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想著明天的相親,李鶴就翻來覆去難以入睡。自到溫州上班以來,母親給李鶴張羅了好幾次相親,最後都是以失敗告終。有了前面幾次失敗的經歷,李鶴內心產生了退卻和畏懼。
自己家庭條件普通,長的也很普通,心裡不抱什麽希望。如果真的兩人對上了眼,那也可以嘗試交往,畢竟感覺和眼緣很重要。明天不管成不成就當做是相親路的終結篇吧。
看了眼時間已經過了凌晨,李鶴還沒有睡意,於是拿著手機玩了起來。忽然想起昨晚加了一個客服小姐姐好友,要不找她聊會天?
想到就做,打開微信找到網名叫樹袋熊的筆記本進入了聊天界面,編輯了一條“你好,180小姐姐。你在忙嗎?”發了過去。
等了好一會對面才回了一條信息。
“我剛吃完我的“午飯”,休息一會就得上班了。”
“是午夜的飯麽?”發過去後李鶴又回了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
“是的啊,一會下班我還要去早餐店吃完“晚餐”睡覺呢。”
“哈哈哈,那你這種顛倒五行的修仙之路,何時才能結束?”
“唉,苦惱,等哪天不想幹了我就把老板辭了。”
“那你加油噢!其實我也很苦惱。”
“你怎麽了?”
“我媽明天安排我去相親。”
“相親呀?很可怕嗎?沒經歷過,不懂。”
“怎麽說呢?反正我現在有點膽怯。”
“怕什麽!你可是男人!加油!!”
看到對方打過來的感歎號,李鶴似乎有了種莫名的勇氣。是啊,不就是相親嗎!明天衝吧!
“謝謝你的鼓勵。”
等了一會見對方沒回,李鶴跟對方說了句晚安就睡覺了。
次日中午。
李鶴算準了時間,也沒特意打扮,叫了個網約車就向鎮中心的明珠廣場趕去。到達目的地後,找到叫如約的時常餐廳,問清了服務員包間的位置,在門口敲門得到回應後開門走了進去。
看到李鶴進來,郭姨笑著起身把李鶴拉到相親女人的旁邊坐下。一番介紹後,郭姨找借口去衛生間,走的時候還對李鶴使了一下眼色,似乎告訴他要好好把握。
女人叫嶽靜文,鵝蛋臉,長發披肩,一雙眼睛清澈有神。坐著的椅子上放著一件黑色外套,米色修身的毛線衣襯托出她美好的身材。此刻白皙的臉上染了一層微紅,不知是房間的溫度過高還是不好意思。
看著一旁和她名字一樣文靜的女人,李鶴心裡沒有特別的觸動,女人很漂亮,但是他沒有任何心動的感覺,談不上喜歡與不喜歡,就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普通朋友。
“聽說你在溫州上班?”
“啊?”
女人的問話打斷了李鶴的思緒,氣氛忽然有點尷尬。短暫的沉默過後李鶴心中也平靜了下來,便開口和嶽靜文聊了起來。
嶽靜文在鎮裡的統計局上班,和郭姨是同事關系。前夫是她高中同學,在他們結婚後跟一群狐朋狗友染上了黃賭毒,被她發現後還一直死不悔改,後來徹底失望就結束了那段失敗的婚姻。
人生啊!就是這樣的離奇曲折,我們也只能感歎這個女人的遇人不淑了,這個世界和她同樣遭遇的女人不知凡幾。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但生活還是要繼續。
吃過飯後嶽靜文去付了錢,這倒是讓李鶴有點無地自容,只能跟她說下次請回來。
回到家母親就巴拉巴拉問個不停,
問相親怎麽樣,人家有沒有看上他,對人家有沒有感覺等等。李鶴沒有正面回答母親的哪些問題,只求她以後不要再給他介紹相親對象。 肖香蘭知道沒戲了,臉一沉就抱著小玥玥哄著睡覺去了。
2019年元旦。
李鶴在家待了一個月,每天不是看看書就是抱著小玥玥出去玩耍散步,偶爾跟180小姐姐聊聊天,在母親的廚藝照顧下體重也增加了好幾斤,看著微微凸起的肚腩,李鶴覺得健身很有必要,不然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油膩大叔。
元旦假期,社區的大街上很多店鋪開業做活動,從音響設備傳出來的歌曲和廣告響徹雲霄。很多大叔大媽在新開的超市門口排起了長隊,放眼望去,只見李鶴抱著小玥玥站在一群大叔大媽的中間顯得格外突兀。沒辦法,拗不過母親的命令只能遵命默默排隊。
一個多小時後,李鶴一隻手抱著玥玥一隻手拎著滿滿的兩大購物袋從超市走了出來。看著拎滿購物袋的大叔大媽一排排地從超市裡出來,就知道打折後的物品有多大的誘惑了。
“李鶴?”
