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名原本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山賊,這時已有半數身上的繩索崩斷了! 他們齊齊地發一聲喊,衝著押送他們的軍士發出了突如其來的猛烈的攻擊,勢如瘋虎,勇不可擋;便是那剩下的十來名山賊,依舊在被五花大綁之下,用頭部狠狠地頂向押送軍士。
一時,喝斥叫罵聲四起,現場一片混亂。
沈春一行掉轉馬頭,看著眼前的一幕,各自的眼中,均是閃過一絲森寒的殺機。
“格殺勿論!”
隨著沈春一聲冰冷的命令,眾軍士齊喝一聲,或挺槍,或舉刀,自四面向突然發難的眾賊攻至。只見血雨紛灑,悶哼連連,數名被綁得牢實的山賊頓時翻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這時,忽見其中有倆名山賊,身手了得,反手各自奪下一柄鋼刀,開始了拚命式的反攻,寒光閃耀中,兩名軍士已然身首異處。
不待沈春發話,其身旁的四名豹顯衛自馬背上騰身而起,如大鳥般地撲了過去。人在半空尚未落地,各自的兵刃已然握在手中,寒芒映日,殺氣四溢。
“當當當當”
一連四下兵刃交擊,勁風拂面生痛,那倆名山賊面對四衛的急攻,已是連連後退,忽見他們猛然出手,抓住身旁的一名山賊,吐氣揚聲,“呼呼”兩下,將那兩名山賊衝著四衛猛擲了過來。
並沒料到這兩名凶悍的山賊會衝著他們自己的同伴出手,四衛一怔之下,已閃避不及,隻好對著飛撞過來的兩名棄卒舉刀就砍。
“噗噗”
刀光閃耀,血如雨灑,震耳的慘叫聲中,那兩名山賊已被生生砍為四截,鮮血內髒流了一地。還未待四衛進身上前,又是“呼呼”聲響起,一名軍士和一名山賊再次被那二賊抓起然後拋至。
從未見過這種凶悍殘忍的打法,這兩名山賊竟拿人當作兵器,雖然實力不及豹顯衛,但臨戰經驗和手段之毒辣,實是勝過四衛不止一籌。
趁著四衛手忙腳亂之際,那兩名山賊齊齊呼哨一聲,不退反進,各自雙肩一晃之下,分開身形,一左一右繞過四衛,衝著端坐於馬背上的沈春和郗鄴父子撲了過來。其手持利刃,如困獸臨死反撲,沾滿血跡的面目,倍顯猙獰。
這時,郗耀父子也認出了其中一名山賊,正是那天晚上見到的大當家,也是眾賊之首。
“耀兒小心……”郗鄴大驚之下,隻想猛提韁繩,欲令胯下之馬揚蹄作人立狀,擋住來襲山賊的致命一擊;而不遠處的沈春,則冷哼一聲,寒光燦燦一閃,隻聽得其中一名山賊悶哼一聲,握著鋼刀的一隻手臂,帶著一蓬血雨,已然脫離了他的身體。
“砰”
失去一條胳膊的山賊身形落地,卻更是凶惡,強忍著那斷臂之痛,就地一滾,重新拾起了一柄鋼刀,這次並不向沈春進攻,而是配合另一名山賊,往郗鄴父子夾攻而來。
顯然,他們的想法,是想製住看似最為弱小的郗耀,然後以其為質,力爭逃過這一劫。
卻說郗鄴面對那名撲過來的大當家,一提韁繩之下,胯下的那匹大馬並沒有預想的那樣揚蹄人立,而是輕嘶一聲,隻抬了抬頭。
就這麽一耽擱,大當家的已然撲到,一刀衝著高出一頭的郗鄴急砍,一手五指戟張,抓向其身前的郗耀。
就在郗鄴面如土色而沈春也救之不及時,“嗤”的一聲輕響,寒光燦然一閃,那大當家的怪叫一聲,身軀側翻,重重地栽倒在地,同時淒厲地叫了一句:“原來……那天晚上……是你……”
總算那大當家的了得,
見大勢已去,急中生智之下,在郗耀抬弩補射之前,借力猛然一個翻滾,沿著山道旁邊的那面長長的斜坡,骨碌碌地滾了下去,渾不顧尖刺荊棘扎身,瞬間,其身形便被濃密的雜草淹沒不見。 “快抓住他!”
在沈春的叫喊中,那名斷了一臂的山賊這時已攻到了郗耀的身側,燃蟮奔抑辛艘誨蠹痔悶浜羯鬧辛巳唬揮傻匾淮簟?醋糯蟮奔夜鋈肓松罟迪疹V校恢闌睿餉皆艉鋈患涫チ碩分荊盞兜淖笫治孀⊙韃恢溝畝媳鄞Γ檣砑蓖恕
郗耀哪裡容他逃脫?袖弩微一改變方向,兩支弩箭激射而出,其速之快,如電光石火,幾乎在鋼弦的振鳴聲中,二箭已自其咽喉和胸腹處一穿而過,帶起兩串血珠飛灑開來。
“撲通”
那名山賊身形一滯,其面上凝固著驚駭和絕望的表情,然後仰面跌倒,就此絕命。
此時,戰鬥已然結束,那二十多名山賊,幾被斬殺一盡,隻余最被捆著的倆名,伏首跪地,瑟瑟顫抖。
沈春見數十名軍士已經去追趕逃走的那名賊首,打馬上前,衝著這最後的倆名山賊喝問道:“剛才逃走的那個是什麽人?”
