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絲調頭就跑,但還沒邁出第一步,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道微弱的聲音。
“救命......”
莉莉絲下意識停住了腳步,剛一轉頭,一道猙獰的身影就竄了出來把她撲倒在地。
濃鬱的腥臭味幾乎將莉莉絲熏暈過去,莉莉絲拚命地抱住胸口,心頭只剩下一個悲哀的念頭。
好心腸要了她的命啊......
莉莉絲閉著眼睛,緊繃著身體,頭腦一片空白,只是不自主地飛速滑過一些可怕的畫面。
會那樣?還是那樣?天呐難道是那樣?
莉莉絲一陣悲哀。
過了好一會兒,莉莉絲腦海裡的那些畫面都沒有發生,於是她悄悄地睜開一隻眼睛。
一張糊滿泥土和血液的如同鬼一般蒼白的臉赫然就在她的臉邊,莉莉絲瞳孔一翻就要暈過去。
“喂。”
莉莉絲的意識被這一聲喂拉了回來,她趕緊閉上了眼睛,昂著脖子,腦海裡那些可怕的畫面再度瘋狂滑過。
會那樣?還是那樣?天呐難道是那樣......
亞文也很無奈。
那隻可惡的羊踩裂了他的傷口,血流不止,沒多久他就得嗝屁。他又想想自己這副尊容,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人,於是他憋了最後一口氣想拉住這個女人,但是力氣沒控制住,直接撲倒了這個女人。
這下可好,他是真的連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亞文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於是思索之後,自以為誠懇地說道:
“小姐,我對你的身體沒有興趣......”
可憐的莉莉絲又羞又惱,這個混蛋動手動腳就罷了,還想羞辱於她。
莉莉絲的心頭橫起一口惡氣,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謔”地一聲,直接一拳頭垂到了亞文的胸口。
亞文的臉色一白,身子翻了幾個滾,疼得直抽搐,傷口崩裂得愈發嚴重,滋滋地往外冒小血花。
可憐的莉莉絲看著滿手的鮮血,臉色又是一片煞白。
“你沒事吧?”
莉莉絲發覺自己可能冤枉別人了,連忙跪下來察看亞文的傷情。他胸口巨大的傷口讓莉莉絲輕聲驚叫出來,她想起自己剛剛那一下,心頭平添了愧疚。
但亞文已無力出聲。
眼看傷口不斷地流血,亞文的臉色愈發蒼白,莉莉絲咬了咬牙,吹了個口哨,一隻體型最大的羊“咩”了一聲將亞文扛了上去。
莉莉絲在前面一路小跑,時不時回頭擔憂地看一眼。大白羊“咩咩”地在後頭背著亞文走著,但速度卻不慢。
暴雨逐漸過去,天色已微微亮。
不知是緊張還是奔跑所致,可憐的莉莉絲滿臉通紅,汗水沾滿了鬢角。
一片稀稀落落的農莊,莉莉絲領著大白羊跑進了最邊上的那家院落裡。
大白羊象牙色的毛發已經染成了血色,放下亞文後,悠哉悠哉地咀嚼草料。
莉莉絲將亞文放在草垛上,衝進屋子,叮叮當當地不知在翻著什麽東西。
莉莉絲很快拿來一瓶青綠色的藥瓶,提著裙子小跑出來,跪在亞文的身邊,隻猶豫了半秒鍾就解開了亞文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將青綠色的藥劑滴在亞文的傷口,沿著傷口的方向,最後停在了側腹。
莉莉絲悄悄松了一口氣,幸好沒傷到大腿......
莉莉絲小心翼翼地將藥水塗抹均勻,手上沾滿了血液,不知不覺間擦得臉上也滿是血跡。
亞文的臉色逐漸恢復,莉莉絲略顯粗糙的指尖混著那種清涼卻不刺激的藥水讓他的傷口酥酥麻麻的,讓他睡了過去。
莉莉絲緊繃的神情稍稍放松,亞文身上那道恐怖的傷口終於沒有繼續滲血。
艾爾文的藥劑真的有用誒......
莉莉絲看著這瓶止血藥劑,心頭一陣驚歎。事實上莉莉絲也不確定這瓶艾爾文煉製出的藥劑是否真的有用,雖然他斬釘截鐵地以煉金術士艾歐維亞發過誓......
艾爾文!
