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淵這次的雷厲風行,絲毫沒有給李世民一個辯白的機會,打了天策府一個措手不及,連天策府都被太子的兵馬團團包圍。
盡管聖旨針對的是天策府,但是屈突通、宇文士及、蕭瑀、高士廉、長孫順德等人是隋朝老臣,李靖一直在元王李孝恭的帳下效力,李勣被文中子證實了也是李氏子孫,長孫無忌又是秦王妃的哥哥,因此,這些人並沒有受到牽連。還有天策府的一千“黑甲侍衛”也並沒有被遣散,盡管失去了李世民,可是眾人對長孫無依這個秦王妃也是言聽計從,天策府的實力還是不容小覷。
眾人只有十天的時間,十天之後恐怕李建成就要親自趕他們走了。這些人,尤其是眾武將為大唐的江山立下了汗馬功勞,怎麽甘心就這樣糊裡糊塗的被免了官,還驅逐出京。於是程咬金提議,帶著黑甲兵殺出去,救出秦王,再與李靖、李勣所部匯合,以秦王的威名,招募一支軍隊再打回長安絕對不成問題。李淵的背信棄義諸將也不是第一次領教,程咬金的提議雖然偏激,可是並沒有得到大家的反對。
眼看著一場戰亂即將爆發,此時秦王妃長孫無依站了出來。長孫無依認為:“天下戰亂已久,人心思安,秦王愛民如子,豈會忍心再起戰禍;而且倘若以秦王個人之名起兵,以子伐父,違背天理倫常,天下百姓即便響應,青史之上秦王也將難逃罵名;更何況如果率軍殺出長安,朝廷必定會認為秦王是畏罪潛逃,王爺一向看重名節,豈能受此侮辱。”長孫無依進一步分析道:“父皇這次下令將世民下獄,連辯白的機會都不肯給世民,以無依看來,在父皇的心中未必不知道世民是冤枉的。所以父皇擔心一見世民,世民替自己澄清了冤情。對於我們天策府也是一樣,父皇只是將諸位罷官驅逐,而沒有直接讓太子進來拿人。可見父皇只是想趁此機會打壓我們天策府,保住太子,而不是真心要怪罪世民。唯今之計,諸位暫時離開長安也不失為一個明哲保身的好法子,以免落入了太子之手,等風波一過,秦王回來,必定會迎諸位回府!”
長孫無依一番透徹的分析連房玄齡、杜如晦都歎為心服,諸將自然也願意聽從,於是眾人打點行裝準備離開王府。
離開之前,自然要向李世民告別了,到了第九天時,就只剩下了尉遲敬德和他的兩位夫人還沒有離開。李世民在牢中閑來無事,竟要來筆墨紙硯,在大牢之中默寫起了當初臨摹的《帝范》。這天敬德來到天牢跟秦王告別,李世民當真有了一種哀傷之感,李世民把諸將打算劫獄之事告訴了李世民,李世民也竟佩服起長孫無依竟然有此遠略,當然不愧是名傳後世文德皇后。
不一會兒,獄卒來報,齊王李元吉來了,尉遲恭心想,李元吉本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他來看秦王,準又會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於是,就躲在了隔壁的牢房之中。
“二哥,幾天不見,這牢裡的滋味不好受吧?”
“這大牢裡有吃有住,就是不用乾活,倒確實讓本王清閑了不少,也免去了朝廷上的勾心鬥角,四弟若是不嫌棄的話,這裡的空房還很多,四弟大可以來這體驗一番,相信肯定會有所心得。”
李元吉走到李世民的案前,翻了翻李世民默寫的《帝范》。
“二哥,我看你是想做皇帝了吧,這種大逆不道的東西你也敢寫。可是這輩子恐怕你是用不了這些了,來呀!”只見兩名侍從手捧雨蝶送上,一碟放著一壺酒,一隻酒杯;另一碟放著一條白綾。
“四弟,你果真要置我於死地?”
“二哥,你也別怪我,我只不過是奉了大哥之命而已。只要你死了,再收拾了你天策府的那些人,大哥才能夠順利的坐上皇位。”
“恐怕不是大哥順利的坐上皇位吧?我若是死了,大哥很快也會是我的下場,到時候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你齊王元吉繼承皇位。”
“二哥,有時候人太聰明不一定是好事,你放心,等我當了皇帝,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家人,我保證他們個個都會加官進爵。二哥,請吧!”
“四弟啊四弟,你當著以為我在這大牢之中你就能殺得了我?你就不怕這裡的獄卒都是我的人嗎?”
“二哥,你別嚇我,你這又是何必呢,放心,就這麽殺了你,父皇肯定也不會放過我,只要你一死,這大牢就會立即出現一場大火,你,還有這牢裡的所有人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李元吉,當真是我小瞧了你!可是你這殺機一動,你可就再也回不了頭了。”李世民話音未落,只見獄卒們掏出匕首,隨之傳來一陣陣的慘叫之聲。
“怎麽回事?”李元吉大驚。
“王爺,我們的人全都死了!”以衛士來報。李元吉往後退了半步,差點倒了下去,幸虧被衛士攙住。
“怎麽,就這點膽量還想殺我?我早就跟你說過這裡的獄卒都是我的人,不光是這裡的獄卒,包括你齊王府和太子府的家奴和衛士,也有不少是我的人。剛才若是你不動最後的殺機,我今天都會放過你,可是你連自己最後的機會都放棄了。”
“二哥,饒命,我們可是親兄弟啊!二哥!”李元吉跪在地上向李世民磕頭求情,可是一會兒竟又自己站了起來。
“二哥,雖然外面都是你的人,可是至少你還在我手裡,只要抓了你,他們還敢輕舉妄動嗎,給我上!”
