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維克托剛剛離開沒走多遠,便被別人拽住。
“嗯?”維克托回頭看去
“啊牧師,我……”是另一位衛兵,看起來局促不安,“我……我想要懺悔……我想要堅定信念。”
他想把維克托拉到一個遠離其他人的地方,講述一些他自己的小秘密,或者做一些什麽危險的事。維克托審視了一番他的神情,看起來確實像是心急如焚。“無妨,既有出於信心的祈禱,若是犯了罪,也必蒙赦免。”
緊張的衛兵:“我,我懺悔,我在那些謠言面前動搖了……那些襲擊醫療站點的暴民有人說,這些醫生根本不是什麽神的使者,而是已經變成了某種怪物,他們的治療只是把更多的人變成怪物。霍恩伍德老爺說這些暴民都是蠱惑人心的壞東西,但是一次兩次,每次這些暴民都這麽說。他們說霍恩伍德老爺被這些怪物迷了心智,也有人因此拒絕醫生們的幫助。我不知道該信誰的,明明是羅恩兄弟認定過的主派來的使者,但是羅恩兄弟自己也沒活下來。”他看起來確實非常的糾結。
緊張的衛兵:“我知道作為一個守衛我不該聽信這些謠言,但是羅恩兄弟死後再也沒有人能指點我的迷茫了,教士先生。所以我懺悔,希望主會原諒我的動搖……”
維克托:“無妨,不要懼怕。與我們同在的比與他們同在的更多①。明辨是非,不可隨眾行惡②。你且說來,這些暴民都來自何方。”
①列王紀下6:16
②出埃及記23:2
緊張的衛兵:“城裡的人,城外的遊民,什麽人都有。這場瘟疫把太多的人變成了壞人。”
“愚妄人所行的,在自己眼中看為正直。惟智慧人肯聽人的勸教③。你以信心禱告,主必赦免你的罪過。”維克托舉起十字架,另一隻手在他的額頭畫上十字,以示主已經接受了他的懺悔。
③箴言12:15
衛兵顫抖著,伴隨著一種釋然的狂喜。“這樣就好了,這樣就好了,謝謝你!謝謝你!”他連連向教士道謝,之後小心翼翼地在確認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情況下又混進了人群。但這個懺悔的人提供了新的信息,一種和之前全然不同的信息。
如果那些不是醫生而是什麽怪物,而梅特斯多夫正在他們的影響下逐漸腐化,後果不堪設想。希望只是暴徒們卑劣的謊言。
看來光憑打聽的消息已經難以判斷,還是得親自去探查一番。維克托想到了同行的醫生,不禁慶幸有如此好的機會去接近事實的真相。
當維克托打算去找衛兵口中的克裡斯隊長打聽一些消息的時候,他看到拜爾正在市政廳門口張望,大概是霍恩伍德先生回來了。隨著夜晚的深入,忙碌的人群逐漸安靜下來,寒冷讓潮濕的空氣凝結成霧氣。
————就像迷失在濃霧之中————
當三人打算去拜訪霍恩伍德先生的時候,他並不在他的辦公室裡,考慮到在雜亂的環境裡找人是一個非常困難的事情,拜爾決定留在辦公室等霍恩伍德先生回來,而維克托和喬伊斯則“閑逛”了一下。
隨著夜晚來臨,匆忙的人們逐漸安定下來,喧鬧的治療站點逐漸休眠,拜爾也等來了霍恩伍德先生,他在市政廳的門口找到了維克托和喬伊斯,現在可以和梅特斯多夫的主人,威廉·霍恩伍德(William Hornwood)爵士,進行一次正式的接觸了。
拜爾扣了扣門扉。
“請進”聽起來裡面的人稍有忙碌。
“您好,我是拜爾,奉命給您傳遞一句口信”拜爾推開了門同時說道。維克托緊隨其後,雖然這聲請進不一定是給自己的,但這也許不重要。
這是一個偏老的中年男性,頂著一頭和他的年齡不太相符的白發,看起來缺乏休息,但是眼神中還留有堅定。
威廉:“所以,拜爾先生,您有什麽要說的嗎?”他依舊處理手中的事物,並沒有抬頭看來客。
拜爾:“在這之前,我可以確認一下,您就是霍恩伍德先生吧?”
