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
在老家陪爺爺待了十多天,李鶴每天在地裡乾活,爺爺受傷的手也脫了痂長出了新肉。老人家因為孫子的回家明顯開心了很多,在這期間李鶴也一直給爺爺灌輸去溫州的工作,好在有點起效,爺爺終於松口答應,不過也說好過了年就回寧波。
一大早李鶴去了一趟慧日寺,結果沒見到妙濟師父,聽師兄們說妙濟師父去了五台山。李鶴在香爐點了一柱香拜了佛就下山回到了家裡。
回到家不久,龍軍騎著電瓶車到了門口。看著這個大胖子騎著這麽嬌小的電瓶車李鶴就哭笑不得。
“你們放年假了?”
“昨天才回來。”
“老刁他什麽時候回來?他上次微信跟我說要去山西老丈人家過年。”
“我回來前去他那蹭了一頓飯,已經定了去山西了。”
“看來過年咱們三人聚不了,我明天也要去溫州,這次帶我爺爺一起過去。”
“明天就走?我才回來你就要走。那今晚去我家,我爸今年釀了好幾壇好酒。”
在龍軍家吃好飯回到家已經晚上十點多,這次他可不敢喝醉。
洗了個熱水澡李鶴就躺床上拿著手機給180小姐姐發了條信息,結果還是跟半個月以前一樣沒有回復,不知道什麽原因,這位180小姐姐突然消失了一樣,這段時間發的信息一直沒回。
大年三十。
整座城市在一片喜氣洋洋之中,隨著年齡的增大李鶴對過年沒什麽感覺,不是在老家過年總感覺缺少了點什麽。當看到門口路邊哪些小孩在玩煙花炮仗的時候,李鶴似乎找到了答案。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飯,過年就是團圓,還有什麽比全家人坐在一起吃團圓飯更溫馨呢?家才是人生的港灣。
吃好飯,父親和爺爺坐在沙發上看春節聯歡晚會,母親在收拾廚房,李鶴拿著手機給朋友發送過年祝福,先是長輩,然後是親戚朋友。當在通訊錄翻到樹袋熊的筆記本時,李鶴想著是不是應該把她刪了,想了想還是留著吧,畢竟跟180小姐姐聊的還算可以,就是不知道她為什麽不回信息。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謝謝!新年快樂。”看著嶽靜文發來的微信李鶴回復了一條,接著打開紅包輸入了8.88元發了過去。
“哈哈,謝謝!這算是壓歲錢嗎?”
“你說是那就是。”
嶽靜文回了一個可愛的表情。
客廳背景牆上的電視播放著春節晚會,李鶴玩著手機,爺爺打著盹,父親和母親拿著手機在家族親戚群裡搶著紅包,那我們可愛的小玥玥呢?她早就在她媽媽回來時給抱走了,過年她得回自己家過。
凌晨十二點一過窗戶外面響起了振天的煙花爆竹聲。大年初一,新的一年新的啟程。
李鶴很開心,因為每到過年就有壓歲錢拿,盡管過了年他已經三十,可這是家裡的傳統,一直沒斷過。當然李鶴給父母爺爺也包了紅包。
元宵節一過,新年算是徹底過完了。哪些外出務工的人們早在農歷初五初六就離開了親人,登上了前往遠方的列車,再回家時又得等到年底了。
明珠廣場的中間立著一個大型的中華柱燈,旁邊站著一隻大型豬燈,廣場的四圍掛著各式各樣的花燈,造型美觀。五顏六色的光彩讓人應接不暇。
從餐廳出來的嶽靜文看到這幻彩的燈光就迷了雙眼,一個一個的跑近去觀看,
李鶴跟在他旁邊。 “幫我拍照”,嶽靜文把手機遞給李鶴。
於是李鶴拿著她的手機跟著嶽靜文拍,走走停停拍了好幾十張。等到嶽靜文把手機拿走,李鶴松了一口氣,這活不好做啊。
“看你這表情似乎很累?”
“沒有,畢竟我不是專業的,拍的不好。”李鶴岔開話題道。
“咱們拍張合照吧”
“啊?”
沒等李鶴答應,嶽靜文就走到他跟前,把手機攝像頭調到前置,然後舉起手拍了一張。看著拍好的照片嶽靜文傻樂,李鶴把頭湊了過去,嶽靜文立馬按黑屏幕跑開了。
路上李鶴送嶽靜文回去,迎面而來的微風,有點冰涼,兩人雙手插兜,慢慢的向前走著。
“謝謝你今晚請我吃飯,今天很開心。”嶽靜文發自內心的說道。
“本就是我欠你的一頓飯,何須言謝。”
“那你下次再請我吧。”
“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了,明天我就要去深圳。”
“那你今晚請我吃飯也是來跟我道別的嗎?”
