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到了你的射程之內,先朝天放一槍,如果有人還敢上前,就直接開槍吧。”
這是師傅在新兵在被派到這裡的前一晚告訴他的。
邊境線是唯一一個不受良屈法律約束的地方,無論誰在這裡死了,都沒有人會說一句話。
新兵很猶豫,手心握槍都握出了汗。他還隻殺過罪犯,至於無辜的人,他在來這之前是想都不敢想的。沒有人告訴他,那些從異域到這裡的人原來都要經過這樣的考驗。
黑黝黝的槍口正好對著那群風塵仆仆的人,折射的無情冷光已經讓不少人腿軟。
“下面的人聽著,時間三十分鍾,你們中只有八個人能進城。”
石決明站在高處,俯視著下面螻蟻般卻有著無比野心的下等人,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凌虐感。
“要不要,我們分批次進去?”一個人提議道。
“我們都累了這麽多天了,要分批次你就等到明天吧!”一個性子衝的人首先提出反對。
接下來很多人都附和著。
“他們瘋了。”季遠是這麽對沈宵行說的。
這場混亂是從那個病重年輕人的死亡開始的。
年邁的父親伏在年輕人尚帶著溫度的屍體近乎絕望地哭泣,幾個人神色不自然地轉過身。
有人受不了這聒噪的哭聲,“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苦吧!”
那可憐的老人頓時啞了聲,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是你們,是你們......”
領頭的地質學家將他扶起,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他,不料卻一腳被踹翻在地,連同那個老人,磕在了地上那些碎石上。
鮮紅的血就像催化劑,女人抱著孩子驚慌失措地大叫,有些人已經行動起來了,推搡甚至是毆打,就像喪失理智的野獸。
眼前越來越不對勁的局面,讓沈宵行一行人產生了濃濃的危機感,他從孩子母親手裡接過小女孩,單手握著一把一直隨身攜帶的折疊刀,孩子爸爸則將孩子媽媽緊緊地護在身後。
季遠則被他身邊的壯士護著,沒有人敢上前傷害他。
沈宵行覺得他們應該立刻轉移到季遠那裡,這樣下去,他們一定會被攻擊的。
“啊——不要過來!”
一個女人失聲尖叫,她拚命地朝前跑,想擺脫那個在身後追逐的男人。
“天哪,她的丈夫已經被殺害了......”孩子媽媽將臉埋在孩子爸爸胸前,已經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一定會沒事的。”孩子爸爸輕聲安慰。
女孩此時因為發燒沉沉地睡著,沈宵行他抱的就像一個火爐,溫度高得驚人。
他將手搭在女孩額頭,女孩緊蹙的眉頭稍微舒緩了一些。
已經有人盯上了他們,徐一庭將女孩交給孩子爸爸,“先生,我不能在這陪著你們了,如果真的要活著進城的話,我現在要加入他們了。”
“不能總是讓你照顧我們,你也要為自己打算,去吧,我能保護好她們的。”
孩子爸爸拍了拍他的肩,“少年,你要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