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電光火石的那一瞬,二十八顆光球似群龍有首,分別飛散開,擺成一道豎直的長勾。
地上的一攤灰燼驀然升起,繞著那二十八道雷魂,摶扶搖而上。只見那灰燼盡數化為火光,隨後又變成白皙的...肌膚?!
所有人都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那一地的灰又駭然化為一名雙目緊閉,體無遮蔽的少年!
只見這少年的臉棱角分明,黑色眉宇猶如橫劍,鼻梁高挺,雙唇紅潤,正是玉樹臨風中夾雜著幾分剛毅,卻絲毫不違和,一身凜然。
這...不就是楚雨辰嗎?但他的身形和容貌,乃至氣質卻都分明變了一些...
而那二十八顆天雷魂懸定的位置,正是人督脈的二十八處穴位。長邪霎時一退,倒吸一口涼氣。
楚雨辰雙目一張,竟呈淺藍深藍交錯的顏色。此景那是氣勢如虹,他宛如天神降臨,正威嚴地懸浮在上空,俯瞰蒼生。
他雙掌驟然一推,風府、啞門二穴同時亮起,正是兩顆天雷魂作用起來。
只見兩股雷電脫掌而出,竟是大相庭徑。一股氣息暴怒,仿佛隨時能將人撕開;另一股則寂寥無聲,令人背脊發涼。
兩股雷電纏繞在那數十人身上,包括長邪在內,隻覺得自己的身體頓時不受控制,就連元魂都被麻痹住,不得動彈,只能聽由著天雷讓自己陷入萬劫不複。
楚雨辰雖然火在心頭,此時也被這看似普通的一擊驚到。他獲悉這二雷乃為他所用,且擁有這般神力。
殊不知,他能一舉將包括一名無涯級巫師在內的諸多強者擊殺,僅憑借初成的天雷魂是萬萬做不到的。
只不過,這天雷魂適才從神雷鎖脫出,吸取了天雷的無上威能,這才得以助他轉危為安。
暗忖間,這般人已皆亡命於二雷之下,有的元魂爆炸開,身體化成一團漿糊,四濺而出。有的則雙目緊閉,身形萎縮,死前面色極為驚恐,才落下這等令人窒息的慘狀。
楚雨辰從天而降,雙目登時一黑,手往養月溪所在的地方一揮,暈死在地上。
所幸他那時已經神志不清,才免於承受另一番痛苦。
...
不知過了多久,楚雨辰才從那恬靜而悠然自得,宛如身處天堂般的夢境中醒來。
他渾身冰冷,模模糊糊地睜開雙眼,卻赫然發現四下一片朦朧。
在他的視覺中,四周駭然是一片混沌的世界:只見那七彩交匯構成的景象,猶如滴落的油墨,隻可以依稀辨別出物品的形狀。
落入他視網膜上,將光線取而代之的,便是空間裡的元素。
面前綠色的物體,可能是木質的桌子,而四周那大片大片的灰色,想必是磚牆了罷。
他抬起頭來,看見一團人形的墨綠色,四目相對,道:
“楊老師?!”
不料,傳來的竟是粗糙而低沉的男聲:
“原來如此,你的眼睛某處發生了變異,導致只能感應到元素傳來的能量,而無法將光線傳入大腦裡。”
楚雨辰見說話的是陌生人,不免低落一截,突地想起來,便要問起養月溪在哪裡。
話到了嘴邊,他才苦澀地又將其咽下。回憶如潮水般湧來:他後知後覺,才想起月溪妹妹已經走了...
“想必是先生救了我,在下感激不盡。敢問先生尊姓大名?還有,此處是何地?”他落寞地問道。
那人笑了一笑:“我只是一名小小的醫生,
不足為道。此地也不是什麽其他地方,正是聖會。” 楚雨辰聽到“聖會”二字,俶爾如雷貫耳,猛地一怔。
那人又接著說:“你身體遠超凡人,能在這場劫難中活下來,實屬大難不死,頗為走運。”
楚雨辰聽此,緩緩覺悟:天雷將他血肉之軀重塑,導致了他自身體質的改變,或者說完成了分子的重組。至於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想來是他昏迷後,聖會支援而來,將他救起。
想到這,他心念一轉,當下焦急地問道:“貴會有無帶回同我一行的那幾人,他們都尚安好?我妹...那女孩的屍體又去哪了?”
那人道:“放心,自然有。你到門外便知。”
楚雨辰急忙要下床,可眼前幾乎什麽都辨別不清楚,便跌跌撞撞地,磕碰了好幾回。
那人隻好扶住他,引導著走向了門口。
門一推,只見二人端坐在走廊另一端的長椅上。一人為青紅二色,另一人則全身都是生機盎然的綠,胸口處則更為濃鬱。
“楊老師,舞大哥!”
楚雨辰著強忍淚水喊道,隨即三人緊緊圍在一團,一言難盡地相擁在一塊兒。
“你們都還好嗎?”
楊千絮沙啞地回道:“我和千帆都受了一些傷, 現在隔了半個月,大都已經愈合...鍾老師傷勢嚴重些,但所幸保住了性命,現在在床上修養。”
她竭力平淡地說道,以免再刺激到二人。鍾方宇肋骨全斷,元魂殘廢,她都未說起。至於自己和舞千帆被殺氣所傷,險些喪命,更是隻字未提。
“那...”楚雨辰哽咽道,“月溪現在在哪?”
此話一出,三人皆愴然涕下,久久不語。
“我們把她安葬在了墓園裡...節哀順變罷,現在東部一片亂,學校也遭受了襲擊,聯絡中斷,一時怕是難以回去了。”
不僅是宇臻市,整片東部地區大大小小,幾乎所有的初學都慘遭帝蠍教毒手,成片的初學生和老師紛紛遭遇劫難...
彼時,帝國教育部更是怒氣衝天,準備聯合聖會等諸多組織大動乾戈,向帝蠍教發動清剿行動,誅滅邪人。
不料,那帝蠍教的教主及其心腹,當日就慘死在現場。這叫眾人出不了這口惡氣,而余下殘黨又紛紛藏匿,不知所處。
這宗頭號事件震驚了整個巨池,被普遍命名為“東部大屠殺”。但無奈始作俑者已然死去,案件就這麽停滯下來,各界人士隻好著手於尋找那位將其擊殺的神秘人。
無論如何,這都絕對是塞維澤爾近五十年來最黑暗的一天。
帝蠍教違逆人道,殘殺一群尚在萌發,無還手之力的孩子,將近二十萬人死於這場浩劫。
可此事已然塵埃落定,隻得長歎一聲:未來的一群豪傑,不料竟先在這裡折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