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明天你會送我去上學嗎?”蔣浩瑞說。
他坐在木凳子上,手裡端著一碗飯,還沒有吃完,小杓子和碗的邊沿發出“叮叮……”聲。
“停……”。
父親說:“金瑞,別敲碗,以後娶不到媳婦兒喲。”
母親笑啦,一手拍打著父親的手臂,嘴裡嘀咕說:“有你這樣當爸的,淨瞎忽悠孩子。”
其實,父親都不知道自己還能等到看兒子娶媳婦的畫面不,說出這句話刺痛著他的心裡。
父親微微抬著眼睛看向蔣浩瑞,想他拋媚眼,伸出自己雙手,示意讓蔣浩瑞過來,給一個擁抱。
父親一向抱起兒子時,喜歡拿自己下巴處的胡須去扎蔣浩瑞的臉兒。弄得蔣浩瑞大聲說:“爸,你該剃胡須了,扎到我的臉了。”
“哦,是嗎?馬上去剃掉。”父親說。
蔣浩瑞的髮型很犀利,相比其他家的孩子,這可算是帥哥了。在給蔣浩瑞剃頭髮時,父親都在給他流一小片頭髮,讓光溜溜的頭頂看起來更獨特。
這是父親特地給蔣浩瑞設計的髮型,其他孩子很是羨慕。
此刻,他夾著菜往金瑞的碗裡,沒有蘸辣椒水,“來,吃塊雞蛋,才能長得高,等冷了再吃。”
父親拿起湯杓給自己舀了兩小杓子的雞蛋湯,這湯很燙,他嘴裡不停的向碗裡吹氣,筷子來回的攪拌著碗裡的飯在。
蔣浩瑞氣得慌啦,他大聲說:“沒有媳婦兒?”
他不理解這個“媳婦兒”的意義。從小到到現在,除了家人,好像沒有其他的稱呼令他這麽陌生。
父親回答說:“是呀,以後有媳婦兒來照顧你,和你生活一輩子。”
蔣浩瑞還在嚼著飯,滿嘴油唧唧,還要米粒沾著嘴角處,嘴裡模糊不清說著“不要,我只要你們。”
父親吃完飯了,提著一個木凳子去院壩裡吹風。七月的貴州,白天太陽灼心,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自然累得要命。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空下,就在這屋子外面,看到父親的背影,以及那股緩緩上升的煙霧,不知道他在思考著什麽?他沒有說要送蔣浩瑞去上學。
母親把全部的碗筷拿到灶台上去洗,看著有杓子的碗,她轉身對蔣浩瑞說:“金瑞,今天晚上兩碗飯都給吃完了,看來要長高了。”
“呵呵……那我就後就多吃點。”
母親在睡前將蔣浩瑞的書包給整理好,裡面有他的本子、鉛筆和一個小鐵皮的文具盒。
今天晚上,不知道蔣浩瑞為什麽一直睡不著?他一直翻身,把小木床弄得“咯咯”響。母親以為他是要起夜撒尿,起身說:“金瑞,想撒尿嗎?”
“沒有,就是睡不著”蔣浩瑞說。
天沒有亮,他看到木牆處的縫隙湧出一絲光線,立馬下床。
母親也是早早的起來在灶房裡忙活著,正在用一口大鍋燒水煮飯,鍋中的水汽像白霧一樣在灶房裡亂竄,灶口裡的柴火猛烈的燃燒。
蔣浩瑞來到灶房,小手揉著眼睛,打著哈欠說:“媽,今天是我第一天上學,不能遲到。”
在忙著淘米的母親轉身說:“知道啦,你自己把臉洗了,我馬上拿米下鍋了,吃完飯送你去學校。”
“嗯,好嘞。”蔣浩瑞說
那個學校離家裡大概一個小時左右,他從來也沒去那個學校過,除了昨天父親第一次帶他去報名。
母親還給他弄了飯團,放在灶口裡的炭火上烤得金黃。
二十分鍾過後,蒸子裡的飯也熟了。母親在切辣椒和西紅柿,盆裡還有已經剝好的玉米粒,在小鍋裡一起混合炒,一大碗的菜擺放在木桌上。
父親回來了,他挑著一扁擔的嫩草,不停的來回換著肩在石子路上快步回家。短袖衫被露水給浸濕了,還夾雜著汗水,父親大口喘氣將肩在的草給卸下來。
蔣浩瑞跑到院壩裡,不停的跳著,小手還一直拍打著,他說:“爸,快吃飯,要去學校了。”
父親摸著他的腦袋,呼吸很急促,還是盡量控制呼吸,回答他的話“好的,我送你去學校。”
今天早上,對於蔣浩瑞來說,他好像沒有胃口吃飯,早早的就把粉紅色的小書包背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