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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天頂》七、街頭西
牧天、夢簫、青霜、穿楊辭了敖興、敖張氏,出城西行。四人一路或遊山玩水,或扶危濟困,不覺已走過好些村鎮。

  一日將近晌午,牧天四人來到一個古鎮。

  古鎮雖小,卻也繁華。街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牧天四人行走其中,忽被街頭一個年輕的賣藝人吸引。

  只見那年輕賣藝人面前空懸著一個水晶球。那水晶球如同被施了魔法一般,沒有懸掛絲線,亦沒有停著點,竟如氣球一般懸在空氣中。那年輕賣藝人白皙修長的雙手,綿軟輕柔,隔空繞著水晶球四周,不停地撩弄舞動。

  圍觀的人多為過路的外地人,他們從未見過這般美輪美奐之技藝,站在那裡,一邊看著,一邊讚歎。

  那年輕賣藝人只顧用雙手繚繞水晶球舞動,對周遭的讚歎全然不覺。那投入程度,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置身於這熙攘街頭。

  牧天四人駐足觀望時,夢簫在牧天、青霜耳邊悄聲提示道:“你們仔細看,那年輕人右手背上也有‘七夕’標識。”

  青霜悄聲回道:“是的,我也注意到了。”

  牧天經夢簫和青霜這麽一說,這才發現那年輕人手背上也有和他們一樣的標識。

  牧天歡喜道:“這可好了,我們又遇到一個同類人。”

  夢簫連忙提醒道:“輕聲些,我們且不要擾了他耍弄這水晶球。”

  說話間,原本一動不動懸在空氣間的水晶球忽然躍動起來。水晶球在空氣中躍了幾下,便躍到年輕賣藝人的左手背上,年輕賣藝人的左手輕輕一抖,那水晶球便很聽話地沿著年輕人的左手臂直向肩膀滑行。年輕賣藝人低下頭,肩膀輕輕一斜,那水晶球繞過年輕賣藝人的頸脖,滑行到右肩膀,再又從右肩膀沿右手臂滑至右手背。

  完成了這一趟滑行,年輕人複又將水晶球懸於空氣中,雙手在水晶球四周婀娜撩動。

  牧天四人看得不禁有些癡了。這時圍觀人群當中,就有人紛紛解囊,逃出錢幣,“叮叮當當”地擲於年輕賣藝人腳下的銅盆中。

  牧天也連忙解囊,掏出一大錠銀子,置於大銅盆內。人群中又發出一陣驚歎,不過這次驚歎不是為年輕賣藝人,而是為牧天掏出如此一大筆銀子而發出的。

  這驚歎聲足可驚動那年輕賣藝人,可那年輕賣藝人仍然如置身世外一般,只顧沉迷於自己的耍球表演。

  牧天等人又看了一時,不想風雲乍變,只見隨著幾陣風起,原本萬裡晴空,瞬時便被黑壓壓的烏雲遮了個嚴實。

  “要下雨了。”人們話聲剛落,一聲炸雷憑空而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便撲棱棱地從天空落了下來。

  圍觀的人群隻得一哄而散。

  牧天四人連忙撐開隨身攜帶的雨傘。

  牧天見這豆大雨點吧嗒吧嗒地落下來,也不管擾不擾到那年輕賣藝人,在那裡高聲對他說道:“同齡人,下雨了,你該收了!”

  誰知那年輕賣藝人好像絲毫未曾聽見一樣,仍然在那裡繼續著他的演出。

  “看這年輕人,也是癡人。”青霜一邊照看著穿楊,一邊說道。

  夢簫見牧天喊話沒效果,便說:“牧天,給那他撐撐傘吧。否則,這雨定會給他淋個落湯雞的。”

  牧天說道:“正是呢。”說著,他將傘撐到了那年輕賣藝人的頭頂。

  牧天剛剛將傘撐到那年輕人的頭頂,雨就下得越發地大了。

  那雨水竟像有人用盆從天上倒下來一般。

  古鎮街頭的地面,頃刻間積水如河。

  眼見那地上的銅盆就要被積水漂起,夢簫彎身將其拿在了手中。

  牧天四人隻得撐著傘,立在雨中,作陪那年輕賣藝人。

  饒是如此,那年輕賣藝人仍舊絲毫未曾察覺。

  看那樣子,仿佛那水晶球成了那年輕賣藝人世界的全部。

  牧天笑道:“看著架勢,就算天崩地裂也礙不著他的。”

