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們100第納爾,我和我的九個同伴就加入你。”
“好,我將雇傭你們所有人。”
魯瓦市酒館,若弗雷拿出錢袋遞給了面前的光頭傭兵。
【10名雇傭哨兵加入隊伍】
眼前的面板忽然跳了出來,若弗雷看著隊伍面板裡多出來的十個人,當場愣住。
花別人的錢招自己的兵?
妙啊……
“阿裡亞斯,帶他們回船上。”
若弗雷乾咳了一聲掩下驚訝,側頭對身邊的克雷默大劍師說道。
“你一個人沒問題?”
“沒關系。”
“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阿裡亞斯點了點頭,帶著人離開了小酒館。
等他走後,若弗雷坐到椅子上,端起橡木杯一口氣喝幹了裡面的粗麥酒,打了個嗝。
他沒告訴那些雇傭兵要去南方險地,否則傭金恐怕就不止100第納爾了。
兩方簽訂的是長期雇傭契約,在雇傭期間雇主還將承擔傭兵的薪水,不過這不是若弗雷該操心的事情,畢竟這世上沒有人會要求奴隸給別人發薪水的。
酒喝完了,錢也花得差不多,找不了什麽樂子。
若弗雷表情無奈地伸了個懶腰,環視一圈嘈雜的小酒館,起身走到前台。
“老板,再來一杯蘋果酒。”
“好嘞。”
酒館的老板娘是個腰粗得像水桶、胖臉上遍布雀斑的中年婦人,不過待客倒是很熱情,她燦爛地笑著端來一個橡木杯放到若弗雷面前。
“最近有什麽值得注意的消息嗎?”若弗雷端起酒喝了一口,問道。
“讓我想想……拉蒙伯爵大人經常雇傭一些傭兵為他作戰……”
“不,我不是在找工作。”若弗雷打斷了老板娘的話,“我是想問,最近魯瓦港周邊有沒有什麽海盜出沒?”
“海盜?”
老板娘愣了愣,訕笑著搖頭道:“怎麽可能,他們不要命了嗎?誰不知道貝倫格爾伯爵領的海軍整日在貿易路線上巡邏?”
“可是我聽說有人遇到了海盜,今早就有一艘受損的商船進港。”
“是嗎……”老板娘皺起眉,“那些該死的雜碎膽子可真大,伯爵的海軍會把他們捉來吊死的。”
“你覺得他們從哪兒來?”
“還能是哪兒,北方可沒什麽海盜有膽子到魯瓦港來,肯定是南邊,向南出了亞爾貢王國的領海就沒那麽安全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
若弗雷點了點頭,將一枚裡亞爾銀幣按到吧台上,轉身離開了酒館。
他沒有直接回港口,而是在鋪石路的街道上走了一段,然後忽然轉身步入一條小巷。
這個時代的城市建築大多是一層石壘牆、二層以上木結構,魯瓦市依托港口之利經濟繁榮,所以高層建築不少,即便是普通市民的住房也大多有個兩三層。
這也就導致建築物之間的小巷裡很是陰暗潮濕,頭頂的一線天空根本提供不了足夠的光與熱。
當然,巷子裡也不需要光與熱,堆砌在這裡的雜物和垃圾只求在陰暗僻靜中與老鼠幽會,蜷縮在這裡衣衫襤褸的乞丐只求個好死。
“嘿!”
狹窄的轉角處,從破爛帆布罩著的貨箱堆裡忽然竄出一名壯漢,他伸手攔住了若弗雷的去路,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
“我在一英裡外就嗅到了一個鼓鼓的錢包,我猜你想讓它變輕些。
” “那你鼻子有點刁鑽。”
“什麽意思?”
“隻聞得著錢,就聞不到我身上的血腥味麽?”若弗雷嘴角上揚,“昨晚的,還新鮮呢。”
“呵,小子,嚇唬我?”
大漢冷哼了一聲,抱著胸朝若弗雷身後看去,陰暗的小巷裡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了幾個手持棍棒的流氓,獰笑著截斷了退路。
“把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我可以讓你少吃點苦頭。”
咣——
若弗雷退了半步,單手拔劍,手腕轉動挽了兩個劍花,臉上笑意不減。
大漢眼皮跳了兩下,臉色越發陰沉,語氣也越發凶惡。
“我要把你的頭蓋骨卸下來當碗使!”
……
幾分鍾過後,小巷裡多了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若弗雷蹲下身,在大漢身上擦幹了劍上的血,他動作忽地一滯,平靜的棕色雙瞳盯著卷刃的手半劍,嘴角一癟。
還是沒辦法控制住力道,這把劍差不多已經廢了。
當啷!
若弗雷把劍隨手一扔,伸手抓住壯漢的頭髮,把那顆腦袋提了起來。
他眯細眼睛仔細辨認了一番,最終搖頭歎了口氣,松開了手。
不甘瞑目的頭顱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滾到了一雙革靴前……
若弗雷站了起來,轉身看向那鬼魅般忽然出現在屍體間的神秘人,麻布鬥篷遮蓋了對方的容貌和身軀,但雙手中的兩把短劍露了出來,寒芒刺眼。
同夥?若弗雷困惑歪頭。
嗖!
