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甬道內。
“嘭……噠噠噠……砰砰…”
一群人慌不擇路的奔跑在狹長的甬道內,時不時回頭用槍朝後面掃射著。奔跑聲、吆喝聲、槍聲並夾雜著野獸被打中時的嘶鳴聲,響徹在狹長的空間內。
待到一個拐彎處,一身迷彩棉服背著個大包的林長青,掩護眾人全部拐進彎道後。將手中ls7-9毫米可伸縮托微型衝鋒槍迅速換上一個新的彈夾,對著漆黑的甬道內胡亂的掃射著。
“老錢上炸彈,炸死它們個丫的。”
林長青有些瘋狂的大喝道。
“我炸你大爺…快走。”
錢有才迅速從包中摸出兩塊兒火柴盒般大小的粘性炸彈,甩在了甬道兩側的牆壁上。
炸彈上的紅色二極管立刻便亮了起來,並以極高的頻率閃爍了起來,尖銳的“滴滴”聲也越來越急促。
錢有才迅速拽住一梭子子彈打完還不過癮的林長青拐進了甬道,兩聲巨響也幾乎同時在他們的身後響起。
爆炸掀起的巨浪還是將他們二人給掀飛了出去,隨即便是重重地落地聲。
“咳…咳…老錢…拜托你每次能不能控制好藥量?不要老往我這屁股上炸呀,我的屁股上肉再厚也經不起你這麽蹂躪,你看…你看,我褲子都被你搞壞了,我可就剩這麽一條了。”
林長青咳嗽著艱難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拿起手電筒朝自己的身後照去。只見褲子上屁股的位置已經被爆炸形成的熱浪摧的稀爛,裡面紅色的內褲在手電筒的照耀下是顯得格外亮眼。
那邊林長青還在控訴著錢有才的罪行,這邊錢有才的情況也並不比他好多少。雖然拐彎已經極大的減少了爆炸的能量,但錢有才是站在外側受到的波及還是比較大的。他現在的樣子就如同剛挖完礦的工人,身上的衣服也被爆炸產生的火星融出許多小洞,妥妥乞丐裝的即視感。
身後的甬道已經被爆炸產生的坍塌徹底堵死,在這一側還依稀能聽到那不甘心的獸吼聲。
“老錢老錢,快看。”
這一側的甬道並沒有多長,前方連著一個小小的耳室。而在甬道的兩側及頂端,還有耳室裡,被剛才的爆炸波及產生了許多的裂紋,看著有隨時塌落的可能。
錢有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
“量是稍微大了那麽一點兒。”
語氣明顯弱了許多。
“行了,快走吧,別沒被屍獒吃掉反被埋在這裡邊了。”
“屍獒?我怎麽看著像藏獒呢?”
“是藏獒,不過你沒看到它們的眼睛,那明顯是開了葷以後才會有的變化。要不是你手賤,偷了人家孩子,這玩意兒能追著咱們不放嗎?”
“嗨…我就以為是普通的小狗,看著挺可愛,就想著玩兩天。想著等咱們出去的時候再偷偷給它放回去,哪成想那老狗跟發了瘋似的,咬著咱們不放。”
“你孩子丟了你能不瘋,真是的。”
“不過林隊,你說這麽多藏獒它們是怎麽活下來的?還在墓裡活了這麽長時間?”
