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陳墨白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您尾號3140卡開商銀行收入20000元,余額20131.40元……”
兩萬元,這是媽媽一整個月的工資。
“叮——”
短信再次響起,男孩點開:寶貝,今天玩的愉快哦。去買個新手機吧,功能機已經淘汰了,你一個小夥子總不能比我這個老太婆還落後吧。媽媽再過兩天就回國了。
卡裡兩萬塊這與對一個十七歲的孩子來說毫無疑問是一筆巨款,但是他卻並不打算將剛剛入帳的那兩萬花銷掉。
這是媽媽的辛苦錢。
媽媽以前也是省內有名的富太太衣食無憂,現在卻需要每天奔波於生計,天天加班到深夜全年無休。
原本細嫩的皮膚多出來一條條歲月的刻痕,即使蓋上厚厚的粉底依舊無法掩蓋時光的流失。
不是生意失敗,而是男人變心了。
媽媽沒能給男人剩下一兒半女,不得已才從孤兒院抱回了八歲的自己。
忽然有一天,媽媽和男人大吵一架,不久後一個漂亮的年輕女人帶著兩個孩子住進了大別墅。
沒多久媽媽和男人離婚了消失了,十二歲的小墨白坐著男人的邁巴赫62S在全孤兒院欽羨的目光中被送回這個地方,時隔五年想起這一幕男孩仍然覺得心臟一陣刺痛。
隨後被一對老實憨厚的工薪階層收養,一年後媽媽回到江州市找到這對工薪階層,希望對方能把孩子交還給自己撫養,並開出十萬的天價感謝費。
老實憨厚的夫妻望著全身名牌開著豪車的女人,面對金錢的誘惑在掙扎了一晚上後毅然選擇了拒絕。
面對妻子的咆哮,男人抽了根煙冷靜地說:“一頓飽和頓頓飽,你分不清麽?只要這個孩子在我們手裡,那個女人就不會對我們的生活坐視不理。”
男孩親耳聽見,就在薄薄的門板後。
很快妻子便深深佩服起了丈夫,第一個月的撫養費女人打了一萬,此後每個月三千。隨後男孩中考更是一次性給這對老實憨厚的夫妻掙了十萬元。
“我說什麽來著?”男人的煙早就換成華子了。
女人撫摸著自己新買的CHANEL包包,對丈夫的英明睿智無比佩服。
陳墨白打著哈氣推開房門,家裡的人已經去上班了。男人在一家礦業公司工作,女人則是一間工廠的裝配工。
一個月薪四千,一個月薪三千。
水池中堆著早餐未清洗的碗碟,兩隻蒼蠅在昏暗的光線中來回飛舞。陳墨白推開門,早上明媚的陽光照耀在他身上,驅散狹窄過道中的陰影。
洗漱完後將家裡稍微打掃一下,陳墨白走下樓。
東出的暾日驅散清晨的寒氣,筒子樓也開始熱鬧起來喧囂填滿了街道,小攤前豆漿的香甜四溢飄散,加長的竹筷在油鍋中來回跳躍撥動著油鍋中的油條。
面店的老板拿起漂浮在大鍋上的小木蓋,白色的鹼水面被扔進水汽翻滾的鍋子中。青菜、豆芽在沸水中短暫汆燙,倒入盛放獨家配方熬製的醬油中。
面湯注入碗中,面條也熟了。最後加上一顆荷包蛋,一碗熱騰騰的鍋蓋面便端到陳墨白面前。
遠處江面傳來的汽笛聲,自行車的鈴鐺聲,以及小孩不願意上學的哭鬧聲。嘈雜的世界中陳墨白吃著面,配合著樓下牙齒都不剩幾個的保安的早安問好。
這座城市正在慢慢蘇醒。
陽光逐漸炎熱起來,
終於讓人想起來原來已經是夏天了。 咖啡店還在裝修,一連幾天無事,但是周末到了。
今天,2004年,6月21日,夏至。
“叮——”
短信鈴聲響起:“墨白,今天是你的畢業考。不要遲到,地點:清溪居雲。”
……
……
城郊,清溪居雲,據說這是江州市最好的度假中心。
清晨的陽光帶著涼薄的寒意,夏沫在一聲聲鳥鳴啼叫中睜開惺忪的睡眼。女孩撐起身子緩緩坐了起來,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一時間還有點不適應。
一隻藍色的小鳥飛到窗邊,對著慵懶的少女不斷鳴叫著,像是在叫自己的夥伴快快起床,賴床是吃不到清晨第一批好蟲子的。
夏沫衝小鳥擺擺手,表示自己起來了不要催了。清晨涼意透體,少女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她還需要再醞釀一會才能清醒過來。
時間一點點過去,少女打了個哈氣舒服地伸了個攔腰,摸了摸有些迷糊的大腦,那些混沌的記憶才慢慢回到陽光之下。
望著周圍陌生的環境她終於想起來了,姐姐放假回來說要帶自己出去旅遊,為了彌補高考的辛苦。
結果這個廢物女大學生,就找了個度假山莊拉著自己往裡面一鑽,躺下就再也不起來了。
還美其名曰:修身養性。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夏沫看了一眼一旁睡的四仰八叉、春光乍泄的姐姐,失望地搖搖頭。原本對大學生活充滿的憧憬瞬間消失的乾乾淨淨,上了一年大學回來就這樣了?
