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大的辦公室內,整整三面通頂的書架上,滿滿當當的堆滿了書籍,剩下的一面則是一整塊碩大的玻璃幕牆。
在玻璃幕牆的前面放著一張弧形的辦公桌,凌亂的紙張幾乎將整個辦公桌鋪滿,紙張上潦草地畫著字跡和各式樣的圖案。
在辦公室的中間位置,是一個小小的會客區域。在這個區域放置的輕簡灰褐色沙發上正斜坐著兩個人。
“老張呀…這次怎麽突然讓這些娃娃們去探那座古墓呀,不是說還沒探過嗎?這些娃娃能行嗎?”
“老李呀…你也知道現在情況特殊,我們派去西南地區探墓的人,幾乎全折在了裡面,我們現在面臨的是無人可用啊。而今年任務壓的也緊,上面已經給我下了死命令,讓我務必在今年年中拿出成果來,作為百年慶典的獻禮。”
張方和掂起茶杯抿了兩口,才繼續說道:
“我也是難呀…不過從外圍人員反饋過來的情況來看,應該是一座王侯級別的漢墓,作為百年慶典的獻禮也綽綽有余。再加上你我二人在此坐鎮遠程指揮,應該不會出什麽么蛾子。我們呢也就趁此機會,再吸收一批好苗子。如果他們連這點情況都應付不了,那就白瞎了你我二人此次的良苦用心啊。”
“是呀…此次機會不易呀。”
那個叫老李的點頭複合道。
“那西南地區的事情怎麽辦?”
提到這個,那個姓李的老頭神情明顯緊張起來,甚至可以從他的眼底看到一絲害怕與恐懼。
張方和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鎮靜下來。
“怕什麽,還有我在這頂著呢,實在不行我親自去,看他們還有什麽好說的。”張方和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絲的狠戾,但更多的好像是對宿命的無奈。
………
“砰…砰…砰”
一陣陣敲擊聲如惡鬼索命般砸在眾人的心頭,他們檢查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那聲響確實來自門外,好像在等待著他們去開門。但門外是那厚厚的封土,怎麽可能出現如此詭異的敲門聲。
“我們繼續前進,總待在這兒也不是辦法”,程藍做出了最後的決斷,眾人也立馬收拾東西朝墓道的深處走去,想要盡快遠離這詭異的聲音。
這個墓道很長總體向下延伸,每隔一小段距離就會出現兩三個台階,墓道的兩側全是由碩大的石磚壘砌,頂部也有石磚拱砌而成。
墓道也不是很寬,可供兩人並排通過,高度的話需要微微彎著腰才可通行。他們一行人程藍打頭,何景明和胡潤操墊底呈一字長蛇慢慢向下蠕動著。
四射的燈光顯示著眾人的緊張,也許這裡面很多人都是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下墓。
相比之下,何景明則要好上許多,畢竟也算有前車之鑒。而反觀胡潤操也是走的大大咧咧的,跟逛後花園似的。畢竟生死場面都見過的人,哪會在乎這一點兒小情況。
在燈光的照射下可以清晰的看到,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很小,只有近距離觀看才可以看到井字狀的黑色線條,就像做了黑色的美縫。
何景明摸出小刀,刮了一小綹黑色物質下來,放在手指上搓了搓。這黑色物質依然具有很好的粘性和彈性,有點像搓小時候常玩的粘粘球的感覺。也不知道具體是由什麽物質製成,可以保持性質千年不變,古人的智慧當真是不可小覷。
他們一行人已經走了將近半個鍾頭,走的雖然緩慢,但走下去的距離也應該著實不近了。
然而卻依然看不到路的盡頭,墓道也依然在筆直的緩慢往下。 再回過頭張望,後方也是筆直的緩慢向上,已然看不到來路。他們此時就如同站在無限延伸的階梯中間,這階梯一頭連著天堂,一頭連著地獄。而他們此時就如同站在人間,看不清來路也看不到去路。
“我們不會是遇到鬼打牆了吧?”
“這種東西你也信?”
“要不然現在的情況你怎麽解釋?”
“是呀…這啥墓也不可能這麽深呀”
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
程藍的臉上看不到任何表情,扭過頭盯著大家,冷冷的說道:
“繼續走,別廢話。”
又是半個鍾頭過去,眾人越走心裡越涼。路依然還是那個路,沒有一丁點兒要走完的意思。而在這樣密閉幽暗的環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就止不住的往心頭冒。
“停…原地休息片刻。”
程藍也終於止住了腳步,臉上的表情也有些陰晴不定。
“程隊長,我們現在怎麽辦?”
“對呀…這不符合科學常理呀。”
“是呀……”
眾人又七嘴八舌的討論了起來,但最終卻沒能拿出一個解決方案,來處理眼前的困境。
“那個…我能說兩句嗎?”
何景明嚼著乾硬的壓縮餅乾,含糊不清的打斷了大家的討論。
“剛才一路下來的時候,我在墓牆上每隔一段距離做的都有標記。但這一路下來我卻並沒有看到標記的出現,首先可以確認的一點是,我們並沒有迷路或者說在原地轉圈。通俗點講就是我們並沒有遇到鬼打牆,而鬼打牆的實質無非就是干擾人們的視線,利用人們逐漸恐懼的心理,來引導人們進行畫圈運動。”
“不是鬼打牆那是什麽?這現在的情況又怎麽解釋?”