  夢簫和青霜聽了,苦笑不語。穿楊的叫好聲卻從未停過。

  那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不一時,天空便烏雲盡散,原本被遮住的陽光重新姣好地普照古鎮街頭。

  雨後的天空,掛起了一輪絢美的彩虹。

  牧天四人收起雨傘,又等了一時,那年輕賣藝人才漸漸止住表演。

  那年輕賣藝人收起水晶球,看了一眼地上積水,又看了看天邊的彩虹,自語道:“好端端的天,怎的地上有這麽多積水,天上怎地出了彩虹?”

  那年輕賣藝人再往地上一看,納悶道:“我的銅盆呢?”

  夢簫連忙遞過去:“你的銅盆不是這裡麽?”

  那年輕賣藝人聽夢簫說話,這才發覺身邊站著四人。他接過銅盆,也沒說謝,而是將那銀錢悉數置入袋中。

  那年輕賣藝人做完這些,發現牧天四人仍舊未曾離去,這才問道:“四位有何貴乾?”

  “剛才下雨了,我幫你撐傘呢。”牧天笑道。

  “是呢,剛才隱約有轟隆隆的聲音,原來是下雨了。”那年輕賣藝人說著說著,又自顧嘟噥道,“怪不得天空有彩虹,地上積水也這麽多。”

  那年輕賣藝人自語著,也不管牧天四人,提著銅盆,徑直走開去了。

  牧天本想和那年輕人說說手上標識之事,還未開口,卻見那年輕賣藝人只顧走開了。牧天連忙示意夢簫、青霜,青霜見狀拉了拉穿楊,四人便趕緊跟在了那年輕賣藝人身後。

  見那年輕賣藝人來到河邊,將銅盆洗得乾乾淨淨,返身往回走時,仍如未曾看見牧天他們一般,直奔街頭。

  那年輕賣藝人最後在一個肉包子鋪前停了下來。他掏出牧天剛才施予的那錠銀子,扔給肉包子鋪的老板,說:“老板,來一盆包子。”

  肉包子鋪老板哪見過拿這麽一大錠銀子買肉包的,趕緊說道:“哎呦,我說街頭西,找不開,找不開。”

  “找不開就不用找,記著帳,反正我每天都來買肉包子的。”那位叫街頭西的年輕賣藝人爽快地說。

  “好咧。”包子鋪老板接過街頭西的銅盆,打開蒸籠,替街頭西取著包子。

  旁邊有認識街頭西的,和街頭西打著招呼,說道:“街頭西,你家黃狗現在享福了。”

  街頭西道:“享福那不是該當的?甭說餐餐肉包,就是頓頓山珍海味,我也是樂意伺候的。”

  那位和街頭西招呼的人便說:“那是那是,養育之恩,怎麽報都不為過。”

  這時, 包子鋪老板已將包子取好。

  街頭西接過包子,說道:“我要回家去了,它們定是餓壞了。”

  包子鋪老板道:“已過晌午,你自己不先吃些。”

  街頭西道:“不了,不了,回家讓它們吃了之後我再吃。”

  說完,街頭西端著如小山般的一盆肉包子,飛快地朝家走去。

  牧天四人少不得又是一路緊隨。

  出了古鎮,走過兩個村莊,經過一片田地,牧天四人跟著街頭西來到了一個偏僻山谷。

  峰回路轉處,只見有間農舍孤零零地臨河臥於山谷空地上。

  未到農舍,就聽到了狗吠之聲。

  街頭西將那盆肉包子放在一旁的石墩上,打開農舍院門,那院內就竄出兩條黃狗來。

  那兩條黃狗竄出來後,也不急著去要那石墩上的肉包,而是搖頭擺尾地圍著街頭西,樣子極為歡喜。

  街頭西蹲下身子,那兩條黃狗索性就站了起來,將前爪搭在了街頭西的身上。街頭西一一和那兩條黃狗作了擁抱,又戲耍了一番,這才說道:“莫耍了,吃午飯了吧。”

  說完,街頭西將那盆肉包拿來,朝那兩條黃狗各自丟了幾個。

  不一時,兩條黃狗就將那堆得如小山般的一盆肉包吃了個精光。

  街頭西看到那兩條黃狗吃飽了肚子,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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