然背刺我?
“抱歉,這是為了國家安定,我剛剛給上級打了電話,一會會有車來接。”
“介於我們之間的交情,這件事我會避嫌,視頻我會截取一部分上交,錄音信息已經刪除了,這是我最大的讓步。”
司南點了點頭,笑了聲。
“沒事,這是你的職責所在,如果你看完今天發生的事情沒有任何表示,什麽也不匯報我才會覺得詫異。”
邱褚垂眸,看著遠處被拍飛的血手。
“那東西有危險嗎?”
“不確定,但是最好別碰,非要碰記得戴手套。”
司南嫌棄的看了一眼斷手,撇撇嘴,“那玩意好髒的。”
頓了頓,突然湊過去聞了一下氣味。
“有股淡淡的肉香,應該熟了,但是掉地上了,別饑不擇食,有細菌。”
邱褚一臉黑線,捂住他的嘴。
“別說話,不然我要把晚飯吐出來了。”
那家咖啡館旁邊的烤肉店味道真心不錯,但是他不想再去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