“我是,我就是威廉·霍恩伍德。”他好像起了一點興趣,但是沒有停止手中的工作。
“您的兒子,皮埃爾先生在戰爭中英勇就義,現在英魂已經榮歸故裡。非常抱歉。”拜爾低頭,向對方鞠躬。
威廉拿著筆的手停了一下,稍有遲疑後放下筆,摘下眼鏡擦了擦。“好吧,那畢竟是戰爭,而我現在還有一場仗要打。”他把眼鏡戴了回去,抬頭看看三人。
“拜爾……所以你應該是拜爾·斯克裡克,那麽這兩位先生呢?”聽起來他語氣平緩,至少不會因為這個消息給其他人帶來恐慌的感覺。
“維克托。維克托·貝爾戈斯安,來自教會。”維克托向他點頭致意。
威廉:“一個教士,很不錯。”
喬伊斯:為您親人的遭遇深表不幸……我是海德堡大學的喬伊斯·西羅。”
威廉:“海德堡大學,犬子維克多曾經在那裡讀過書,也許你們還有可能認識。”
喬伊斯點點頭,並回想有沒有這樣一個同學。
“恕我直言,您已經失去一位兒子了。您的夫人也是這個意思,我這麽說您可以理解嗎?”拜爾頓了頓,他向對方點了點頭確認了自己的身份:“至於眼下這場戰爭,我想沒有人比我更懂得戰爭了,讓我把……”
威廉:“斯克裡克先生,和人戰鬥是一回事,和這看不見的惡魔戰鬥則是另外一回事。”
維克托:“教廷對本次疫情……相當重視,當然還有本地教堂的情況,不過看起來似乎不太好的樣子。”
威廉:“羅恩兄弟上周離開了我們回歸了主的懷抱,所以教會能派來個教區牧師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拜爾:“霍恩伍德先生,我覺的這裡不止有看不見的敵人,還有看得見的敵人,而處理這些敵人正是我的專業。”
“好吧,如果是艾蕾絲派你們過來的找我的話,證明她信任你們,把門關上。”霍恩伍德先生從座位上站起來,也許這三人獲得了他的注意。
維克托轉過身,把門關上。似乎很多人對自己抱有很大的希望,不過可能……並不太現實。如此想著,維克托搖了搖頭。
“好……”威廉深呼吸,平複了情緒,壓低聲音說道:“我知道艾蕾絲想把維克托帶出去,但是現在的情況是,維克托失蹤了。我隻告訴了你們和我的衛隊長這個消息。”
喬伊斯:“他失蹤了?”
拜爾:“有什麽線索嗎?”
“是的,他和他的護衛被襲擊了,大概是兩周前的事,我讓克裡斯下手去調查了,但是沒能找到什麽線索”威廉揉揉額頭。
“襲擊……”拜爾準確的抽出了這個詞。
“失蹤的時間?地點?據我在路上的觀察,這個地方可不是很太平。”聽到和自己頗為相似的名字,維克托挑了挑眉。
喬伊斯:“兩周嗎……這段時間裡面沒有別的線索了嗎?”
威廉:“我不能把這個消息散布出去。因為維克多一直在試圖尋找這次瘟疫的解決辦法。他在城裡出現便能給人們帶來希望,我對外宣布維克多正在閉關研究,但我不知道這個謊我還能撒多久。”
拜爾點點頭表示理解。
威廉:“在去城南方的醫療站取樣本的路上,南方醫療站完全沒有聽說他們過去的消息,只能認為是在路上被人襲擊了。城南是窮人的領地,我囑咐過維克多很多次要小心,但是很明顯還不夠小心。”
喬伊斯:“現場當時有留下什麽嗎?”
威廉:“哪有什麽現場,路邊不成人形的屍體已經夠多了。”
拜爾:“您有懷疑的對象嗎?”
“我有聽聞有一些反對醫生的暴民正在出沒,有可能這事和他們離不開關系。”維克托回答了拜爾的問題。
喬伊斯搖了搖頭:“真是糟糕……”
威廉:“我不怪罪他們缺少理性認知,但是確實這些迷信的農民帶來了不少麻煩。我聽說有人在城裡散布針對醫生們的謠言,大概是聽信了謠言的人才變成了暴民。”
“嗯……?什麽謠言?”喬伊斯不由得握緊了一下手中的手杖。
“他們說醫生們早就變成了什麽不是人的怪物,並且在治療的過程中壯大他們的隊伍。但這些醫生拯救了人的性命,努力地控制著疫情。我可不覺得什麽怪物會那麽大發慈悲。”威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生氣,對於這些謠言感到不可理喻。
拜爾:“愚昧。”
“不……搞不好是真的呢……”喬伊斯心想。
喬伊斯:“所以說,他們是把最近的‘怪物’的所作所為安在了我們這些醫生的名下?”
威廉的臉色有一絲惆悵:“然而在每個人都試圖努力活下來的時候,我又怎麽能對這些愚蠢的人痛下殺手?”
拜爾的眼神蒙上了一層陰霾,領主不會不代表他不會,如果條件合適的話,他可是職業的殺人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