呤呤呤……呼——!
高達二十腕尺的巨型配置投石機在十幾名攻城技師的操縱下,爆發出打響這場戰爭的呼嘯之聲!
半人高的巨石被拋擲而出,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飛躍六百多碼的距離砸向佩皮尼昂堡。
有的轟擊在城牆上,將厚實的牆面砸出蛛網般的裂紋;也有的巨石從守軍頭頂呼嘯而過,掀飛一片碎裂的城垛;至於那些飛得過高落入要塞內部的,則大多重重砸在操練場上,撼動地面,甚至令近處的士兵無法站穩。
不時有幾個倒霉蛋被砸中,哪怕只是擦上了一點,也是斷肢殘臂的結果。
淒厲的哀嚎聲讓城頭的士兵聽得心有余悸,一個個面色慘白地捂著頭蜷縮在城垛的掩護下,渾身發抖,不敢向外張望。
“進攻!”
“進——攻——!”
“向前推進!”
“弓弩上前——!”
城外,加利西亞軍中傳來一道道拖長了的雄渾聲音,前線的軍官扯著粗豪的嗓子大聲下達著一系列的命令。
密集的軍陣很快開始動作,宛如沉重而威勢十足的戰爭機器轟鳴著運轉起來。
攻城梯隊的步兵推著十幾米高的巨型攻城塔緩緩前移,那遮蓋了天空的巨影仿佛神話中的泰坦巨人般勢不可擋。
後陣還在推進,帶著雲梯的前鋒已經快速突入火力投射范圍,一隊隊步兵涇渭分明地飛快跑動,向著城牆衝擊而來。
“弓弩上前!發!”
嗖嗖嗖!
城牆上,步弓與十字弩齊發,矢如雨落,隔著一百多碼的距離射倒了大片進攻的敵軍步兵。
但這並沒有嚇退敵人,殘存者依舊舉著橢圓的大盾繼續推進,雲梯隊也不斷有生力軍補充進來,未曾減低速度。
嘣!
機括轉動、弦矢迸發。
若弗雷射出一支弩矢,皺起眉,還在看它到底飛到了哪裡去。
不過這是徒勞,因為同一時間飛出去的箭矢與弩矢實在太多了。
他琢磨了一下,覺得自己的水平是在浪費資源,於是把弩一丟,轉身又坐到了地上,背靠城垛等敵人的攻城梯隊上來。
加利西亞軍的攻勢很凶猛,大概是兵力佔據了絕對優勢的緣故,士氣也非常旺盛。
第一波攻城梯隊的士兵很快就不顧傷亡接觸到了城頭,他們越過壕溝、冒著矢石將雲梯架起,爭先恐後地攀附而上。
城牆上方很快陷入交戰,格拉奧男爵親臨前線,在一眾家族騎士的護衛下坐鎮城樓。
城門上方的城樓修造得堅固高聳,一時倒是未被波及,但好幾段城牆上已經陷入混戰,看不清哪邊的優勢。
嘭!
若弗雷身後,一架雲梯也撞上了城垛,鐵製的倒鉤穩穩勾住石垛,顫動之中,在上面留下白色的刮痕。
很快,一個穿著劣質鎖子甲的傭兵就爬了上來,揮舞著手中的單手劍一躍而下。
若弗雷站起身,看了這個背對自己的蠢貨一眼,抬起腳對準屁股,輕松地把他踹了下去。
“啊啊啊——!”
一道悠長的慘叫聲過後,重物落地的聲音傳來。
這大概就是第一個攻入佩皮尼昂堡城內的勇士了,可惜,他沒命領賞金。
“拔出你們的刀劍,掃清敵人!我們是獵狐犬團!這段城牆就是敵人的墓地!”
若弗雷抽出腰間的手半劍,高舉著大聲下令,附近的士兵為他所鼓舞,爆發出一陣高呼,
驚得正在攀爬雲梯的敵人都一陣遲疑。 不過這種局部戰場根本影響不了整體的局勢,佩皮尼昂的守軍在遠程火力上壓製力不足,尤其是在敵方的弓弩手不顧傷亡挺近到投射距離開始壓製城牆之後。
箭矢飛舞、刀光劍影,城牆上爭奪戰極大牽扯了守軍的注意力,破城錘和攻城塔等重型武器的推進幾乎沒有受到阻攔。
當!
