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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界工坊》第11章:湖泊彼岸
  騎士奧斯本站在湖泊岸邊,一臉憂色地看著對岸。

  馬修走過來,輕聲問道,“您這是在做什麽?”

  奧斯本回頭看了一眼馬修,露出淺淺的笑容,他說,“我們駐扎在湖泊一晚上了,也沒見到什麽生物,我有些害怕。”

  “害怕?”

  “是的,害怕。”

  騎士是勇敢的代名詞,然而究竟是什麽東西會讓一名騎士感到害怕?

  “動物的嗅覺往往比人類更敏銳,沒有生物,可能意味著危險。”奧斯本淡淡地說,“我怕會出事啊。”

  馬修說道,“您似乎對野外很了解。”

  “呵呵。”奧斯本苦笑道,“我的祖父也是一位英勇的騎士,他四處冒險,走遍了嘉熙王國各地,所經歷的故事足以寫一本厚厚的遊記。可惜後來在一次冒險中丟掉了雙腿,晚年坐在椅子上天天回憶他的冒險經歷,我幼年時候聽了不少。”

  “他的人生可真夠豐富的。”馬修歎道,他以前也幻想著能周遊世界各國,在叢林山地裡冒險,可惜……只不過是想想罷了。

  “是啊。”奧斯本說,“他老人家曾說:百步內見不到野生動物,說明這一帶可能有危險。”

  馬修望向遠處的布萊迪,不禁問道,“子爵大人知道嗎?”

  “你不該問這種問題。”奧斯本皺了皺眉頭,然後輕聲說道,“昨夜我對子爵大人提過這件事。”

  馬修這次沒繼續問下去,因為結果很明顯,子爵大人不可能因為湖泊附近有潛在的威脅而放棄這次探索,事實也是如此,相信馬修現在的老板艾蕾娜小姐也不會,畢竟艾蕾娜來到沼澤也有所求。

  奧斯本預言的潛在危險並未出現,駝子等人安然地渡過了湖泊,探子們開始四散開來,他們需要為子爵大人先行一步探查對岸的情形。

  馬修一行人只能在對岸觀察,等對方將木船劃回來的時候,就是自己等人更深入沼澤的時候。

  大概等了兩個小時,木船終於劃回來了,回來的是十三名士兵探子和平老五。

  “子爵大人,對岸已經勘察過了,沒什麽威脅,也沒有魔獸的蹤跡。”駝子低頭報告說道,“只是……”

  “只是什麽?”布萊迪冷冷地望了一眼平老五,“有話直說。”

  平老五面帶苦澀,他看了看布萊迪,又看了看騎士奧斯本,說道,“有一位名字叫吉姆的探子沒有回來。”

  沒有回來!這個消息頓時讓在場的幾人心裡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衝擊,按照軍隊的紀律,探子們在出發多少時間後肯定要歸來稟報,如果沒有回來多半是遭遇不測了。

  有資格獲得一手信息的,除了艾蕾娜和布萊迪子爵之外,就是奧斯本和另外兩位騎士了。

  奧斯本開口說道,“子爵大人!吉姆是我的隨扈。”

  騎士菲利克斯冷笑說,“奧斯本大人的手下未免抬不動規矩了吧?”

  “吉姆絕對是個懂事的人,如果遇到危險應該會留下信號……不至於失蹤,更大可能是發現了什麽,然後多徘徊了片刻。”奧斯本單膝跪在子爵面前,表示自己的忠心。

  布萊迪點頭,倒不是相信了奧斯本的話,而是知道,一位探子消失並不能阻止隊伍的前進,正如奧斯本所說,沒有回來未必是遭遇不測,也有可能是發現了什麽。

  “艾蕾娜,你怎麽看?”布萊迪望向艾蕾娜。

  艾蕾娜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說道,“不妨再派幾人搜索一下那個探子,

我們等明日再過去也不遲。”  布萊迪很喜歡艾蕾娜的心思細膩,確實,渡過湖泊並不急於一時半刻,只要能找到那名叫吉姆的探子,哪怕是屍體,也至少給了自己判斷去留的方向。

  “艾蕾娜總是能做出最正確的選擇。”布萊迪微笑道。

  繼續駐扎的命令下達,眾人按部就班各自忙碌起來。手工藝人們生火做飯,馬修又得給子爵大人和艾蕾娜準備晚餐了。

  這一次,艾蕾娜讓喬蒂過來通知馬修多備一些菜品。

  馬修有些詫異,他是知道艾蕾娜的食量,但既然老板要求,馬修隻好照做。

  等馬修和喬蒂將菜肴端到艾蕾娜帳篷的時候,艾蕾娜讓兩人都坐下陪自己吃飯。這下給馬修整不會了,這老板也太會當人了吧?