勁烈的風聲倏然響起、下一秒短劍就刺到了面前!
攻勢相當凶猛,動作也快得難以置信,但這一切在若弗雷眼裡卻並非來不及反應。
那短劍猛地一滯,停留在了他瞳孔前幾公分處,像是被按下了暫停般詭異。
這當然不是神秘殺手手下留情。
若弗雷抓著那隻手腕,側頭避過劍鋒,看向殺手。
對方手腕纖細得讓他有些驚訝,個頭也很矮小,還不及他胸膛高……小孩?
正當時,殺手的反應也很快,另一把短劍斜刺向若弗雷的脖頸,攻勢依舊凌厲無比!
若弗雷退了半步閃躲,對方卻趁機掙脫束縛,寬大的鬥篷在劇烈的動作下唰地一聲揚起,兜帽落下,露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若弗雷瞪大了眼睛……
不是因為這張臉有多可愛,而是那栗色的長發上,長著一對毛茸茸的三角耳朵,像是狗……或者狼的耳朵,總之絕對不是人類該長的玩意兒。
“你是……”
殺手少女沒有回話,她咬著嘴唇,似乎在為剛才失手惱火,同時手腕翻轉、短劍旋了個圈兒,由正握轉反握,再一次發起突擊。
嗖!
衝鋒途中,狼耳少女擲出一柄短劍直飛若弗雷面門,後者側頭閃躲,只是一瞬便又被她近身……
嘭!
“嗬啊……”
電光火石劍,若弗雷一記上勾拳打中對方腰腹!
少女張大了嘴、肺部空氣被劇烈的衝擊給迫了出來,一時呼吸都難以為繼。
若弗雷甩了甩手,退後半步,看著殺手少女軟軟地趴到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表情相當痛苦。
“誰派你來的?”
沒有回應,狼耳少女咬緊牙關,仰頭瞪視目標,眼神凶狠得像一隻野獸。
“我再問一遍,誰派你來的?”
還是沒有回應。
若弗雷皺起了眉,略有些猶疑。
少女身手明顯比剛才那幾個見錢眼開的混混強很多,如果是正常的人類,哪怕身經百戰的騎士恐怕也會栽到她手上。
很明顯,這是個受人委托的殺手。
但自己才來魯瓦港第一天,應該沒得罪過誰,真要說的話,他得罪的人大概只有那群海盜。
“你是亞人吧,狼人族?”
他看向少女頭上的忽然抖了一下的耳朵,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這可還是我第一次見真貨的獸耳娘,失禮了。”
“你、你要幹什麽!嗚啊!”
“哦?你還有尾巴呢,毛茸茸的,真不錯。”
“呀!混蛋!你幹什麽、住手……嗚!”
……
港口碼頭
魚美人號冷清的甲板上終於多了些生氣,阿裡亞斯帶著十名傭兵回來時,已經有船匠在修理破損的側舷板,新雇傭的十幾名水手也在甲板忙碌,清洗血跡、整備船隻。
阿裡亞斯登上船,正等著他的老騎士厄德便走了過來。
“還有個人呢?”
“處理尾巴。”
“尾巴?”
“有人跟蹤,從離開港口就一直跟著。”
阿裡亞斯如實回答,語氣還是冷淡,搭配他那張萬年不變的面癱臉,有種說不出來的傲慢。
厄德低眉思考了一會兒,說道:“安排他們去船倉,今晚保持戒備,我們明天一早就起航。”
“去救伯爵?”
“不,直接向南,離開亞爾貢王國領海。”
老騎士語氣堅決,不像在開玩笑。
阿裡亞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回話,轉身帶人離開。
他並不是很在乎這些人想做什麽,他也很清楚若弗雷和自己沒有決定權。
至於最後到底這船人到底要聽那位公爵千金的,還是聽這位老騎士的,明早就知道了。
“阿裡亞斯!搭把手!”
這時,背後忽然傳來了若弗雷的聲音,阿裡亞斯回過頭,看到對方正扛著一個麻袋,在上船的艞板上艱難保持平衡。
他跨出兩步,伸手把麻袋從若弗雷手裡接了過來,後者喘了兩口粗氣,跳到甲板上。
“這是什麽?”厄德看著兩人,問道。
“尾巴。”
“你抓住了?”
“抓住了,還摸過了,手感不錯。”
老騎士一愣,皺紋遍布的老臉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表情,他沒聽懂若弗雷在說什麽。
若弗雷也沒解釋的意思,他回頭看了看碼頭,確定沒人看著這邊之後,動手解開麻袋。
被捆成了麻花的狼人族少女在甲板上蠕動了幾下,費力地仰起下巴,惡狠狠地瞪著若弗雷。
看樣子很想罵人,不過她嘴裡塞了塊麻布,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反倒顯得滑稽。
“狼人族?”阿裡亞斯眉頭一皺,“亞人種在北方不常見。”
“是嗎?”若弗雷看了看地上的狼人族少女,“我覺得我們可以審問一下她背後的雇主。”
“沒必要。”
老騎士搖了搖頭道:“我們明天就走,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那……把她放了?”
“起航之後,綁上石頭沉海。”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