立劍格擋住面前敵人的斬擊,若弗雷撤出左手一擊勾拳打中對方的頭盔。
哢!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鐵製的頭盔被砸得變形,對手的脖子也扭曲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屍體當即倒地。
獵狐犬團這邊有他和阿裡亞斯、諾菈三個戰鬥力不尋常的存在,一直都對登牆的敵人形成了碾壓。
但這時,得空的若弗雷瞥了眼兩邊,友軍似乎完全不像他們這樣輕松,北方最近的塔樓上,連格拉奧男爵家族的紋章旗都被砍斷。
“嘖……不至於吧?”
若弗雷看了看塔樓頂正歡呼著的敵軍士兵,又側頭看了眼城下已然推進到危險距離的攻城塔,以及已經開始撞擊外城門的攻城車。
他的心情頓時就蒙上了一層陰霾。
這不是馬上就要被攻破了嗎?佩皮尼昂堡的守軍這麽弱?
草,還真特麽壓錯寶了……
“城牆上壓力很大,但對方隻攻東面,援軍和預備隊應該快到了。”
邊上的阿裡亞斯說話時,又揮著重劍砸碎了一個剛爬上來的敵兵的腦袋。
若弗雷又望向城內的操練場,的確如大劍師所說,大批的守軍已經在下面集結起來準備支援城牆。
“諾菈,跟著我,阿裡亞斯帶其他人守住這裡。”
“你想幹什麽?”大劍師面露困惑。
“把那個塔樓奪回來,”若弗雷指了指北邊,“不然等著被人射冷箭嗎?”
“就靠你們兩個?”
“我一個人都可以。”
若弗雷不屑地撇了撇嘴,有面板加成的四維屬性,至少在面對普通人類士兵的時候,他自信心是很爆棚的。
哪怕是勇冠三軍的戰士他都能一巴掌拍死,更況論這群先登的炮灰。
“小心……”
阿裡亞斯話沒說完,若弗雷已經衝了出去,速度快得如同離弦的弩矢,諾菈也很快跟上,穿著革製護胸的狼人族少女奔跑起來也像野獸般迅猛。
“……點。”
大劍師看著這兩人離去的方向,面無表情地陷入沉默,然後嘭的一聲揮劍砸倒了身後的敵人。
……
塔樓
這裡是守軍的火力投射點,頂部高台安裝了弩炮,射眼以及護台可以同時容納二十多名弩手向敵軍投射火力。
作為一個防禦支點,它不僅能對攻城的敵人步兵以及攻城器械造成威脅,還能支援城牆上的友軍,一般情況下也很難被攻破。
一路暢通無阻地衝到這裡,若弗雷輕易就殺散了一層的敵軍士兵。
他扔了手中斷成兩截的手半劍,從地上撿起一柄翼頭杖和一面鳶盾,抬頭望向內部的旋梯上方。
按理說這個地方不是那麽容易被攻破的,城牆上的敵軍士兵密度很難支撐他們發起一次對塔樓有威脅的攻勢。
事出反常必有妖,雖然在阿裡亞斯面前表現得很無畏,但現在若弗雷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小心翼翼沿著木梯登上塔樓頂部。
哢哢哢……繃!
弩炮發射的聲音傳來,動物皮筋製成的粗厚弩弦彈射時蹦出一陣細塵,可以想象某處城牆上又有幾個倒霉蛋被串成了糖葫蘆。
嗖!咄!
才探出半個身子,一支弩矢就飛射而來,若弗雷連忙舉盾擋下。
但弩矢穿透了單薄的木盾,鋒利的鐵尖劃破皮革臂鎧,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若弗雷猛地衝出、三兩步上前,揮著盾牌一記凶猛的橫拍!
嘭!
射擊的弩手被他拍飛了出去,摔下十幾米高的塔樓,想也不用想是死透了。
剩下的幾個士兵也發現了這個後方來的入侵者,操作弩炮的幾人紛紛停手拔出武器,七八個人包圍上來,一個個表情凶狠。
“頭兒!”
諾菈也跟了上來,就是她個子太小爬旋梯有點費勁,這時候才冒出半個頭來。
若弗雷沒空搭理不中用的部下,因為圍攻的敵人已經撲了上來,四人在前四人在後、分別從不同方向進攻,配合非常嫻熟。
若弗雷反應很快,仗著耐操的鏈甲手套、一手抓住面前向自己砍來的劍,另一隻手翼頭杖橫揮、砸飛了左側砍過來的短柄斧,去勢不減,又給面前的敵人開了瓢。
但他反應再快也顧及不到另外兩個方向來的攻擊了。
嘭!