“這些藏獒很有可能是被人工放養在這裡的,其身份就相當於守墓人。加上這裡地形特殊,地磁場混亂,很多野生動物受影響會在裂谷的上方跳崖自殺,這也能夠很好的解釋為什麽我們進來的那條小裂谷底部會屍骨累累。再加上當地的風俗喜歡天葬,受那些封建迷信的影響將死去的屍體拋進這個裂谷。而這些藏獒出去進食的時候就連帶著屍體一起吃了,
再加上這谷中煞氣的影響,久而久之就發生了進化,變得眼睛泛紅、懼怕陽光、脾氣暴虐,尤其是在晚上特別活躍,對人肉的渴望也達到了一個極致,這就是我們常說的屍獒。” “乖乖嘞…這樣培養出來的怪物可比守墓人有用多了。”
二人邊閑聊邊觀察著這個小小的耳室,這個耳室地方不大,他們一行八九個人站進來都略顯擁擠。
耳室沿牆的位置放著幾排陶陶罐罐,並沒有什麽特別值錢的東西。四周的牆壁上畫著幾幅簡單的壁畫,大致內容是一個佝僂著身體的老嫗不遠萬裡跨越山河湖泊來求見西王母,西王母與她在昆侖神樹下坐而論道。
在二人的身邊還環繞著七彩祥雲,隨後便是西王母賜給老嫗一坨雞蛋大小的不規則圓形黑褐色物體,老嫗雙手接過後將其放進一個華美的盒子中,便帶著這盒子下山了。
除此之外,便是耳室的頂上中間位置繪著一幅開盡的蓮花,在蓮花的周圍描繪著二十八星宿圖。
一行人將這耳室與剩下的不長的甬道仔仔細細的摸了個遍,也沒摸到機關出口之類的。
正在眾人垂頭喪氣之時,林長青卻突然喊道。
“老錢,你過來。”
只見林長青正站在一條巴掌寬的裂縫前,手懸在上面,同時閉著眼睛似乎在感受著什麽。
等到錢有才走過去。
“林隊……”
林長青一把拽起他的胳膊,將他的手掌也懸在了上面。
“來,仔細給我感受下。”
“感受什麽……”
這句話還沒有說完,他突然愣住了,手掌也在裂縫的上方抓握著,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
他感受到了氣流的擾動,手掌上傳來的感覺涼涼的、潤潤的,不同於墓室中這陰冷的空氣,他再三確認之後隨即狂喜。
“風…是風…林隊我感受到了風。”
“那還等什麽…炸呀…只是這次你千萬要控制好量,一個整不好還真可能把咱們都埋進去。”
“林隊,這次你放一百二十個心。”
錢有才對著這條裂縫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比劃了老半天,這才掏出比之前還要小一號的炸彈粘在了裂縫內側。
“所有人隱蔽…”
隨即便是“轟”的一聲。
整個耳室都跟著抖了抖,墓頂的磚都被震下來好幾塊兒,估計現在有人站上去蹦兩下都能給它蹦塌。
待煙霧散去,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天然裂縫出現在眾人的眼前,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裂縫也很高,黑漆漆的,用強光手電也看不到頂,不過從裡面湧出來的風卻更大了。
“林隊,咱們真要進去?這就偏離咱們的路線了呀。”
其中一人開口問道,此時他正用頭燈察看著手中的地圖。
“不進去還有別的辦法嗎?咱們能等,可那已經進去的三隊人能等嗎?他們是死是活現在還不知道,也聯系不上。上面這才讓咱們帶了大量的裝備來營救這些被困人員,咱們在這乾耗著也不是事兒啊,先進去再說吧。”
林長青說完環視了眾人一眼,見沒有人反駁,便率先進入了裂縫,眾人隨後也魚貫而入。就在他們剛剛進去不久,這片地方便轟然坍塌。
……
“轟隆隆”的聲響已經越來越近,甚至已經蓋過了胡潤操的喊叫聲,但他瘋狂揮舞的手勢已經讓大家意識到了危險的臨近。
他跑出墓道的第一件事便是拉起何景明貼在了墓室的一側,何景明將想要探頭觀看的郝水也迅速拉了過來。
眾人見狀也立刻明白了怎麽回事兒,迅速就近緊緊貼在了墓室的兩側。
就在他們剛剛貼好,一顆碩大的象棋子兒便從上方的墓道迅速滾了下來,不偏不倚地卡在了這個小小的墓室裡,將兩隊人成兩條平行線隔在了墓室的兩側。
說它是象棋子兒,其實這玩意兒就是象棋子兒放大了幾十倍的一塊石頭,現在這塊石頭正滿滿當當的卡在這個小小的墓室裡。
眾人都是踮著腳尖緊緊靠在墓牆上,即使何景明這樣不算多麽魁梧的人,都被卡的有些動彈不得。左右雖然可以移動,但卻根本沒辦法轉身。
“砰…砰…砰”
從另一側有敲擊聲傳來。
是摩斯密碼,這種傳遞信息的方式他們剛剛才在青訓班學過。而這個象棋子兒少說也有兩米厚,將左右兩側的墓道都堵得死死的,聲音是根本沒有辦法傳遞過去。
另一側在詢問他們這邊怎麽樣,他們那邊安全。何景明用手電的底部也快速而有規律的敲擊了幾下,告訴他們安全。
“景哥,現在怎麽辦?咱們不會被活活卡死在這裡面吧?我還沒有談過女朋友呢。”郝水有些沮喪的問道。
“放心,現在還死不了。”
何景明仔細回憶著剛進這個墓室時所看到的一切。當他踏進這個墓室,最顯眼的東西便是看到在這個墓室頂部和底部的位置都打有平緩的凹槽,想來這個凹槽就是用來接住這個大象棋子兒的。
何景明用手撫摸著象棋子兒略為粗糙的表面,一遍一遍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不要急,不要急,一定會有辦法。’
然而狹小的空間內,氧氣在急劇消耗,略微窒息的感覺使何景明無法靜下心來思考。
“砰…砰…”
另一側又響起了略帶急促的敲擊聲,傳遞出一個信息——劃痕。
‘劃痕?’