曾經姐姐也是一位自強不息的三好學生啊,這是經歷了怎樣的黑暗生活啊。
女孩推了姐姐,姐姐輕哼一聲翻個身繼續睡了,兩條白皙修長的大腿裸露在被子外面。
和頭豬一樣!
夏沫下床拿了瓶VOSS,走向陽台。看了一眼手機,7:45,即使是昨夜瘋到大半夜,但早已養成的生物鍾還是將她叫醒。
隻睡了三四個小時的她滿臉疲憊,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高考後遺症吧。明明現在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卻對任何事物有提不起興趣了。
看書?那是不可能再看了。
打遊戲?不經歷翻牆逃課的遊戲是沒有靈魂的。
著一件白色襯衫晃著兩條大白腿,夏沫坐到陽台的木藤吊椅上。
“絲——”冰冷的鐵件還散發著陣陣寒氣,夏沫打了個顫大腦瞬間清醒,臉上的疲憊也消失不見。
“咕——”肚子準時抗議起來,這個點正好是第一節早讀下課,去吃早飯的時間。走回房間看了一眼還沉浸在夢鄉,不知夢見什麽笑得賊猥瑣的姐姐。
夏沫搖搖頭拿起桌子上的電話約了一輛小白車,便去洗漱了。熱水滑過白皙的肌膚,熱氣氤氳在浴室的玻璃上凝結成一團白色的水霧。
疲憊一點點消失,美好的一天即將開始。夏沫思忖著,待會去哪裡玩呢?
裹著巨大的浴巾,夏沫擦拭著頭髮走出浴室。
“哇哦——”
驚歎之後傳來一陣調侃的嬉笑,“沫沫,你長大了耶!”
夏沫惱怒地看著床上正目光炯炯地審視自己姐姐,“趕緊起來,我去吃早餐你去不去?”
“啊嘞?早餐,那是什麽?”姐姐咬著食指思索著。
夏沫:“……”
“啊!”姐姐恍然大悟,俏皮地眨眼說道:“沫沫,大學生守則第一章第一條,不吃早餐!”她雙手一攤,“因為起不來。”
夏沫轉身走回浴室,“你幹嘛呀?”姐姐問道。“吹頭髮!”
“你真不去麽?”換好衣服夏沫再次確認到,姐姐直接往床上一攤猶如一灘糊不上牆的爛泥,“不去!現在已經8:20了,在忍一忍就能直接吃午飯了。”蓋上被子轉身背對著妹妹。
她,應該是沒救了!
忘了一眼窗外,小白車已經等候多時了,夏沫穿上鞋打開房門,“幫我帶個茶葉蛋,還有兩個豆腐陷的包子加杯豆漿,愛你!”姐姐喊著。
夏沫深吸一口氣。
親姐,親姐。
小白車行駛在滿是綠植的柏油路上,“那個是?”她指著河中心的一塊長方形空地問道,場中央兩人帶上頭盔站定。
司機順著目光看去,“那個是露天的劍道場。”
“劍道?”夏沫好奇地看向手持竹劍的兩人。“師傅這邊停一下。”
河岸邊的道場上,兩個身帶護具手持竹劍的男人上前相互行禮,隨即均是立即後撤生怕對方不講武德,一陣裝模作樣地試探後清脆的敲打聲不斷在樹林中響起。
教練右腳斜上方踏出,偏離預定位置2厘米。學生看準時機猛地攻了上去,教練抬劍格擋巨大的力道讓大腿肌肉猛地一顫,腳下一陣虛浮。
學生見一劍得勢轉向橫砍一劍,力道比起上一劍更為霸道。教練剛才一劍已經失了勢自知這一劍不能硬抗,否則後面將再無反擊的機會。
急忙向後閃避,學生的劍尖在教練的面罩前劃過。風撩動著臉頰上的汗毛,巨大的壓迫感刺激著教練的面部神經。
差一點。
但就是這一點讓教練在呼吸的片刻之間找到了反擊的空隙,趁著學生劍勢尚未收回之際蓄力一劍向前刺出,直指學生左臂。
一旁觀戰的夏沫雙手死死攥著手中已經變形的房卡,司機急忙溫馨提醒了一句:“小姐,折斷是要賠償了,一張五十。”
場中面對教練這突如其來的一劍,學生依舊神色不變沉著冷靜,腦海中飛速計算著這一劍的角度與力量。
竹劍在指尖轉動,學生將竹劍迅速抽回,劍身貼在右臂上借助手臂的力量擋住教練這蓄力一劍。
同時,學生右臂向上微微翻起一個角度,教練的竹劍在余勢的慣性下向上不可控地擦去。學生弓步向前,順著教練的竹劍向前揮動。
教練見狀雙腳騰空而起,竹劍按在學生的竹劍上借力飛身翻過。學生這一劍斬空,教練飛身拉開距離。
第一回合,戰平。
夏沫回憶著剛才兩人的一劍一式,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她怎麽能看不出來那兩人的劍術水準?
