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轉過身體面向史達,用十分嚴肅的口吻問道:“史達?”
男人輕輕點了點頭,指著自己沙發對面的椅子,微笑著道:“是我,亨利警官,請坐。”
張揚站在一旁,能看得出他笑得十分勉強,如亨利所說,這個人性格上有些孤僻,特別是對於不認識的陌生人。
起初,張揚還以為史達是那種城府很深的人時,會對他感到有些害怕,但漸漸地,在他仔細觀察之後,又會發現史達在見到自己時同樣有些緊張,身子一直發出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見的顫抖。
既然是街區混混,那他認識亨利警官也很正常,所以對亨利就沒有那種特殊的抵抗和排斥,隻對張揚一人產生作用。
張揚對此深感無奈,看著史達的臉上就差寫著生人勿近四個字了,為了避免他的情緒產生波動,
他只能選擇暫避鋒芒,和剛才在樓下一樣,他連客廳中多余的椅子都沒坐,而是就站在史達的視野盲區,四處張望著,順便偷聽著兩人的談話。
二樓的風景和一樓咖啡館的精心布置有所不同,二樓的裝修風格是極簡型的,桌子,椅子,沙發,廚房和臥室,全都是簡單的色調,沒有多余的擺設,唯一算得上飾品的東西估計就只有那盆放在窗台上的綠蘿了,被它的主人照顧得很好,綠油油的,生機盎然。
客廳裡連台電視機都沒有,空氣中氤氳著一股苦澀的咖啡香甜。
亨利拉了把椅子坐下,問:“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這裡找你嗎?”
“知道。”史達說的很坦白。
亨利點了點頭,與性格上有缺陷的人就是好溝通,史達有著與外人交流的障礙,雖然認識亨利比張揚要好一些,但他還是不願說話。
亨利問他問題,他既不會編造謊言,也不會像一般小混混那樣和警察拉扯牛皮糖,因為他心裡明白,這只會讓他說更多的話。
倒不如亨利問什麽,他就回答什麽,節省時間,反正問完了自然就會走的,自己也能變得清淨一些。
“七月十六號上午,我們與神拳幫約在蛇山上火拚。
目的是為了爭奪比利亞區的一處地盤。
金腿幫中參與的人有我,路易,姚曼,和吉布科。
對方來的人是史蒂夫,蠻吉,迪肯,還有戴維。”
路易坐在沙發上靜靜回想道。
“沒了?每個幫派就過去四個人?陳野去了沒?”亨利問道。
“陳野?提那家夥幹嘛,哦對了,我差點忘了你是他叔叔,現在出了事你當然會關心他,不過你的擔心完全就是多余的,去到蛇山的都是幫派裡的老大,就他那副慫樣子,還不配去蛇山。”史達不屑道。
他笑得很嘲諷,讓身為警官的亨利覺得自己很沒有面子,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的話太多了。”
張揚強忍住笑意,亨利的性格就是那種陽剛型的,而陳野的性格卻有些膽小懦弱,叔侄倆的性格恰恰相反,亨利身為警官,結果自己的侄子還被人威脅做了小弟,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見到亨利臉色不大好,張揚的心情莫名變得很好。
“為什麽兩邊才隻去了四個人,其他人呢?“
有一個問題他還沒有回答,亨利又重複問了一遍,兩邊幫派裡都至少有三十多人,既然去蛇山是為了火拚,那為什麽不多帶點人,而是雙方都隻去了四個,其他人又去哪裡了?
這個問題,讓史達心底冒出一股煩躁,忽然感到極其不耐煩。
見狀,張揚默默地向後退了一步,摸到袖子裡藏著的匕首,只要史達從沙發上起身,他立馬就能掏出匕首。
亨利同樣手放在了腰間,正色道:“請你認真回答我的問題。“
史達摩挲著手掌,強忍住即將暴動的情緒,不耐煩地回道;“我們是為了爭地盤,又不是為了殺人,帶那麽多人上去幹嘛,再說蛇山那種陡峭的地形也不適合上去那麽多人,幫派裡的其他人都在山腳下面等著。“
亨利點了點頭,蛇山的地形的確十分陡峭,不適合太多人上去。 而且越往上爬,地面上能站的人就會越少,兩邊各派了四個人,加起來就是八個人,為了防止意外發生,上去這麽點人倒也可以理解。
他又問道:“既然是火拚,那最後又是哪邊贏了,有沒有人受傷,打架的過程中有沒有什麽意外,還有,事後有沒有人報復你們?“
史達撇了撇嘴,道:“我們贏了,雖然每個人都受了一點小傷,不過神拳幫的那群要人比我們還慘,他們都是瘸著腿下山的,很不服氣,但山底下都是人,對方不敢報復。“
亨利點點頭,問了後一個問題,“你怎麽知道他出事了?“
他,指的是路易,當然還包括了路易的女朋友,姚曼,
史達回答:“那天上午,打完架後他沒有和我們一起下山,而是讓我們先走,他和姚曼留在那裡,本以為他們是...但我們在山下等了一個多小時還沒見他們下來,於是我就上山去找他們,當時整座山都找了,卻根本找不到他們。“
“現在已經過了兩天了,還是沒有他和姚曼的消息,因此我才知道,他倆肯定是出事了。“
在社會關系錯綜複雜的社會中,任何一個人的突然消失都會引起和他有關系的人的警覺。
例如你有一個每天都來找你玩的好朋友,突然有一天或者很久都沒再來找過你,就連你那個朋友本人最親近的父母都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就說明你的朋友已經出事了。
而現在亨利警官親門拜訪,更讓史達證實了自己的猜想。
路易和姚曼,兩人的確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