聽到背後有人喊自己李鶴回過頭看到了嶽靜文,母親則若有深意的看了自己一眼。
“這位是?”肖香蘭問李鶴。
“就是郭姨的同事。”
“哦,噢!”
肖香蘭後知後覺,立馬對嶽靜文說道,“我家就在前面,要不去我家坐坐?”
看著母親發出邀請,李鶴趕緊叫了一聲媽。正準備說話就聽見嶽靜文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我幫你抱小孩。”嶽靜文說完就從李鶴手裡接過玥玥。
看著抱著小玥玥的女人,李鶴有點懵。
李鶴家客廳,嶽靜文在逗玥玥玩,看到這個女人發自內心的喜悅,李鶴知道她肯定很喜歡小孩。
嶽靜文坐了一會喝了杯茶就提出告辭,母親挽留讓吃了飯再走,可初來乍到的嶽靜文哪有那麽放的開啊。
肖香蘭看著拘謹的嶽靜文便不再強留,喊上李鶴讓他送出門。
大街上李鶴雙手插在衣服口袋和嶽靜文並排走著,似乎和她在一起的時候內心總有一種安寧。
“你不說話咱們這是要往哪裡走呀?”嶽靜文停下腳步微笑道。
“送你回家。”
“那你知道我家在哪裡嗎?”
“跟著你走不就到了麽?你該不會是連自己家都不認識吧?”
嶽靜文古怪,這話也沒毛病。忽然她又覺得有點點溫馨,這聊天的語氣有點像男女朋友一樣。她這樣想著……
十多分種後,李鶴跟著嶽靜文到了小區門口。
“好了,你回去吧,謝謝你!”嶽靜文微笑著跟李鶴道謝。
李鶴轉身。
“記著你還欠我一頓飯。”
說完嶽靜文歡快地向自己家那棟樓走去。盡管自己出來購物空手而歸,但似乎自己又並非空跑一趟。
半個月後。
寧波瞻岐鎮衛生室,醫生正給一個老人的手上包扎著紗布,李鶴站在一旁。包好最後一層紗布醫生對老人說道,“不要碰水,明天上午繼續過來輸液換藥。”
“謝謝醫生”。李鶴連忙跟醫生道謝。
老人是李鶴的爺爺,昨天早上煎完豆腐端著鐵鍋的時候不小心把油全部倒在了左手背上,老人家用冷水把手衝洗後就沒管他,可沒過多久手一直火辣辣疼,手背也起滿了水泡。看著受傷嚴重的手老人隻好去衛生室找了醫生。第二天早上老人家看著未種完的地就給閑在家的孫子打了個電話,於是李鶴馬不停提的就回了老家。
“爺爺,那片地別種了,你跟我去溫州吧。”
“跟你去溫州幹啥?去了跟你媽吵架嗎?她眼不見為淨,我還不願意看見她呢。”老人提起兒媳就有點生氣,當初因為借錢的事跟肖香蘭的矛盾一直沒解開。
“當初媽不讓你借錢給堂爺的兒子也是怕有借無回,堂爺他那個兒子在家族裡做人根本就不行, 所以媽不相信他,結果最終還不是打了官司才把錢拿回來嗎?”
“別給我提這件事,提起就有氣。”
“不管什麽矛盾現在都已經過去了,媽當初她也是不忍心看錢打水漂。”
“呵,因為這件事鬧的見了官司,我在親戚面前也丟盡了臉,不都是你媽引起的嗎?還有你爸就是個悶聲蟲,什麽都聽你媽的,我怎麽就養了一個這麽沒出息的兒子啊!”老人說到兒子更是氣憤不已。
看著垂垂老矣的爺爺,李鶴也很無奈。爺爺是從最苦難的日子過來的,年輕的時候堂爺幫過他。爺爺也知道那個侄子不靠譜,可堂弟求到了他門上,他也不好拒絕。爺爺是個重情的人,只是沒想到最後弄得自己家裡也烏煙瘴氣,也後悔當初答應借錢的事了。只是老人家脾氣執拗,生母親的氣不該把事情弄上法庭。
“這麽多年過去,我知道您氣早就消了,只是嘴硬要面子而已。”李鶴嘿嘿說道。
老人看著孫子嘴硬道,“當然不是。我不會跟你去溫州過年的,你如果不願意幫我把地種好,那你就趕緊滾。”
爺爺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從小到大爺爺一直很疼愛李鶴。看著爺爺的手李鶴心疼無比只能說道,“你自己一個人在老家我和爸不放心,如果實在不願意跟爸媽住一起,就去鼇江的養老院,我來的時候給姑姑打了電話,也給她說明了情況,她也同意你去養老院。”
“我還沒到八十,手腳還能動彈,去什麽養老院。”
李鶴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勸固執的爺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