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說:“金瑞,我回家乾活去了,和那些小娃們玩哈,下午放學就跟著村裡的人一起回家。”
他從枯燥口袋掏出五毛錢,折疊好,半蹲下來,左手拍了拍蔣浩瑞的肩膀,右手蔣錢給揣進蔣浩瑞的小褲兜裡他嘴上刁著的煙把蔣浩瑞熏得眉頭緊皺。
“爸,我知道了。”
就在校門口外,他們朝著不同的方向走著,只有蔣浩瑞每走兩步就回頭去看看父親回家的背影。
父親在抹著眼淚一直頭也不回的走了,他不想讓兒子看到自己流眼淚,因為作為一位英雄是不能流眼淚的。父親想做他的英雄,什麽問題都能解決的英雄。
校門裡面很熱鬧,還有陌生的大伯和嬸子們帶自家孩子來報名,他們都是牽著孩子的手,幫著孩子提書包。蔣浩瑞情緒低落,他走到那個沒有人的草坪角落裡,慢慢的蹲下,用自己的小手摸著四葉草,一雙眼眶裡還是淚水,外界的景象好模糊不清。
他莫名的傷心,難道進學校得學會哭嗎?
從後面走來一個穿著花衣短袖,腳穿著小布鞋,背著黑色的書包。
不知道他為什麽朝著這個角落裡走來?
蔣浩瑞察覺到有人過來了,立馬起身,擦掉臉上的眼淚,一轉身,他埋著頭,希望這樣能夠掩藏哭過的痕跡。
那個男孩比蔣浩瑞略高些。
他說:“你幹嘛一個人待在這裡?就你一個人嗎?”
蔣浩瑞發覺到頭好重,就隻點點頭。他害怕說話時會嗓子啞、鼻子不通氣,就這樣冷漠了在校園裡第一個跟他打招呼的小夥伴。
小男孩摸了摸他的腦袋,把自己的小書包放在草地裡,開心的說:“我陪你玩吧,看誰先在這片草找到三張葉子的幸運草。”
蔣浩瑞眼前一亮,心裡想著“竟然有人願意和自己玩”。他可開心了,爽口就答應了。他說:“好的,開始吧。”
他們不知道在草地裡玩了多久,等到學校裡的家長們散去,人影慢慢的減少。
蔣浩瑞說:“你家在哪裡?”
小男孩在低著頭看地面的草,聽到蔣浩瑞的聲音,轉身瞅著他,很疑惑的說:“你說什麽?沒聽清楚,剛才就顧著找三葉草啦。”
蔣浩瑞說:“你家裡在哪裡?挨得近的話,咱們一起回家嘛。”
這時蔣浩瑞心裡很祈禱能夠一起回家,因為他害怕極了。
小男孩說:“谷郎寨子的,我家在那裡。”
蔣浩瑞說:“巧了,好像我要經過你家那裡,可以一起回家啦。”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開心極了,在綠草地上歡呼雀躍著。
學校的喇叭響起,唱著《王二小》這首歌曲,這聲音很響亮,學校的四周都回蕩著。
那個給他起學名的老師從二樓上的辦公室走下來,穿著一雙小皮鞋,很明顯,這鞋子已經穿很久了,鞋子的邊緣處有了開裂的痕跡,腳步聲“當當響”著,走得很急促。他穿著黑色的中山裝,看起來好精神,一股滿滿的精氣神。他走到一樓的走廊上,學校的旗杆就在一年級教室走廊的中央,大聲喊著在操場上的人們,人不是很多,就是二十多個小孩子和十多個家長。
聽到老師在國旗下呼喊和招手,家長們沒有蹲著操場上的樹下,立馬起身,拍拍屁股的灰塵,拉著自家的孩子,都緩緩想著國旗處靠攏。有的男家長嘴裡刁著煙,
不時聽到被煙嗆到咳嗽的聲音。 老師大聲說:“兩天的報名快結束了,把書給領了就可以回家了,明天正常上課,記得新來報名的學生要八點半到達學校。”
蔣浩瑞不知道站在國旗下的人是什麽身份?
他滿臉的疑惑,就問了那個小男孩“明天上學了嗎?”
小男孩說:“老師在提醒不能遲到了,明天我在家裡等你一起去學校。我現在讀二年紀了,在學校你不知道的可以問我,要是有人欺負你,記得叫上我。”
蔣浩瑞跟迷惑了,他在想“難道在學校裡還有打架事情嗎?”不敢將心裡的疑惑說出來,也害怕聽到關於打架鬥毆的事件。
蔣浩瑞說:“你叫什麽名字?”他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盯著小男孩,似乎在期待著什麽?
小男孩說:“我學名叫陳坤,小名是阿海。我去老師辦公室裡幫你領書吧,馬上來找你。”
還沒等蔣浩瑞反應過來,阿海就跑開了,其實蔣浩瑞想說:“謝謝你。”他沒有聽到,跑得很快。他進入了老師的辦公室,大聲說:“老師,我幫一年級的小弟弟領新書。”抱著五本課本,有語文、數學、思想品德、練字本、美術。
阿海拉開蔣浩瑞粉紅色的書包拉鏈,將書裝好。阿海在地面撿起書包,把自己的小書包背面給拍了幾下,將書包沾上的草拍掉,他說:“走,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