莉莉絲的臉色一變,她看著眼前的亞文,內心驚呼:
要怎麽跟艾爾文解釋?他會這樣?還是那樣?天呐難道他會那樣......
越是害怕什麽就越是會發生什麽,這是煉金術士們口耳相傳的道理。
“莉莉絲,怎麽一大早就這麽大動靜啊?”
一個稚嫩的小男孩穿著可愛的羊圖案睡衣從二樓探出了腦袋。
莉莉絲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她閉上眼睛等待著尖叫聲。
但尖叫聲沒有照預期一樣發生。
咚咚咚。
艾爾文穿著草鞋衝下了樓,一臉興奮地跑到亞文邊上蹲了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亞文那道猙獰的傷口,具體來說,是盯著傷口處充滿生命氣息的熒熒綠光。
“生命原力,真的是生命原力,天呐!用綠蠅草果真能成......”
艾爾文眼睛發光,喃喃自語,伸出小手碰了碰熒光,但一不小心沾到了血液。艾爾文愣了一下,歪頭看著手上的鮮血,突然發出了尖叫:
“死人啦死人啦!”
艾爾文眼睛一翻,暈厥了過去。
莉莉絲拍了拍腦袋,心道果然發生了。
莉莉絲將艾爾文也放在草垛上,抽空去洗了個臉。洗完臉回來,艾爾文也醒了,蹲在亞文邊上,一臉嚴肅地說道:
“莉莉絲,雖然我不反對你找男人,但是你半夜不知從哪兒撿回來一個也太饑渴了。”
莉莉絲一巴掌拍在艾爾文的腦袋上,將艾爾文拍了個狗吃屎,跪在亞文邊上細心地擦著亞文的臉龐和上身,面無表情地說道:
“叫姐姐。”
艾爾文捂著腦袋,看著莉莉絲縮了縮腦袋,支支吾吾地說道:
“莉莉絲......姐姐,爸爸走之前可交待過我,他不在的時候就由我照顧你哦。”
莉莉絲不知從哪個角度又給了艾爾文一巴掌,艾爾文的小臉蛋又結結實實地著了地:
“等你長得比我高了再說這句話。”
艾爾文捂住鼻子,眼淚汪汪,他委屈地,狠狠地,但是極害怕地說道:
“我已經長大了啊......”
莉莉絲擦淨了亞文的臉龐,艾爾文也蹲著一搖一擺地看著,兩人終於看清了亞文的本來模樣,不由得發出了驚歎。
莉莉絲本來以為這個弄了一身傷的男人是個糙大叔,沒想到是個看起來跟她差不多大的年輕人,非但如此,皮膚白淨細膩比她更甚,簡直就像個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
莉莉絲不由得拿著毛巾多擦了兩下這張臉。
“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艾爾文酸酸的聲音在一旁傳來, 簡直比隔年的老陳醋還要酸上好幾倍。
“喂!莉莉絲,你要跟他在一起,我第一個不同意......”
艾爾文又被莉莉絲一巴掌拍了個踉蹌。艾爾文眼淚汪汪地捂著腦袋,挺著胸口,很是硬氣地說道:
“莉莉絲,你要是跟他好了,我,我就離家出走!”
“是,是。”
莉莉絲摟過艾爾文,親了親他的臉頰,說道:
“艾爾文沒娶到心愛的姑娘之前,姐姐一直陪著艾爾文好不好。”
艾爾文掙脫出來,嫌棄地擦了擦臉頰。
莉莉絲看著亞文的臉龐,擔憂地說道:
“艾爾文,你有沒有覺得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了。”
艾爾文昂著腦袋,頗有底氣地說道:
“那是當然,止血藥劑只能止住傷勢。但他失血太多,止血藥劑沒什麽大用。”
“要讓他恢復過來,必須要有生命藥水。”
“生命藥水?”
“我還沒煉過。”
“那你趕快煉呀!”
艾爾文翻了個白眼,心想戀愛的女人果然都沒腦子,要是這麽容易那還能叫生命藥水嗎。
煉金術士的世界有一個公認的原則,只有獨立煉成生命藥水,才能稱作煉金術士,這能是簡單的事情嗎!
艾爾文看著亞文,心裡惡狠狠地想道這個時候怎麽能認慫,於是拍了拍瘦弱的胸脯,豪氣衝天地說道:
“未來的大陸第一煉金術士艾爾文·泰達米爾在今日要成為真正的煉金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