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郗耀孤伶伶地佇立在峰頂,相繼而來的黃龍府尊和馮無忌等人均是有些驚疑。 “這四個他國青年高手,乃是他人所擒,我不過是無意中撞見罷了!”一指躺在地面上的四人,郗耀又將國師、袁嘯天及白寒江三人行事的經過略說了一遍,並按照國師的囑咐,對於那紫袍青年隻字不提。
“看來三位大人實不想與我們見面。”黃龍府尊看了馮無忌一眼,道:“原來去本府報案者,便是袁大人了!”
清理一遍現場,見再無遺漏,馮無忌這才發令,將四青年高手直接押走,準備擇時突審。皺著眉頭,又衝著郗耀問了一遍事情的經過,馮無忌點了點頭,遂與黃龍府尊下峰去了。
偌大的峰頂,此時又只剩下郗耀一人。眼見天快放亮,郗耀索性就地而坐,緩緩調息起來。一番激戰,令他的內勁和念力,都有了些許的損耗,而與高手一戰後,再靜心參悟一番,也會另有收獲。
當一縷金紅色的朝霞映照在郗耀的身上時,他終於調息完畢。站起身來,行至峰緣,居高臨下,迎著清冽的晨風,遠望雲海渺渺,一輪紅日噴薄而出,其灑向大地的光芒,竟是那樣的輝煌與燦爛。
“該回學府了!”郗耀欣賞了一陣子這日出奇景,轉身拾起那國師贈與他的沉重之物,往峰下行去。
回到學府,早餐剛好開始,郗耀卻是第一個前來用餐的學員。匆匆吃了一頓,郗耀並未與二癩子、小楠等見面,想來他們也是剛剛起床,提著那物,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正準備解開那物看個究竟,集合的鍾聲敲響,郗耀隻得轉身下樓,來到大校場。
“耀哥哥!”穿著齊整的小楠來到郗耀跟前,笑嘻嘻地叫了一句。
“這妮子越來越漂亮了!”幽香撲鼻,郗耀精神一爽,不禁衝著小楠點頭一笑。只見她穿著一件紅色的碎花長裙,腰間系著一條青色腰帶,旁邊還掛著一個拳頭般大小的飾物。
一看那飾物,竟是被她塗上紅漆的打穴鐵蓮;
其膚如凝脂,瑤鼻檀口,忽靈靈的大眼睛好似一汪清波,眉含翠黛,又秀如新月,梳得一絲不苟的烏黑頭髮,緊貼在額際,帶著一抹好看的弧度。
第一眼看去,便給人一種清爽悅目和純真無瑕的感覺。雖然她還不到十二歲,但站在那裡,卻也亭亭玉立,而那份嬌媚與豔麗,亦漸漸顯露出來。
點名,散去。早餐開始了。
“你趕緊去吃吧,我已吃過了。”郗耀衝著小楠說了一句。正在這時,忽聽有聲叫道:“郗耀同學……郗耀同學,請過來一下……”
扭頭望去,只見學府的府主,就在不遠處叫他。
與二癩子、景武等人打聲招呼,郗耀連忙走了過去,心中暗暗猜到,定是白寒江來過了。
府主看上去五十多歲,一身錦衣,身形微胖。聽人說,他原本是禮部的一位右侍郎,享二品官俸,被抽調來此任府主。
“寧王府的白主事來找過我了。”果不其然,府主開門見山地說道:“你答應白大人要為他煉製一件兵刃?”
郗耀點頭道:“是,但是我們約定了,材料由他出。巧婦難於無米之飲,沒有材料那是不行的。”
府主點了點頭,自腰間拿出一串亮閃閃的鑰匙,交給郗耀。
“每把鑰匙上都有編號,想用什麽材料,或者煉器室及各種工具,你自己去弄。但最好盡快交貨,限你……限你三天完成,所以,這三天你可以不用上課……那小白,可把我纏得夠嗆!”說著,府主搖頭去了。
看著府主的背影消失,郗耀止不住歡呼一聲,一連在原地翻了幾個筋頭,這才樂呵呵地回到宿舍。
待小楠、二癩子用完早餐,郗耀下樓與他們碰了面。
“我要閉關三天。”將原因略說了一遍,郗耀又道:“順便跟景武他們說一聲,這幾天沒事不要來打擾。還有,就是我已與那高手切磋過了,眼下那高手可能已返京。”
二人忙問其故,郗耀隻得將昨晚之事告知,但隱瞞了五名青年高手一事。因為此事被他們得知,絕無好處。
“耀哥哥,這又是一個攬私活兒的絕好機會吧!”小楠湊了過來,咭咭笑道:“你看,除了你送給我的打穴鐵蓮,再無防身之物,是不是……”
“什麽?你還要?”郗耀睜大了眼睛問了一句,又看了看同樣是滿眼火熱的二癩子,心中有些無奈。
“什麽呀?”小楠嗔道:“打穴鐵蓮呢,只是一件裝飾物,哪有用裝飾物來防身的?至於那含霜短刃,那可是我自己煉製的,與你無關。”
考核中小楠的那把短刃,雖然是郗耀為她設計,但的確是小楠自己煉製的,並起名為含霜,這一點,令郗耀無話可說。
“我不管!這次說什麽也要為我煉製一件器物,否則……否則跟你沒完!”小楠見郗耀不答,揮著小拳頭說道。
“行行行!”郗耀一陣頭大,轉面問二癩子道:“癩子哥,你……你不會也像小楠那般蠻不講理吧?”