何景明雖不解還是拿起手電筒仔細觀察了起來,在大象棋子兒的邊緣由於滾動摩擦墓壁,產生了大量的劃痕。但能看到的只有四個斜角,上下左右的位置都被擋住了。而大象棋子的中間位置可能略向內凹,竟然一點劃痕都沒有。所以也很容易使人忽略這個因素。
何景明使勁向右側挪了挪,微仰著頭顱觀察著右上角的劃痕,並用手摸了摸。
入手處的粉末非常的細膩、滑溜,它們大量黏著在劃痕處,也起到了一定的潤滑作用。何景明用手將這些粉末拍打了幾下,隨著粉末簌簌落下,飄蕩在狹小的空間。他們這幾人也算跟著遭了殃,被這粉塵嗆的肺都要咳出來了。
“景哥…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我受不了了…太難受了…”
郝水哽咽著向他哭訴道。
何景明扭頭張望,只見郝水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還在不停的用手揉著眼睛。許是看到何景明看他,便眯著眼睛扭了過來。只見他的兩隻眼睛已經被他揉的腫了起來,勉強睜開眼看他時,眼球裡面已經布滿了血絲,紅的像兩隻兔眼。
將他揉眼睛的手拍掉,何景明便警告他閉上眼睛不要再揉了,再揉下去他可能真的會變瞎。郝水聽到這話,趕緊閉上眼睛不再動彈。
何景明不再管他,重新將注意力轉移到這些劃痕上。他一隻手拿著手電筒,另一隻手按在劃痕上,一寸一寸的扒拉著。
突然,他發現了這些劃痕的不同之處,這裡面不僅有新的劃痕,竟然還有舊的劃痕。只是舊的劃痕被剛剛那些粉末所覆蓋,所以看起來才不那麽明顯。
‘為什麽會有舊的劃痕?’
‘有舊的劃痕就說明這個東西不是一個新的,換句話說就是這個機關是可以重複利用的而不是一次性的。對,肯定是這樣。’
何景明在心理快速分析道,也為逐漸接近真相而雀躍了起來。但時間不等人,空間內的空氣越發稀薄了起來,他已經感覺到那種窒息感越來越強烈了。
他用手電筒迅速掃視著大象棋子兒與上下凹槽和左右墓道連接著的地方,這些地方與大象棋子兒緊緊貼在一起,好像他們本來就是一體的,那細小的縫隙可能連針都插不進去。
何景明不甘心,再次用手電筒細細掃視了一圈上方,卻依然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
他有些慌了。
‘上…上…上…下…下…哦…下…’
‘對…下,他怎麽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位置。’
“快…收腹,踮腳,能踮多高就多高,我要看下面的位置。 ”
何景明衝他們快速呼喝道。
燈光照向下方,從左往右依次掠過。突然,燈光停在了右下角的位置。在右下角垂直於大象棋子的角線處,他看到了一條不正常的裂縫,那個裂縫估計剛好能豎著塞進去一隻手掌。
“操…往我燈照的地方看,有沒有看到那條裂縫?”
何景明朝站在他右側的胡潤操喊道。
“哎…看到啦…看到啦。”
“將你的匕首卡進去,然後使勁往左側撬。”
胡潤操小心拉出綁在大腿外側的匕首,貼著牆將匕首投進了裂縫中,隨後用腳使勁往左側一踹。
只聽得“哢哢哢”機關運轉的聲音響起,大象棋子兒竟然緩緩的被拉回到了墓道中。
眾人如釋重負,一個個跌坐了下來,全身緊繃的肌肉也瞬間放松了下來,也頓覺一股酸軟感席卷而來,郝水更是不顧形象的直接癱在了地上。
何景明從背包中取出清水,將地上的郝水拉起來,為他衝洗眼睛後這才坐了下來。緊接著他掃視了一圈眾人,發現都無大礙,只是有些脫力而已。
機關運轉的“哢哢”聲依舊沒有停下,就在他們剛休息兩分鍾不到,腳下的地板就像一張平放著的門,突然從中間打開了。
然後他們一行人沒有任何準備的,就如同一堆垃圾般掉進了下方的黑暗中。
“啊…有完…沒…完”
黑暗中,郝水的聲音斷斷續續從下方傳來。隨後便是“嘭”的一聲,地板重新合攏,就像一切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