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會”既然成立,牧天五人一路行善之事,更是不敢懈怠。
西行之路日複一日。
這一路,牧天和夢簫一邊走,一邊等,卻未見敖興、敖張氏追上來。牧天和夢簫少不得走一路,留一路的信。
那日,牧天、夢簫、青霜、穿楊、街頭西五人及那兩條黃狗整整趕了一天山路,峰回路轉處,終於在一個大平川上看到了人煙。
時已入暮,圓月高懸,牧天五人精神大振,不由鼓足力氣,朝這平川上的大村落走去。
快到那大村落時,村頭有家客棧高挑的旗幡在月色中隱然可見。
牧天四人走到客棧門口,只見一老板摸樣的中年男子從店裡走出來,反身正欲關門。
“你是店家嗎?”牧天連忙問道。
“正是。”那客棧老板眼睛匆匆掃過牧天五人,問道,“各位可是住店?”
“明知有客人住店,卻為何關門?”牧天不答反問。
“哎呀,你們要住店就快點,別磨磨蹭蹭。”客棧老板把關到一半的門重新推開,不耐煩的說。
“你這老板可少見,沒見有生意給你做,你還不高興。”夢簫不悅道。
那客棧老板似乎覺察自己的失態,連忙陪笑道:“不是我不高興,實在是我還有熱鬧要看,你們回頭看看,村人都在去呢,遲些怕就錯過了。”
牧天等人順著客棧老板指點的方向回頭看去,這才注意到,住在村頭的人們都急匆匆地從家中走出,相互催促著趕往村尾。那陣勢,仿佛是要看一場千年未遇的大戲一般。
“說來聽聽,你們要看什麽熱鬧?”牧天也是喜歡熱鬧的人,不由問道。
“哎呀,你們要住店就快點,我給你們安排,沒時間說這些了。”客棧老板越發地不耐煩。
“不說是吧?那你就別想去了。街頭西……”牧天虛張聲勢地叫道。
街頭西聽牧天這麽一叫,心領神會,連人帶那兩條黃狗,故意*到客棧老板的面前。
青霜見了,連忙慫恿穿楊也堵了上去。
那陣仗,顯見是要攔住客棧老板的去路了。
“哎呦喂。”客棧老板拍著大腿,急得和什麽似的,虧他是生意人,轉念間就想到了妥協的方法,“要不這樣,我抓緊時間將各位安頓好房間,然後大家隨我去,我們一邊趕過去,一邊說與各位聽,如何?”
牧天見客棧老板讓了步,便松口道:“這還差不多。”
話音未落,客棧老板已打開門,將牧天五人請進客棧。
房間安置妥當,客棧老板急不可耐地說道:“各位要去的話便趕緊隨我去。”
牧天見客棧老板如此著急,便存心想撩撩他:“不急,我們肚子還餓著呢,你去弄點吃的給我們,要不叫店小二去弄也行。”
“哎呦喂,你看看這店裡哪還有人,他們都去了。”客棧老板又焦急又無奈。
“住店的房客也去了麽?”牧天問道。
“是呢是呢,都去了。”客棧老板急得直跺腳,“再耽擱,可真要錯過了。”
夢簫見客棧老板如此這般,便對牧天說道:“牧天,差不多就行了。”
牧天聽夢簫如此說,這才認真地說道:“我們肚子的確餓了,你有什麽吃的,拿些讓我們胡亂吃了,我們和你一起去瞧瞧,我倒想知道,到底什麽熱鬧將你急成這樣?”
客棧老板聽牧天這麽說,眉開眼笑道:“這個使得,各位休怪我怠慢。我那廚房的鍋灶裡還熱著燒餅,那燒餅本是留著給房客們回來宵夜用的,恰好可以拿來你們吃了。”
客棧老板說完,說了一聲“稍待”,便急忙忙地去了廚房。
片刻功夫,客棧老板拿著燒餅回來了。
客棧老板一邊將燒餅分給牧天五人,一邊催促道:“各位拿著燒餅,一邊走一邊吃,再不要耽擱了。”
牧天一行人不再作難,拿著燒餅,緊跟客棧老板朝村尾去了。
牧天一邊走,一邊咬著燒餅,一邊問客棧老板:“那熱鬧到底是什麽?你瞧你急的。”
那客棧老板步履匆匆,口中說道:“我們村的村尾,住著一個年輕人,叫雷鳥,年紀和你們差不多。這雷鳥出生的時候,可是我們村的大新聞。他那手上的標識……”
青霜未待客棧老板說完,驚呼道:“什麽?手上的標識?”
夢簫緊跟著問道:“莫不是他手上有‘七夕’二字的印記,‘七夕’二字下,還有一朵浮雲,上面寫著‘天歷七夕年七夕日生’的小字?”
“哎呀,你怎麽知道?”客棧老板本來在急匆匆趕路的,聽夢簫這麽一說,驚訝得不禁停住了腳步。
“快走,快走,咱們不要停了,邊走邊說。”這回輪到牧天催客棧老板了。
客棧老板依言邁開步伐,口中卻還在問道:“你們是怎麽知道的?”
牧天笑道:“我們是何等人物?”