“講理!我這人最講理了!”二癩子咧嘴笑道:“只要一件,多的話我想都不想的!”
“撲通”
郗耀仰面躺倒,直呼頭疼。小楠則拉著二癩子,笑嘻嘻地往課室奔去。
“唉!三天啊!也不知時間夠不夠……”郗耀看著天空,喃喃自語。
回到宿舍,郗耀終於解開了包纏那物的層層麻布,一個大人拳頭般大小的藍綠團塊狀之物,熠熠生輝地落入他的眼底。
“靈鐵!”
郗耀失聲叫道。
雖然在接過此物時,他心中也略有猜測,估計是精金玄鐵什麽的,卻斷然沒有想到竟是靈鐵,更是沒料道國師玄悲方丈,竟是如此的大手筆。
“此物可以放手煉製一件不小的兵刃了!”郗耀放下靈鐵,激動得滿面通紅,在房間中來回走動,“可煉成什麽形狀才好呢?”
停步又向那塊靈鐵看去,只見藍芒閃耀,碧光流溢,交織在一起,帶著一種如霧如煙的夢幻般的色彩。
為了弄清其名稱和屬性,郗耀放出一縷念力,將這塊靈鐵包裹起來,然後試著往其內部滲透。一陣子過後,結合臥雲子告訴他的知識,他終於弄清楚了。
“靈鐵‘青夢寒金’,內蘊太陰之精,其性陰寒,帶有銳金和陰電雙重屬性……陰極而陽生,那唯一的一點陽,便是青木之生機了!可見上天有好生之德,雖然此金其屬性主攻伐,卻也網開一面,留有這一線生機……”
念力一陣掃探之下,這塊青夢寒的其它特點,已一一被郗耀所了解。
“其重一百零八斤,暗合罡煞之數,實乃天成地就;其色分青藍,凝光聚輝,幽藍若夢若幻,鋒寒而生機不絕……”
心神激蕩之下,郗耀腦中電光火閃,公輸策的精言奧義,如水般流淌而過,一件件器物的雛形及原理,飛快地於腦海中飄浮閃現,而昔日所閱的道藏,令他此時此刻,又對道家至理有了更深的領悟。
收回念力,郗耀的一雙眸子,更加明亮了,燦若星辰,熠熠有輝,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塊青夢寒金,像是整個心神,已完全沉入其中。
半個時辰後,學府中的一間幽靜房屋內, www.uukanshu.net 傳來叮叮當當的鐵器敲擊聲響,清亮悅耳,節奏分明。眾教員偶爾經過時,好奇地駐足打聽,卻被府主阻止,並說在這三天,以此屋為中心的二十丈以內,任何人不得進入。
“這小子!說做就做,性子夠急的!”看著那間房屋,聽著打鐵的聲音不絕地響起,府主微微一笑,轉身離去。
房屋內的郗耀,已脫掉上衣,白晰又瘦弱的身軀上,與臉龐一樣,滿是油亮的汗漬。爐火熊熊,熱浪滾滾,他正揮汗如雨地鍛打著一塊通紅的鐵團。
鐵錘雖重,但在郗耀的內勁運轉之下,卻也靈活地揮動著,或輕或重,或正或偏,一下一下地敲在鐵團上,濺出點點火星。
中飯是二癩子送來的,他並沒有打擾郗耀,隻將飯菜和飲水放在門外。
轉眼間,兩天已經過去了,這間房屋再無敲擊聲傳來,靜悄悄地似空無一物。只有二癩子和小楠等為數不多的人知道,郗耀正在進行最後的成器階段。
這兩天的時間,郗耀吃喝拉撒及睡覺,都在這間屋子中,艱苦如修行,禁足似閉關。其間,景武、水清一等人也來了,但並不敢臨近,隻遠遠地觀望一番。
第三天正午,眾學員用完中飯後,便開始回自己的宿舍休息,或隨處悠閑地散步。
今天下午府主召集眾教員開會,所以放了半天假。一身輕松的眾學員,便開始安排如何享受這半天假的計劃。
小楠和水清一又來到郗耀的那間房屋附近,見他尚未出來,隻好轉身離去。二人徑直出了學府,手牽著手往臥虎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