“也許我們很快就能弄明白這其中的秘密,這樣吧…如果大家信我,請跟我走。”
何景明說完也不等大家反應,拎起自己的包就朝著來時的路退了回去,眾人無奈隻得悻悻跟上。
二十分鍾左右,他們一行人竟又重新回到了那座石門的前面,而石門後面的敲擊聲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停止了。
剛剛明明走了近一個小時的路程,這怎麽這麽短的時間就回到了原點?何景明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什麽,又好像什麽也沒有抓住。
眾人也感覺到非常的奇怪,這去的路和回的路明明是一樣長的,怎麽會花的時間相差如此之大。
不等眾人思考,何景明再次衝進了墓道中,眾人無奈隻得再次跟上。這次何景明一邊走一邊數著墓壁上標記符號的數量。直到沒有標記符號出現,他才再次停了下來。
緊接著他又退了回去,沒過多久,眾人便再次回到了原點。這一趟去時四十多分鍾,回來時卻只花了十多分鍾。
“不對呀…這不對呀?”
“啥…不對呀…不行啦…不行啦…實在是走不動啦…”
眾人歪七豎八的癱倒在地上。
只有何景明、胡潤操、程藍他們三個臉不紅心不跳的,好像跟眾人走的不是一條路。
何景明也有些意外的看了程藍兩眼,而後者也用眼睛盯著他,似在詢問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這數量不對、時間不對呀。”
“景哥…我們當然看出來時間不對啦,但這啥數量是哪兒不對啦?”
郝水有氣無力的問道。
“咱們第一遍往下走的時候,每走五十米左右,我便會用記號筆在墓牆上畫一個圓圈,截止到咱們第一次折回,總共畫了有六十三個左右。但等到我們第二次再進去,達到最後一個標記的位置時隻用了四十多分鍾。最關鍵的是這一路上標記符號的數量不對,足足差了將近二十個。”
“會不會是你第一遍數錯了?”
“不會錯。”
何景明堅定的說道。
“對呀…再怎麽錯也不可能錯二十個呀,咱們又不是幼稚園的小孩子,怎麽可能會連這點帳都算不明白。”
“那你說現在怎麽解釋?”
“我…我…我……”
剛剛肯定何景明的那個人被問得啞口無言。
何景明感覺自己已經穿透了雲霧看到那個答案,然後伸手去摸時卻怎麽也摸不到。
他不再管眾人的爭吵,再次衝進了墓道裡。胡潤操見狀,怕他出事兒也趕緊跟了上去。
這次進去不過半個多鍾頭,已然到達最後一個標記符號的位置。而就這麽一會兒的功夫,被標記符號的數量竟又少了十來個,他們返回時的路程也僅僅七分鍾不到。
何景明背靠著墓牆休息了一會兒,又掏出之前吃過的壓縮餅乾掰了一塊兒扔進了嘴裡,他喜歡在思考的時候嚼點東西。
眾人之間的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沉悶,前進吧…找不到門路,想打道回府吧…卻又不甘心。
此時,剛剛已經消停了的敲擊聲,卻再次響了起來,似在催促眾人快些離去。何景明也被這敲擊聲搞得有些心煩,閉著眼睛轉動著頭顱,試著穩定自己的思緒。
突然,腦海中靈光一閃,何景明轉動著的頭顱停在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他突然睜開眼睛,衝著眾人激動的大喊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電梯…是商場電梯。”
“電梯…什麽電梯?”
眾人有些迷惑地盯著他。
“這條墓道…這條墓道就是一個倒裝的電梯。我們下墓道時一直是逆著電梯運動的方向行走,再加上我們的速度比較慢,這電梯的長度也足夠長。也就導致我們看似在向下前進,實際上一直在原地踏步。”
“那為什麽我們聽不到墓道運動的聲音呢?”
有人插話問道。
“也許使用了其他什麽消音手段吧,古人還是很聰明的。”
何景明將脖頸重新轉回正常的方位,扭了扭有些不舒服的脖頸。貌似剛才扭動幅度過大,有些扭住了。 但當下也顧不得這許多,還是繼續說道。
“這也是為什麽我們往回走時,時間可以大大的縮短。我們行走的速度加上電梯運行的速度,使我們可以很快的回到原點,這和我們乘坐電梯時再奔跑的原理是一樣的。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原因能夠解釋我們現在的困境”
眾人聽到他的這番解釋,也頓感眼前一亮,墓門後面還一直存在的敲擊聲也自動的被大家忽略了。
“只要我們的速度大於電梯運行的速度,也就是墓道移動的速度,理論上是可以打破眼前的困境。”
“那還等什麽…走啊”
郝水有些興奮的鑽進了墓道。
眾人齊齊跟上。
大家彎著腰是一路小跑,不複剛才的疲憊。
果然如同何景明所預料的一樣,不到半個鍾頭。就在他們上氣不接下氣,快要跑斷腿的時候,終於看到了前方的墓室。
眾人的雙腳剛踏上墓室,便聽得一陣“轟隆隆”的聲響從眼前的另一條墓道中傳來,而他們站立的地方更像是鏈接兩條墓道的廊橋。
這條墓道不同與先前的墓道,上下都是圓潤的拱形,像兩個U字扣在了一起,呈三十度斜坡狀向上延伸。
“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響,而他們腳下站立的地面也像是發生了地震一般,震感非常強烈。
胡潤操踏進墓道,傾斜著身子往裡走了一小段距離,試圖查看聲音的來源。隨後便見他瘋了似的從墓道裡跌跌撞撞的衝了出來,衝眾人大喊道。
“快跑…快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