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若弗雷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第十四次確認自己沒有在做夢。
不過今天他沒有唉聲歎氣,翻身起床伸了個懶腰,心情相當不錯,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面貌都好了不少。
原因也很簡單,昨夜他就已經得到消息,他和阿裡亞斯都被貝蒂納伯爵買下了,競技場老板桑蒂勒大賺一筆,把兩個角鬥士賣出了1300第納爾金幣的高價。
若弗雷一千,阿裡亞斯三百。
昨天的表現似乎好過了頭,導致身價暴漲,比三個克雷默大劍師還貴,這還是在桑蒂勒不敢太得罪當地領主,沒有獅子大開口的情況下。
若弗雷搖頭無奈苦笑,扭了扭肩膀,走出門……哢!
門把手被他捏斷了。
若弗雷看著自己的手,一時陷入沉思,不過腳步沒停,他走到水桶邊舀起清水洗了把臉,恢復冷靜。
現在他有資格住單間了,昨晚更是得到獎賞,在侍女服侍下久違地洗了個澡。
此刻水中倒映而出的那張臉也不再顯得頹廢,黑色的中長發乾淨柔順,一雙棕色眼瞳銳意逼人,就是稍顯稚嫩的清秀臉龐對角鬥場王者而言不太合適。
摸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若弗雷調出面板。
力:15
敏:10
智:5
魅:5
未使用屬性點:1
技能:鐵骨Lv3、強擊Lv2、投擲Lv1、跑動Lv1、武器掌握Lv5、說服Lv2、交易Lv1、統禦Lv1。
熟練度:單手武器207、雙手武器205、長杆武器200、弓箭200、投擲61
大概的變化他都了然於胸,之前等級的提升多來自和角鬥士之間的戰鬥,本來已經停滯了許久,昨天獸人和奧格的戰力可能比較上檔次,所以又得到了一點屬性點。
說起來好像也沒見過經驗值這種東西,估計是普通人類的羊毛已經薅完,以後得找到更強的敵人才能繼續提升等級得到屬性點了。
武器熟練度……若弗雷回想了一下,昨天似乎沒有怎麽用上武器,沒有變化也在情理之中。
前世玩騎砍一向喜歡智魅流,現在卻被逼無奈成了力敏莽夫,而中途變更加點策略會導致效益變低,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若弗雷深感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隨手把昨天得到的那一點自由屬性點加了上去。
魅力+1
好了,完事兒。
若弗雷拍了拍手,又朝水中仔細觀察起自己的臉。
嗯……好像沒有明顯變帥?
真是奇怪,難道魅力指的是人格魅力或王霸之氣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嗎?
草,虧了。
……
“人帶來了嗎?”
“是的,我的大人,就在門外。”
競技場老板的私人書房,彎腰笑著的桑蒂勒拍了拍手,房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剛吃完早飯的若弗雷和依舊擺著張撲克臉的阿裡亞斯。
貝蒂納伯爵打量著兩人,揮手趕走了臉都快笑爛的桑蒂勒,守衛的侍從騎士隨即關上了門。
“你們應該已經聽說了,我從桑蒂勒那裡買下了你們兩個。”
“說吧,要我們幹什麽。”若弗雷聳了聳肩,無所謂地說道。
這個伯爵膽子挺大,居然敢單獨和兩個角鬥士待在一個房間裡,若弗雷據此猜測他應該是直來直去不喜歡廢話的性格,所以也就開門見山。
阿方斯·德·貝蒂納伯爵審慎地看著面前的年輕人,
轉身坐到桑蒂勒的書桌後方,嗓音低沉地問道:“若弗雷·德·羅莫朗坦,你是貴族?” “不知道。”
“不知道?”
“我醒來就在這個鬼地方,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你……失憶了?”
貝蒂納伯爵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若弗雷抿了抿嘴,眼神複雜地點了點頭。
失憶的套路有點老,但他一時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他不太想和原身之前的麻煩扯上關系,這具身體的原主到競技場第一天就服毒自殺了。
原主自己都已經放棄掉的人生,若弗雷也沒什麽繼續和它糾纏不清的興趣。
“好吧,”貝蒂納伯爵乾咳了兩聲,還是繼續說了下去:“我的意思是,只要你這次盡心盡力幫我辦一件事,我可以恢復你的貴族身份。”
“啊?這……您不如直接給錢吧?或者消去奴隸烙印放我自由也行。”
“什麽?”
“呃,我是說,我對貴族身份沒什麽興趣。”
貝蒂納伯爵皺了皺眉,認真看著若弗雷,對方的表情不像說謊。
不過很快他又眉頭舒展,似是明白了這個年輕人擔心的是什麽。
“你可以放心,你脖頸後面烙著的死囚烙印是屬於帝國的,而羅莫朗坦家是法蘭貴族。
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我不清楚,不過這裡是佛蘭德斯公爵領治下,帝國的手伸不了這麽遠。”
“不,我還是那個意思。”
“是麽?”
“是的。”
若弗雷眼神認真地點了下頭。
“好吧,這次事情結束後,我會撕毀奴隸契約,並給你一筆錢。”
“謝謝。”
“呵,你不問我要你做什麽?”
