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當下默然。他不知道每日從事的所謂修道到底是為了什麽,乃至於在此刻他不禁懷疑自己也許真的僅是出於興趣而打坐練氣。
他抬頭看向月下的那個人,才發現是一位老者,但他的聲音卻中氣十足,聽著像個中年人。
老者滿頭銀發,在月光的照耀下隱隱發光。他看出了小武的猶豫,但是臉上和眼中並無任何反應,僅是說了句“想清楚再來找我”,便轉身,以無可比擬的身法消失在夜空中。
回到家中,女友似乎察覺到小武心中的震蕩和複雜的情緒。她輕輕抱著武一,頭枕著他的肩膀,輕聲說道:“你不是一直想搞清楚修行、解脫這些事,現在機會擺在眼前。去吧。”小武有些動容,心中也漸漸平靜下來,摸了摸女友的臉,便回房打坐去了。
盤腿坐在地上,小武腦海中一片清靈,舌抵上齶,氣運丹田,感受著腹部的暖流和鼓脹,隨後意識引導那股炁經會陰,往脊柱而去。
可後繼無力,終未成功。陳武一也並不在意,放空身心,如如不動,身是相,炁也是相,見諸相非相,方可見如來。
在悟透此句話時,小武知覺氣脈中通,呼吸漸緩,腦中如清水澆了一般,得了一片清涼,又像是開了天窗,一呼一吸,自在暢然。
丹田之炁由氣海而起,一發不可收拾,從後背入了頸部的風府,隱沒。
武一心中抱著一個“空”字,任由“炁”在身中隨意行走。過了許久,睜開眼睛,深深突出一口氣,抬起頭,眼中隱藏著一股神韻,心中自在喜悅,不覺已過了三個小時。
“那位老者究竟是誰,沒留下聯系方式就走了,叫我怎麽聯系他。”武一此時並無睡意,就隨手拿起借來的《債法原理》。在翻開的刹那,一道白光閃過,原來的法學理論通通消失不見,只剩下有關修行的內容。書的前言寫明了老者的來歷:
“我輩修士,求道求的是什麽?不過是心安和解脫。筆者似耄耋之年,但歷經千載,心猶老矣。
曾隨帝王征戰,得道人經書,知呼吸之法,錘心練己,通氣脈,入泥丸,尋大藥,得成丹。
自覺終於成道,他日可羽化,不入凡俗。
無奈道心未堅,身雖輕安,亦不得飛升。金剛不破,不墮凡胎,身心清淨,作在世真人,不亦樂乎?
但我見世間多苦難,亦想度化凡間人。得長生,永世安。
卻得知天地間的一場大陰謀,聯合數人,未能功成。
今靈氣稀薄,世人再無修道之心,末法之時,可見一斑。
然道法高深,不可埋沒深山,於是成文。又施以術法,藏於館閣,留待有緣人。”
武一看到“天地間的一場大陰謀”,莞爾心道:“真是俗套的劇情”,但又猜想到底是什麽樣的陰謀呢?
武一繼續往下翻,看到第一章對炁的來源進行了解釋:
“所謂炁,分為了先天一炁和後天之氣。人在胎兒之時,所行所為、一舉一動皆先天之炁主導之果。
自出母體,哇哇啼哭,攝後天凡氣,以致渾濁。先天一炁主陽,陽中帶陰;後天之氣主陰,陰中帶陽。
所以,凡人因後天之氣主導,陰勝於陽,陽藏陰顯,乃至有七情六欲,如愛恨苦愁。
修士所為,是靜坐養身,致虛極、守靜篤。
至冥至幽,識神退位,陽神回歸,陽顯陰退,明心見性,可成真仙。”
這一套基礎理論,早在其他典籍中闡述過,所以陳武一並沒有感到驚訝。若是修行者所修功法,契合天地運行的原理,那麽這一原理所表現出的基礎理論應當是類似或相同的。
這一章之後是修行的具體功法,介紹了練氣的幾個階段,分別是練氣期、金丹期、元嬰期和元神期。
武一最初並未有所觸動,但看著看著愈發覺得心驚,因為依照書中所言,依法修行,待氣足神完,元神由體內而出,歷百時百世,修得六根清淨,回歸體內,形神合一,方謂圓滿。
此間若稍有差池,如行氣除了差錯,亦或沉迷一世,不可自拔,則立時斃命,或再墮輪回。好在武一此時仍處在最初的階段,並無性命之憂,或命運之憂。
書的最後一頁的末尾,作者留下了自己的聯系方式。陳武一才恍然,老者臨走時為何沒有說如何聯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