  原來讓自己多備一些菜品是為了讓自己和喬蒂也能享受到美食,要知道以前馬修都是跟著士兵啃乾巴巴的乾糧,能配點野菜就已經很豐盛了。

  對比略顯木訥的馬修,喬蒂很自然地脫下頭盔,露出一卷靚麗的褐色短發,她的容貌不算特別美麗,臉上還有點點雀斑,但模樣十分英氣,坐姿挺拔,給人一種別樣的美感。

  “坐下吧!小姐對我們自己人是很好的。”喬蒂親切地對後輩進行關照。

  單獨和兩位女孩一起吃飯,這大概是小學的時候才能體驗到的,工作以後都沒有過這種待遇。

  “馬修,跟我講講你的家鄉吧。”艾蕾娜問道。

  馬修知道對方是看出了自己內心的忐忑,所以打算用這種話題來讓自己放輕松,他十分配合,於是搜索原主的記憶,開始描繪自己出生的小村莊。

  馬修講故事很厲害,明明是原主記憶裡一個又一個的片段,但在他的口中總是能連貫成一個完整的故事,甚至帶一點戲劇性的色彩,讓人聽了不自覺地被吸引進去。直爽的喬蒂,端莊的艾蕾娜都經常被他的話逗樂了。

  若不是疲於生活,馬修的講故事天賦應該讓他去當小說作家的。

  晚餐結束,艾蕾娜覺得有些疲倦了,馬修才帶著空盤退出帳篷。

  出來的馬修正好撞上了急匆匆趕來的奧斯本。

  馬修於是問道,“騎士大人,發生什麽了?”

  “有急事找艾蕾娜小姐。”奧斯本看上去很急,他說道,“出事了,死人了。”

  “啊?”馬修被奧斯本的話嚇住了。

  奧斯對馬修的印象是不錯的,於是也不想在這種時候隱瞞他什麽,“馬修兄弟,你可能不知道,今天子爵大人沒有讓我們渡過湖泊是因為白天丟了一個探子,他是我的一位扈從。”

  馬修其實知道,在飯桌上的時候,艾蕾娜對自己的兩位好隨從分享過這個情報,彼此之間還分享了下想法。

  “然後那人死了?”馬修問道。

  奧斯本搖頭,“是去搜尋那名探子的一名士兵死了,死相非常慘烈,被運送回來的時候,很多身經百戰的士兵看完都惡心吐了。”

  “那名探子還是沒有找到嗎?”馬修不想打聽那名慘死士兵的死相,於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沒有,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般,平日裡他不像是做事沒有分寸的人。”奧斯本有些焦急,他說,“我先去找艾蕾娜小姐,馬修兄弟自己小心些,千萬不要離開營地啊。”

  “多謝騎士大人提醒!”馬修對著他點點頭。

  馬修神色凝重地走回手工藝人們的帳篷,心中不是滋味。恐懼來源於未知,一名探子突然失蹤、一名士兵離奇死亡,這一切都太令人恐懼了,誰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

  ……

  清晨,馬修如往常一般給艾蕾娜做早餐,只不過份量多了不少,自己和喬蒂沾了艾蕾娜的光,能在沼澤這種食物緊缺的地方享受到美味的食材。

  以前馬修只會做艾蕾娜一人的份量,如今卻是三人的份量了。主要是艾蕾娜也不能拿領主才能享用的食材去給一名自己的隨扈吃,這樣就太不給其他騎士面子了,可廚子是自己人的話就另當別論。

  馬修甚至一度懷疑,艾蕾娜要求自己效忠於她的根本目的是為了給喬蒂提高下夥食,自己只是順帶的。

  但是換個角度,艾蕾娜這也可以算作是用一個男人的食材去改善另一個男人的夥食。完了,茶藝大師實錘了。

  大概十點鍾的時候,艾蕾娜前往領主的帳篷,和幾位貴族一起商談了些什麽後,面帶憂色的回來了。

  在沒有訂單的日子裡,手工藝人的活其實沒那麽多,馬修也難得清閑,在艾蕾娜這邊多待了會兒。

  “小姐,發生了什麽事?”見艾蕾娜面色難看,馬修急忙問道。

  艾蕾娜歎息了一聲說,“還是沒有找到那名失蹤的探子,估計和昨晚我們討論的結果一樣,人應該是找不回來了。”

  昨晚閑聊的時候,馬修就提出過一個找回失蹤者黃金時間理論,說的是有人失蹤,要把他找回來的話,從發現失蹤到尋找的時間間隔越長,找回這個人的可能性就越低。

  這當然是一句廢話,但根據相關研究數據表明,一個人失蹤,24小時內的搜尋被稱為黃金時間,72小時之後,找回來的概率就低得非常可怕了。

  眼瞅著馬上就要超過24小時,前去尋找的人連對方是如何失蹤的都沒查出來,人找回來的概率簡直微乎其微。

  馬修倒沒有說一些研究啊、數據啊、概率啊之類的詞,只是用村裡丟失兒童舉例,說是老一輩們的經驗之談。

  艾蕾娜能分辨出馬修後面幾句村裡丟失兒童之類的話純粹扯淡,但前面的二十四小時黃金法則卻是真的。她也賴得追究馬修的部分謊話。

  “因為我的事,又一條鮮活的生命葬送在了這片荒蕪的沼澤之中。”艾蕾娜歎息一聲。

  “這不是小姐您的錯。”喬蒂急忙上來寬慰艾蕾娜,說道,“小姐您有必須要深入沼澤的理由。”

  馬修轉移話題,問道,“子爵大人要撤退嗎?”

  “恰恰相反,他決定全員渡船過去。”艾蕾娜說道,“探子們也不被允許單獨行動了,必須兩兩一組。”

  兩兩一組確實是兼顧了探索廣度和抗風險的絕妙策略,只可惜在這個時候才采用有些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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