“元吉啊元吉,你當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李世民剛剛說完,兩名前來擒殺李世民的侍衛倒在了地上。李元吉轉身一看,臉色煞白:“尉遲恭?!”只見尉遲恭手裡的刀瞬時架在了李元吉的脖子上。此時的李元吉嚇得兩腿發軟,全身顫抖,跪在地上求饒。
“二哥,求求你,放了我吧,四弟一時糊塗,二哥你大人有大量,饒過四弟這一次,我保證,今後一定聽二哥你的,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求求你了,二哥。”李元吉的頭上竟磕出了血絲。
“今天就看在我們是兄弟的情分上,暫時饒過你的狗命,但是你給我聽好了,若是再犯,我絕不會手下留情,本王說得出也做得到。尉遲將軍,放了他了。”尉遲恭有些不願意,但是李世民既已開口,隻得遵命。
“秦王,這般小人,為什麽要放了他!何況你還把齊王府和太子府裡有我們的人告訴他?”
“像元吉這樣的人殺一百個也不可惜,只是元吉一死,就會打草驚蛇,太子一定會嚴加防備。想要對付元吉容易,但是要想將太子和齊王的勢力徹底拔除就沒有那麽簡單了,而且時機未到。這些年太子府和齊王府十分謹慎,我們的人根本進不去,可是今天被元吉那麽一鬧,回去之後,元吉和太子肯定會大舉排查我們秦王府的奸細,所以這也是我們的人趁機混進去的大好機會!”
“好一招欲擒故縱,秦王此計果然高明,敬德佩服。只是秦王,如今我們都不在您身邊,您一定要謹慎保重,切不可孤身犯險。”
“尉遲將軍放心,要不了多久,本王一定會讓你們回來的!”
“嗯,秦王,末將告辭!”
“尉遲將軍保重!”
李元吉回到王府,立即排查秦王府安插的奸細,裁換新人,一時間也沒有心思再對付李世民了。
大唐王朝的日益強盛使得突厥頡利可汗如坐針氈,頡利既不敢公開背棄當初與李世民定下的和平盟約,又不甘心讓大唐日漸崛起,於是再次玩起了“以漢抑漢”的把戲,向當初支持劉武周一樣,支持敗逃突厥的劉黑闥。劉黑闥在突厥的支持下再次起兵反唐。由於李世民之前的鐵腕誅叛的策略,劉黑闥盡管來勢洶洶,但是除了原來劉黑闥的一些親信和衷心竇建德的一些將領,並沒有多少人響應,勢力也遠遠比不上前一次,盡管如此,劉黑闥也是一名能征善戰的沙場老將。李淵派遣攻打劉黑闥的原國公史萬寶和淮陽王李道玄也在下博先後戰敗,史萬寶狼狽逃回長安,李道玄誤入劉黑闥的三才大陣,最終戰死殉國,成為繼永安王李孝基和長平王李叔良之後犧牲的第三位親王。隨即,劉黑闥趁勢奪下了河北諸州,一直打到舊都洺州。
於此同時,江淮大地再次狼煙四起,江淮的農民起義軍有兩個領袖,即杜伏威和好友輔公祏。所謂兄弟同心, 其利斷金,在杜伏威和輔公祏的合力之下,成功消滅了江淮一帶的其他勢力,統一了江淮。可是隨著勢力越來越強大,兩人之間的感情最終還是抵不過權力的誘惑發生了隔閡。杜伏威開始將排擠輔公祏,最終更是削除了輔公祏的軍事領導權,將江淮的兵權牢牢控制在自己和義子王雄涎手中。
輔公祏知道,自己在江淮,不論是聲望還是軍功,都遠遠比不上杜伏威。因此只要杜伏威在江淮,輔公祏也隻好忍氣吞聲。可是杜伏威降唐以後擔心李淵用心,竟然親自跑到了長安,而且臨走前將軍權全部交給了王雄涎,自己則是掌握了所有政務。可是杜伏威在長安的日子也還不錯,成為大唐帝國第四號人物,盡管沒有實權,但是榮華富貴還是不愁的,也就沒有了再回到江淮的念頭。
杜伏威一走,輔公祏的機會可就來了。王雄涎雖然能征善戰,但是在政治上當然比不上輔公祏的老謀深算。於是輔公祏假意接到杜伏威的求援信,信中說自己被李淵軟禁在長安,希望王雄涎能夠發兵長安救出自己。輔公祏不愧是和杜伏威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字跡模仿的是惟妙惟肖,加上杜伏威長期沒有音訊,竟然信以為真。
於是,輔公祏以解救杜伏威為由邀請王雄涎入府商議,結果王雄涎一入輔府,府門緊閉,事先安排好的殺手從四面八方朝王雄涎撲來,王雄涎當初斃命,輔公祏掌握了江淮的軍政大權。
隨即,輔公祏宣布正式起兵,在丹陽稱帝,國號大宋,改元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