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燦和詩傑聞言都是一驚,立刻把手電光匯聚到一處,也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到底是一同上山的同伴,如今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自己的眼前,換了誰都不會覺得好受。
詩傑皺著眉頭,問:“難道他們已經罹難了嗎?其他的樹上會不會有狗明的屍體?”。
我朝他擺了擺手,分析說:“按照我們剛剛發現的規律,這些樹上懸掛的屍體,全都是拚接而成的。要知道他們是不是被乾掉了,只需要把假瞎子的屍體拿下來瞧瞧就知道了。”
阿燦依舊是十分冷靜,拔槍、抬手、射擊一氣呵成,隨著“嘭”的一聲槍響,假瞎子的屍體就開始了自由落體運動,一瞬間就砸到了地上。
“這聽著分量不輕啊?”詩傑第一個跑了上去,抓起假瞎子的手腕,用力把他拽了起來,細細端詳了一番:“屍體還沒發硬,臉上的表情也十分平靜,死的時候應該沒遭什麽罪,身上的東西也都是原裝的,難道是狗明黑吃黑了?”。
阿燦輕蔑一笑,說:“不可能,狗明也不是傻子,下地這種事情是多一個人就多一份保障。他如果要殺我們,完全可以等行動結束再動手,況且這老頭的尾款還沒結給我們呐,誰又會和錢過不去呢?”。
我點了點頭表示有理,轉頭對阿燦說:“你還去嗎?”。這話其實是說給詩傑聽的。對待他這樣的人,你直接問他,他肯定是第一個撤退的那個,可假如是二比一的情況下,他不答應也會硬著頭皮接下。
果然,詩傑撓了撓頭,立刻就回道:“這……去去去,當然去。不然你給我報銷本錢啊!再說了,你一個人去,如果被黑吃黑了,連個給你收屍的人都沒有,到時候跟假瞎子一塊掛樹上,黃泉路上還能下個象棋”。
大概又走了一個小時左右,我們終於到達了目的地,此時已是凌晨一點。
我們圍著假瞎子他們的營地轉了幾圈,除了一攤沒燒完的篝火,以及一旁支離破碎的帳篷,可以證明他們在此地歇息過之外,沒有發現其他有價值的信息。
阿燦去撿了些乾柴扔進火堆,火勢有所增強,又煮了點吃的分給我們,之後一臉凝重地跟我們說:“我剛剛檢查過了,狗明的裝備都不見了,這小子可能已經下去了。我們休息半個小時,另外開個口子下去,之後的事情我就沒有辦法了,畢竟他在暗我們在明,被偷襲的可能性非常大!”。
詩傑一改平日裡的張狂,掏出一根煙遞給阿燦,說:“燦哥,之前是我們不懂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們計較。依你之見,這個口子該從哪裡開呢?”
阿燦接過煙點上,看了看我,說:“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假瞎子之前提到過,我們這次倒的這個鬥,應該是一個五代的墓葬。那個時候出現了全新的仿木磚雕形式,整體上會比唐代的薄一點,從後牆打進去最為穩妥,傷不到裡面的寶子。”
如果詩傑屬於半桶水,那我就純屬一個門外漢,入夥這次倒鬥的資本,也完全是靠著老太爺留下的破布地圖,因此大多數時間沒有說話的份兒。他們這一通分析下來,聽得我是雲裡霧裡,只能顧左右而言他,說:“你們覺得有沒有這種可能,狗明並沒有背叛我們,而是感知到了什麽危險,孤身一人又無法去救援假瞎子,只能收拾裝備躲起來了呢?”。
詩傑一聽我的想法,也覺得不無可能,正欲發言卻被阿燦製止,接過話茬說:“並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
但都缺乏線索支撐,還是那句話‘一切都要等下去才知道’。 之後的過程就極其簡單,阿燦堪輿、畫圖,詩傑打洞,片刻間就打出了一個深達十余米的深坑,我們把翻出的渣土挪開,一面堅實的磚牆就被清理了出來。
我見他們辛苦,正想著自己揮鏟把磚牆砸碎,阿燦卻一把奪過了工兵鏟,而後又瞪了我一眼,說:“你以為這是普通富商的墓嗎?達官顯貴的墓葬外圍多有機關,輕則刀車機弩,重則礬酸、伏火、水銀池,稍不小心就是小命不保!”
詩傑也明顯被嚇了一跳,問:“燦哥,那我們應該怎麽做!?”
阿燦也不多說, 只見他從帳篷裡取出一瓶殺蟲劑,又燒了一壺開水,把殺蟲劑噴在磚面之上,再用打火機點燃,最後用水壺底面熨燙。反覆幾次之後,取出一瓶礦泉水,緩慢地淋在磚面之上,而鑽面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了裂紋。這是熱脹冷縮原理,在倒鬥界的實用案例,預熱鑽面之後,令其急速升溫,隨後快速冷卻,進一步放大磚與磚之間的空隙。
我轉頭看向一旁的詩傑,他也早已經驚掉了下巴,歎道:“我們這種名義上接受了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倒頭來還不如一個土夫子會學以致用……”
阿燦也不言語,好似沒有聽到一樣,繼續著他的“魔術”。不消片刻,磚面已經寸寸碎裂,用熱熔膠粘住之後,被阿燦緩緩地拎了出來……
“神……”還沒詩傑把話說完,一股衝天的血腥味從磚面的孔洞處冒了出來,直衝天靈蓋,幾乎就要把我熏暈過去。
阿燦戴上防水礦燈,又拿起手電往孔洞裡照去,隨後起身搖搖頭,說:“這裡頭都是血,而且還是新鮮的”。
“燦哥,我們要重新打盜洞嗎?我有的是力氣!”
“不用了”,阿燦擺擺手又接著說:“如果沒有辦法知道范圍,那打多少盜洞都沒用。我們的時間不多了,總不能給每間墓室都開個天窗吧?還是先扔個火折子下去,試試有沒有瘴氣再說。”
我們自然是無法反駁,專家朋友都這麽說了,直接執行就是了。正在我們翻找火折子的時候,方才的孔洞裡慢悠悠地伸出一隻血手,瞬間就牢牢抓住了阿燦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