“稟……稟……大人,是……是我們大當家的,江湖人稱鎮山太歲!”二賊頭也不敢抬的顫聲答道。
聞言,沈春一陣默然,心中暗暗懊悔。原本想將眾賊押往黃江縣城後,再來一個連夜突審,哪知還未上官道,便走脫了清風寨的大當家,如此一來,此次功勞,將大打折扣,同時又埋下了隱患。
因為郗鄴父子的相貌,已被鎮山太歲識得清楚分明。心狠手辣的山賊,其報復手段將會是如同噩夢般的存在。
“眾軍士已追捕去了,但願能抓到他……”一聲喟歎,沈春又衝著山賊道:“這麽說來,那斷臂在先喪命在後者,是不是你們的二當家?”
“正……正是!我們稱他為黃頭領。”
聽山賊這麽一說,郗耀頓時明白,剛才自己射殺的,便是那天夜闖清風寨時,於寨內過生日的那個黃頭領。
重整陣形,眾人再次往官道進發。前去追捕鎮山太歲的軍士,尚未有消息傳回,沈春無奈之下,隻好趁天黑之前,將被俘的山賊押上官道,然後連夜趕到黃江縣衙進行提審。
不一刻,大隊已上了官道,且與自清風前寨下山的押送隊伍會合,而沈春與郗鄴父子的分別在即了。
沈春派了兩名軍士合騎一馬,護送同樣合乘一騎的郗鄴父子回家。各道“珍重”後,沈春一行目送著這二騎四人的背影,消失在蒼茫的暮色中。
直到沈春一行沿官道來到黃江縣衙後良久,天剛泛亮時,追捕鎮山太歲的數十名高手及軍士這才陸續趕回,其中有三人下落不明,而鎮山太歲,則逃之夭夭了。
“黃龍府境內的飛魚幫,及其麾下的各個勢力,與清風寨一樣,已被拔除或剿滅了,那鎮山太歲在受傷之下,竟然從容逃脫……而那失蹤的三名軍士,隻怕也是凶多吉少……不知這三人的失蹤,是否便是那鎮山太歲所為?”
站在縣衙門前,沈春迎著清冽的晨風,心中暗暗想著。
“莫非……在這黃龍府境內,尚有隱藏極深的飛魚幫的殘余勢力存在?”沈春不由地看向清河鎮方向,想起郗鄴父子和眾村民,眼中一片擔憂之色。
轉身大步走進縣衙,沈春立即召來另外四名豹顯衛,將自己的想法或擔憂說了一遍。
聽後,其中一衛道:“大哥的猜測不無道理。眼下咱們是否再調派兵馬,重新搜查整個黃龍府境?”
搖了搖頭,沈春道:“對付這些隱藏起來的殘余勢力,隻能是兵貴精而不在於多。因為大隊人馬行動,一是容易打草驚蛇,二是動作遲緩,三嘛,不排除我們的隊伍中,有他們安插的奸細……”
略一頓,沈春作出了最後的決定:“這樣吧,你們四人,各帶數名刑部的高手,以及老成持重又知根知底的府縣捕頭,立即趕赴清風寨, 然後以清風寨為中心,向四面搜索,明察暗訪,可以相機行事,一定要確保黃龍府境內,再無其它潛伏的惡勢力存在!”
“大哥放心!我等定當竭盡全力,即便不能拿獲他們,也要令其惶惶不可終日,再也無暇為非作歹!”四衛齊齊站了起來,衝著沈春抱拳說了一句,然後立即去了。
回到書房,沈春又修書兩封,呈報此次圍剿清風寨的經過以及各種善後事宜,派親信奔赴京城,交給衛統領和國師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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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三天過去了。
這一天,在黃龍府和廣安府的交界處,一片人跡罕至的荒山密林中,出現了兩個人,其中的一個,正是那逃到此處的鎮山太歲,也是清風寨唯一的漏網之魚;另一人則一身黑衣,體形纖瘦,凹凸有致,雖以黑巾蒙面,但從身段上可以看出,分明是一個女子。
“翻過這道山梁,便是廣安府的地面兒,官兵再想抓到你,卻也難了……”黑衣蒙面女子淡淡開口,“你的傷,沒事吧?”
三天前,鎮山太歲吃了郗耀的一支弩箭,自其左胸透入,又洞穿了其肩胛骨,雖然逃得性命,但一隻左手,也算是廢了。然後又在他重陷包圍之際,這位黑衣女子突然殺出,當場斬殺三名軍士,然後挾著他逃出生天,直到來此地。
“多謝姑娘相救!我還死不了!”鎮山太歲躬身一禮,然後轉身看向遠方,雙目中射出無比怨毒和憤恨的光芒,咬著牙沉聲道:“此仇此恨,終有一天,我會十倍百倍的奉還!小子,你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