他們是哪個組織的?
教練長呼一口氣,轉頭持劍繼續和學生對峙著。
學生看著從自己頭頂飛過去的教練一臉懵逼,“劍法?”他確認著。
教練點點頭,“劍法!”他心虛而又認真,“你還小,身上肌肉還沒達到巔峰。這點高度的騰飛,對你來說是遲早的事。”
也不知道是信沒信,學生淡淡地吐出一個字,“哦。”
“繼續!”
學生一步向前,呼吸間手中的竹劍便已經塞到教練的臉上。教練右手拄劍向後仰倒,同時猛地踢向學生後背。
卻見學生直接原地起跳,向後翻身躲過這一腳同時一劍斬下,教練猝不及防立即向旁邊滾開。
“劍法?”教練爬起身來問道。
學生認真地點點頭,“劍法!”
教練內心奔過一萬頭草泥馬,深吸一口氣又吐出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只能說不愧是他麽?
現在都這麽離譜了,等血脈覺醒後指不定是什麽怪物!
一想到這位猛人是自己的學生,教練便腎上腺激素飆升格外興奮,“再來!”
道場上的較量愈加激烈,竹劍交手的響聲在寧靜的清晨顯地格外突兀。
戰鬥僅僅持續了三分鍾,最後以學生一劍斬在教練的老腰上結束,教練撕心裂肺地慘叫一聲滿臉青綠。
夏沫聞聲同樣也是臉色一綠,不自覺地捂住了自己的後腰,猛吸一口涼氣。
聽聲就疼!
學生向教練行禮,“承讓。”
教練扶著腰子強撐著站直身體,擺擺手表示自己沒事甚至還能再戰三百回合。
學生走向休息的座位摘下頭盔,清晨的陽光下男孩的側顏灑滿了金色的陽光,他戴上那串藍寶石手鏈。
夏沫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陳墨白?!”
怎麽可能會是陳墨白?
腦海中再度閃過雨夜中那封喉的一劍。
原來如此。
……
……
“你怎麽才回來?我快餓死了。”姐姐委屈巴巴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像極了等待老母親打獵歸巢的幼崽。
“剛才河邊的到場上有兩個人比試劍道,我看了一會。”夏沫換上拖鞋將早餐放在桌子上。
姐姐慢悠悠地喝床頭的VOSS,櫻粉的嘴唇咬著透明的瓶口,拉出一條晶瑩的絲線。
“兩個男人,擊劍!”少女猛地從床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如銅鈴一般,昨夜宿醉的頭疼立即痊愈,她癡癡地問道:“長什麽樣子,多大年紀——”
姐姐瞪大雙眼湊到妹妹跟前,“帥麽?”
“……”
夏沫不自覺地回想起那個站在金色晨曦下的男孩,“一個男生,一個大叔,都很帥。”
姐姐來不及多想急匆匆地邁出兩條白皙的大長腿衝到陽台趴在欄杆上,“哪呢,哪呢?”
目光在河岸邊的幾個道場上來回掃視,視線瞬間捕捉到獵物。
陳墨白的小白車從兩人的別墅前緩緩駛過,姐姐盯著自己的獵物是饞的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小奶狗,是她最愛吸的類型!
“我怎麽好像見過他?”姐姐望著小奶狗遠去的背影,揉了揉混沌的大腦,喝酒真誤事!
“她是我隔壁班的……”夏沫走到陽台看向那輛小白車,“他叫陳墨白。”
“陳墨白?”姐姐驚訝地張了張嘴,“就是那個初一跳級中考還拿了江州市中考狀元,後來江郎才盡的陳墨白?”
“是。”
夏沫低著頭不知道想著什麽,卻發現自己的姐姐眼中泛著綠光死死地盯著自己,猶如一頭饑渴已久的惡狼。
“你幹嘛?”夏沫害怕地往後退了一步。
“你有他的聯系方式麽,嗯?”
夏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