“我只是不想一直欠著,久了我怕忘記。”
嶽靜文停下腳步站了一會,然後又繼續向前走去,只是這次走的更慢,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當走到小區門口還有一百米左右的距離時,嶽靜文突然停下了腳步,李鶴沒注意她停住,等反應過來時李鶴就站在前面等她。望著眼前相距兩米的普通青年,嶽靜文咬著嘴唇想說些什麽。
嶽靜文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某種決定。
“雖然我不知道你對我是什麽想法,但是自咱們相識以來我時不時就會想起你,我也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不是喜歡,但是如果你願意咱們可以試著談一談。”說完嶽靜文就向小區大門口跑去,留下了李鶴站在那發呆。
……
開往深圳北的動車車廂裡,乘務員在過道推著車售賣零食,一些結伴而行的人在竊竊私語,形形色色的人們隨著列車的前進通往各自的目的地。
此時9號車廂6F號座位上,李鶴望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發呆,此刻腦子裡都是昨晚嶽靜文跟他說的那些話。自己對她好像沒有喜歡的感覺,只是覺得跟她在一起時很安寧,這不是喜歡。既然不是喜歡那就跟她說明,免的讓她誤會,也不能給她希望。可思來想去都不知道怎麽回復她,如果直接回復說不喜歡沒感覺的話恐怕會讓她多想。
拿出手機打開微信找到嶽靜文的名字,李鶴思索了片刻就編輯了一段話發了過去。
“你好,嶽靜文。非常抱歉現在才回復你,昨晚你對我說的話,我思慮了很久,從我內心的判斷來說,我對你沒有那種心動的感覺,從第一次見面到昨晚我心裡都沒有產生過波瀾,如果是喜歡那就不會是這種狀態。你是一個很適合做朋友的人,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從你身上能感受到一種安寧,如果願意咱們可以做一輩子的好朋友,願你一切安好。”
看著李鶴發過來的微信,嶽靜文反而釋然了,自己對他也許也只是有點點好感吧?
“可能我們的距離還差個兩米,如果昨晚你能回頭走幾步,說不定咱們的故事就可以開啟了。哈哈哈,認識你很開心,我也早就把你當成了朋友,等你回來請我吃飯。切記!”
李鶴看完展開了眉頭回復了一個OK的表情。
晚上七點多,李鶴到達了深圳北,拉著行李向地鐵站走去。在車上的時候李鶴就查好了乘地鐵到寶安福永的線路。
11號線橋頭地鐵站,李萍在B出口望著匆匆走出來的人們,她在尋找哥哥。看了下手表這時應該到了,怎麽還沒出來?終於在人群快走完時看到李鶴慢慢悠悠的打開手機刷了一下乘車碼出了閘。
回到妹妹的出租屋時已經晚上九點多,妹妹給李鶴留了飯菜,妹夫此時還沒下班。
“哥,志海他在網上給你訂了一間房,一會吃完你就可以直接去住。”
“好,你住的這間房租多少錢一個月?”
“加上水電費差不多九百,深圳這地方就是這樣,寸土寸金,所以房租很貴。對了,你來深圳怎麽打算的?去香港還沒那麽快吧。”
“姑在電話裡面說要到五月份,我明天先隨便找一份工作, 到了五月再說。如果香港那邊能成就把這裡的工作辭了。這裡找工作應該不難吧?”
“進廠最隨便,辭職提前一個月說好就可以,就是上班累,時間長。”李萍笑著說道。
“沒事,你哥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那明天我去附近工廠看看。”
次日上午。
李鶴找到一家工業園,看著園區門口的招聘廣告,隨便找了一家打了個電話過去,得到正在招人的答覆,李鶴就去面試了。
來到工業園A棟的11樓,前台文員看到李鶴詢問清楚是來應聘,就給了一張紙讓李鶴填寫。填好後文員跟李鶴說了一下薪資待遇和上班時間就讓李鶴第二天過來報道,應聘過程簡單乾脆。
下午,李鶴拉著行李住進了這家名為新銳電子有限公司的員工宿舍。
妹夫沈志海是一名汽車修理工,二十歲不到就來到深圳學起了汽車維修,在深圳一待就是八年。這期間和朋友合夥開過汽車修理廠,後來經營不善便和朋友散了夥,欠下了不少債,現在債務纏身也只能給別人打工賺取一份工資,妹妹則在一家化妝品公司做銷售。
今天晚上沈志海提前下了班,大舅哥來了總得招待一番,於是三個人好好吃喝了一頓。
深圳是一座年輕的都市,發展也極其迅速,八九十年代在深圳做實業的企業家抓住了改革開放的紅利,如今三四十年過去便有了富人遍地走,老板多如狗的笑侃。
廣東屬於亞熱帶地區,天氣的炎熱使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由衷的熱愛夜生活。紙醉金迷的夜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