“不不,你們得說說,你們是怎麽知道的?”客棧老板較真地一再問道。
牧天將右手伸到客棧老板面前,說道:“你看看,我們手上都有。”
客棧老板停下來,捧著牧天的右手,借著月光,極近地仔細看了看。
“果然,果然一模一樣的標識。”客棧老板驚訝之余,楞在那裡。
牧天少不得再一次催道:“走吧。”
客棧老板這才醒悟過來,繼續趕路。
“你接著說雷鳥的事吧。”牧天道。
“哦,好,好,……”客棧老板理理剛才被岔開的思路,接著說,“那雷鳥一出生,手上就有這印記,這也就成了我們村的大新聞。”
“街頭西,你那標識有沒有成為古鎮的奇聞?”牧天想到這茬,便問街頭西。
街頭西搖頭道:“不記得了,不過聽古鎮人說,他們倒也覺得新奇的。”
牧天還要說話,夢簫製止道:“牧天,別打岔,雷鳥的事還沒說完呢。”
青霜笑道:“是呢,牧天,還是好好地聽聽這老板怎麽說吧。”
牧天聽了,趕緊向客棧老板陪不是。
客棧老板便繼續說道:“大家本以為這個雷鳥是個什麽奇人,可後來發現,他也沒什麽奇特之處。五歲時,雷鳥父母雙雙抱病而亡,雷鳥從此和他奶奶相依為命。大家便覺得這個雷鳥其實是一個可憐人。那雷鳥是個極孝順他奶奶的。他奶奶雖然窮苦,心卻如菩薩一般,平日裡,他奶奶每有余力,必會做一些熱心善舉。大前年的今夜,月亮也如這般圓,雷鳥的奶奶彌留之際,最後一口氣硬是無法咽下。”
那客棧老板因為路走的急,說話已有些氣喘:“雷鳥就哭著問他奶奶,還有什麽心願未了。雷鳥的奶奶看著窗外的月亮說,那月亮如此銀白,想必上面有無盡銀財,若是上去取些,周濟世間眾多困苦的人,那真是功德無量。如此我死也瞑目啊。雷鳥聽了,哭著應承,說奶奶放心,日後我必飛上月亮,幫奶奶了此大願。雷鳥的奶奶聽孫子如此說,讚了句好孫子,便欣然咽氣,長辭於世。那雷鳥將他奶奶安葬妥當之後,每日除了必要的勞作之外,整個心思都撲在奶奶的遺願上。那雷鳥平日裡就喜玩弄火藥。那雷鳥用火藥做成一種‘炸雷’,甩向空中,‘啪”的一聲能響。我們村落紅白喜事都用雷鳥的‘炸雷’來製造動靜,這也成了雷鳥的營生。雷鳥的奶奶去世後,他就想著用火藥做一個發射裝置。後來,他又不知從那裡聽來,用百鳥的白羽毛做成大翅膀,亦可助人飛天。所以,雷鳥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收集百鳥的白羽毛,將其粘製成了一對大翅膀,又做成了發射裝置。今日是雷鳥奶奶去世三周年的祭日。雷鳥打算趁著月圓之際,一飛衝天,完成對他奶奶的許諾。”
“你說的熱鬧,就是這個。”牧天五人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正是,今夜我們村十室十空,男女老幼都去村尾的田地看雷鳥飛天。”那客棧老板說話間,牧天五人已隱約聽到了鼎沸的人聲。
原來一行人不覺間已經來到了村尾。
村落之外,由於沒了村落房屋對視線的遮攔,牧天五人便赫然看到了遠處空曠的田地上,火把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那就是雷鳥選定的飛天地了。”那客棧老板指著那火把通明處說道,“村裡還特意為他主持了儀式呢。大家聽,第二通鼓聲已經響起來了,三通鼓後,雷鳥就要飛向月亮了。”
在“咚咚”的鼓聲中,牧天五人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牧天五人剛剛趕到那田地,第三通鼓聲也響了。
人群圍觀中間,有一座高台。只見高台上有個年輕男子,雙手伸展,綁著一對巨大的白翅膀。那年輕男子展著白翅膀,站在一個三人高的鐵筒內,腰身被鐵筒的一個特定裝置固定。
“那就是雷鳥了。 ”客棧老板介紹道,“那鐵筒就是雷鳥發明的發射裝置,鐵筒下面一大截都裝著火藥,中間用了厚厚的一層隔熱板,他現在人就站在那隔熱板上。據說,那鐵筒內的火藥耗盡,那固定腰身的裝置可以自動松開,這樣一來,那雷鳥就可以扇動翅膀,在高空中飛向月亮……”
客棧老板老板話音未落,第三通鼓聲已畢。
“點――火――!”隻聽得主持儀式的村落首領一聲唱呵,有人便將燃著熊熊火焰的火把伸向了導火索。
那導火索一旦被點燃,就“絲絲絲”地冒著火星,直往那鐵筒處竄。
“奶奶,你的在天之靈看到了吧?孫兒這就要為你完成心願了。”雷鳥難以抑製激動的心情,看了看天宇,然後對這那田地邊緣黑qq的山崗朗聲宣喊。
眼見導火索燒進鐵筒底部,隻聽得“轟”的一聲巨響,鐵筒底部反竄出極烈的火焰,滾滾紫煙頓時騰出。
那鐵筒震了震,搖了搖,頃刻間便被那烈焰推向了空中。
人群不由得發出一陣驚歎。
那鐵筒在夜幕中拖著火焰尾巴,越飛越高。到了極高的空中,火焰熄滅,那鐵筒才脫開雷鳥,在很遠的地方落了下來。
站在地上的人們仰看高空,雷鳥竟真的如同一隻長著白翅膀的小鳥一般。只見他扇動翅膀,朝那皎潔的圓月直飛而去。
人群中的鼓掌聲、喝彩聲、豔羨聲頓時不絕於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