鏈錘砸到後背,巨大的力量帶來的重擊讓若弗雷踉蹌了好幾步,感覺呼吸一滯、半天喘不上氣來。
他踹飛面前頭骨碎裂口鼻冒血的屍體,轉身又殺向背後攻擊的那名傭兵。
短兵器的翼頭杖長度也就大過匕首一點,若弗雷的揮擊被對方撤步躲開,鐵鏈叮叮作響、鏈錘再度帶起一陣風聲砸落!
這次攻擊近在眼前,若弗雷側身閃躲,但側面又有一個敵人冒出來用刀子劃開了他腰部的鎖子甲,留下一道血淋淋的傷口。
該死……這個配合……
意識到自己在被一群訓練有素的傭兵圍攻,若弗雷猛撤了好幾步,但對方也緊跟著移動,包圍圈依舊穩穩保持。
一個絡腮胡子的大漢獰笑著朝同伴打手勢,他們的距離不遠也不近,如果突擊其中一個,另外幾個一定會一擁而上攻擊側背。
這種情況讓若弗雷感覺有力氣使不出來,要是換個長柄類的武器,以他誇張的肉體力量,絕對可以把這群人一道打包掃下塔樓。
但可惜現在他手裡的是個短得要命的翼頭杖,而對手卻是久經戰陣、配合相當嫻熟的雇傭兵。
“小子,一個人就敢衝上來,膽子很肥嘛?”
面前的絡腮胡子又摔著鏈錘靠近,若弗雷沒回他的挑釁,一直用眼角余光打量周圍。
塔樓頂的防禦台過於狹小,他沒辦法頂著一個人衝破包圍,甚至沒辦法真正放開手腳朝一個方向猛衝。
另一邊兩名傭兵也手持長矛守住了他爬上來的旋梯口,諾菈用的是短匕首,一時被逼退了回去。
若弗雷歎了口氣,只能重新考慮戰術。
自己的肉體能力雖然已經遠超人類,但似乎還沒到那種能神擋殺神的程度,身上的防具也不支持他當個人形坦克。
不過被幾個配合嫻熟的雇傭兵逼入困境,這確實有點出乎他的預料。
“記住了,宰了你的是戰狐團的團長曼裡克!”
絡腮胡子大笑起來,表情愈發猙獰,仿佛在注視著已經無路可逃的獵物。
若弗雷一愣,也跟著笑出了聲,這種巧合,讓人感覺像是命運的嘲弄。
“獵狐犬團,若弗雷。你們上一任團長的腦袋就是我摘的, 怎麽,又來送?”
“你?你就是……”
絡腮胡子曼裡克瞪大了眼睛,那天他沒有和團長阿隆索在一起,因為擔任斥候的都是團裡的輕騎兵。
雇傭兵之間說不上有多深厚的感情,但前幾天才殺了之間團長的仇人出現在面前,還是很輕易地激怒了這個壯漢。
“好!很好,我這就殺了你,把你的腦袋也砍下來玩玩!”
“就憑你?”
“哈!”
曼裡克怒吼一聲,衝出了隊形、甩動鏈錘砸向若弗雷,後者不撤反進、一步踏出!
轟!
鏈錘砸到了地上,若弗雷卻出現在了曼裡克面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脖子……
雖然因為怕控制不住掉下塔樓,不敢真的猛衝,但若弗雷發動起來的速度也不是普通人類可以跟得上的,至少面前這個攻擊落空的敵人跟不上其他反應。
“嗬……嗬……”
若弗雷單手扼住曼裡克的脖子,緩緩將他舉起。
戰狐團的新團長面色漲紅、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他雙腳在半空亂蹬,掙扎得很猛烈,但卻愈來愈無力。
四周的傭兵看到團長被抓住,一時也反應不過來要不要一擁而上,他們面面相覷,竟是全都陷入了遲疑之中。
嗤!
另一邊,諾菈也爬了上來,擋住她的兩名傭兵已經變成了屍體,胸前都插著一把匕首。
“頭兒,怎麽做?”
哢!
若弗雷扭斷了曼裡克的脖子,把屍體砸向旁邊的傭兵,大吼:“殺光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