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生日的一周前,田近光早早結束了返校,回到了自己的小家。
父親準備了一桌好菜。爸爸的手藝異常不錯,味道極好,他砸砸嘴。
日常的晚餐,父母閑聊著家長裡短,他一直埋頭吃飯。約莫十五分鍾,父親停箸,母親去廚房洗碗,她掃了一眼自己的孩子。
父親把他拉到房間,讓他坐在床上,自己站著。
“爸,我會……”
“不,你還不知道。”爸爸搖頭,嚴肅而滄桑地認真道。
“我們,最晚搬出來。你爺爺……又是被陋習的。”
“日子剛好過的時候,鬼人就造謠,說我們,有恙!我們非得被燒,活該!”
“那時候日子苦,難捱。不像你們,連壯火都得自願,還能隻燒半天!這……”
父親砸砸嘴。
田近光知道,自己的父親可能太心急了,連“有恙”是褒是貶都搞錯了。
“還是田七辛偉大,幾十萬族人全部平反!”父親飲了兩杯小酒,“下星期,要去族壇了!”
田近光滿口答應。
父親忽然暴躁地吼道:“不對!你還是不知道!”
他激動地講述著歷史,那是一段可歌可泣的史詩,壓抑到激昂,多少仁人志士。
田近光不明白。
父親近乎歇斯底裡:“百年屈辱啊!多少代人呐!”
母親推門進來,沒說話,拍拍父親的肩。
父親冷靜了一下。
他轉身走出屋子,沒有帶上門。
母親責備地看了一眼田近光。
“你自己好好想想。”
隨後,門,輕輕地合上了。
晚上,從隔壁傳來了抽泣和拍打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