“我沒有選擇。”
聽到這個回答,貝蒂納伯爵搖頭失笑,不過這很好,他喜歡聰明人。
若弗雷對這個結果也很滿意,他確實沒有選擇。
奴隸烙印是一種鎖定魔法,除了掌握契約卷軸的雇主之外,哪怕是第五位階的魔法吟唱者也無法解除。
帶著這個東西他永遠也沒辦法得到真正的自由,而貝蒂納伯爵會這麽大方,甚至願意幫他恢復貴族身份,也代表著他要自己辦的事絕對九死一生。
按常理,既然要出生入死,那雇主給多少他就該笑納多少才對,可若弗雷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貪心是沒有好下場的。
至於貝蒂納伯爵的信譽,他沒有選擇,只能懷著美好的期望去相信。
“你呢?”伯爵大人又轉向阿裡亞斯,“你想要什麽,要回克雷默劍團麽?”
“和他一樣。”
“好吧。”
兩個怪人。
阿方斯·德·貝蒂納心裡這麽想著,面上的表情卻很自然,他又說道:
“你們可以走了,我們明天出發,早上在港口那邊等我。”
說完,朝兩人扔過來一袋錢,裡面全是金澄澄的第納爾金幣,估計有百枚之多。
“需要什麽東西自己去準備,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兩個全副武裝的戰士。”
……
若弗雷和阿裡亞斯離開了書房,拿著一袋金幣,各自回去簡單收拾了下東西。
伯爵大人是個相當直爽的人,做事有種軍人風格,當然,奴隸契約在他手上,也根本不用擔心兩人逃跑。
回到自己昨天才得到的單間,若弗雷發現他好像也沒什麽要收拾的東西,苦笑了一聲,便走去門廳等阿裡亞斯了。
說起來,昨天最後得到了【阿裡亞斯加入隊伍】的提示,他不太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事後想了想,大概是這位大劍師把他那番話當成了某種邀請。
而隊伍面板中,也出現了一個【克雷默大劍師】的字樣。自己的統禦只有Lv1,隊伍上限35人,加了點魅力,現在是36人。
這方面倒是和遊戲一模一樣,可惜沒有技能點,若弗雷也不知道要怎麽提升統禦。
想著這些事情,他看了看【克雷默大劍師】的面板,兵種樹上級是【克雷默劍聖】,升級進度百分之五十九。
克雷默劍聖已經是頂級兵種了,沒有更上級,沒想到阿裡亞斯確實是精英……
15點力量就能吊打精英兵,這個世界的戰力天平到底怎麽了?
懷著這樣的困惑,若弗雷又點開了【克雷默大劍師】的屬性面板。
力:8
敏:6
智:5
魅:5
……
很奇怪,精英兵種的屬性這麽低,到底是誰拉高了平均值給卷起來的,神?
而且更奇怪的是,阿裡亞斯的魅力居然和今早之前的自己一樣?
他怎麽看都是個頹廢邋遢的大叔啊……
“喲,臭小子。”
耳邊忽然響起老吉羅的聲音,若弗雷回過神來,和對方打了個招呼。
“老頭,我要走了。”
“我知道。”老吉羅歎了口氣,“你還是沒聽勸,希望你這次能活著回來吧。”
“聽這話,你知道貝蒂納伯爵要我們去幹什麽?”
“不知道。”
“好吧。”
若弗雷訕笑著聳了聳肩,拿這個古怪的老頭一點辦法也沒有。
“他是不是要答應你要幫你恢復貴族身份了?”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的老吉羅睜開一隻眼,問道。
“嗯,不過我拒絕了。自由和一筆錢,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呵,你還挺聰明。”
“畢竟聽你說過那些事。一直以來,多謝了。”
若弗雷笑了笑,向老頭道了聲謝。
之前他也向人打聽過原身的來歷,老吉羅知道的不少,也都告訴了他。
若弗雷·德·羅莫朗坦是法蘭王國羅莫朗坦伯爵家的長子,數年前,羅莫朗坦家在領地戰爭中戰敗,失去了封地,據說舉家逃亡帝國。
再後來發生了什麽事老吉羅也不知道,他只知道桑蒂勒買了個死囚帶回來當角鬥士。
帝國那邊官員腐敗,把死囚賣作奴隸中飽私囊的事情並不新鮮,軍隊也經常用死囚充軍駐守南境險惡之地。
事情雖然模糊,但原身命運之坎坷也可見一斑,現在的“若弗雷”不想卷入這些麻煩之中。
恢復貴族身份的話,現在霸佔羅莫朗坦家領地的貴族一定不會放過他,而且羅莫朗坦家在帝國發生了什麽事他也一概不知,說不好還有殺身之禍。
想著這些破事,若弗雷又伸手摸了摸脖頸後的傷疤。
和高大上的奴隸烙印不同,死囚烙印就真的是烙上去的,純物理,一點都不魔法。
若弗雷偷偷照過鏡子,那是個“?”字樣的烙印,據說原型是96個魔法符文中的最後一個,代表著終焉與死亡。
“我準備好了。”
稍等了一會兒,阿裡亞斯也來到門廳,掃了眼老吉羅,最後視線落到若弗雷臉上。
他換了身衣服,亞麻布的上衫和馬褲,一雙革靴,除了那把殘破厚重的大劍,手上還提著一個包袱。
“我們去哪?”他問道。
“先去找家旅店住一晚,順便購入武器防具。”
若弗雷掂了掂手裡的金幣袋,答道。
第納爾金幣是卡拉迪亞大陸通用的貨幣,最早是由跨國貿易的商人用於大宗交易。
在法蘭王國,一戶中產家庭一年的收入換算下來也就十幾枚第納爾,伯爵給的不是一筆小錢,武裝兩個戰士綽綽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