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庭扛著王亭亭就下了樓,腳下不停但耳朵卻始終在凝神細聽,生怕樓上有什麽動靜,但是直到他走出酒樓,也乜有一個人追來。
可是王庭心中卻越發的惶恐,不知為什麽會這樣,樓上的人明明就是綁架自己妹妹的人,為什麽他們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救走王亭亭卻依舊無動於衷。
盡管心中有著諸多疑惑,但是此刻堅決不能停!
染小柒還站在那裡,似乎在等著王庭出來,此刻見王庭顛著王亭亭走出來,便伸手朝他打了個招呼。
在月光下,染小柒白的發光。
“你幹嘛去?”染小柒問道。
王庭卻沒心思回應她,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染小柒跟在他身後說道:“你不用擔心三位館主會對你不利,【將王不見】的規矩,他們不會破壞的,今晚你的敵人只有我們,現在恭喜你了,你成功了!”
“你還知道我們是敵人啊!”王庭這才松了口氣,語氣不善道,“別跟著我!”
染小柒撇了撇嘴道:“誰稀罕跟著你呀,只不過恰巧同路而已。”
說實話,王庭今晚雖然被打的遍體鱗傷頗為狼狽,但是心中對這幾個【不眠覺】的印象卻並不壞,一方面是因為這幾人的品行都挺和他的胃口,與自己為敵只不過是親命難為而已,另一方面也有言茈薑的因素,言茈薑是王庭遇到的第一個【不眠覺】武者,所以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知道武者在這個階段是隨心所欲的,一切的行為和話語都是發自內心的,所以對於鄭烽也好,林時淵也罷,甚至包括何歡和染小柒,他心中更多的是不滿,而不是怨憤。
真正讓他怨憤的,是那些幕後的主謀,是酒樓上那四個人!
哎?染小柒不是說三位館主嗎?
“另外一個桌子上的人是誰?”他不禁問道。
染小柒一愣:“哪裡還有人啊?不就是三位館主嗎?”說著,她一邊跳著腳,一邊探頭探腦地往酒樓上瞅,然後就看到那姓朱的肥漢。
那肥漢不知何時已經來到酒樓的圍欄處,雙手撐在圍欄上,正目光灼灼地盯著幾人看。
“他是誰?”染小柒疑惑道。
王庭則磚頭看去,這一看之下面色大變,忙問染小柒:“你不認識他?”
染小柒搖了搖頭:“不認識。看樣子也是個中品,你放心好了,只要是中品就沒人敢動你,【知法堂】盯著......”
他話音未落,只見西方突然火光衝天,一個聲音響徹夜空。
“所有長樂坊的知法者聽令,速來我處匯合!”
王庭認得這個聲音,正是當時在城外的白衣男子,【知法堂】的知法者安景湖。
卻不知那西邊發生了什麽事。
然後王庭便看到另外一個身穿【知法堂】白衣的男子從酒樓的房頂上站了起來,只見他拍了拍手,衝著王庭說道:“不知道是你小子運氣不好呢,還是惦記你的人太多了。希望你能撐到我回來!”
說著,那白衣男子衝著酒樓中的幾人說道:“我乃【知法堂】原大通,送你們幾個中品一句話,【將王不見】是底線,誰敢越線,至死不饒!”
樓中四人一言不發。
原大通最後看了一眼王庭,搖了搖頭,隨即閃身便朝著火光的方向掠去,眨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至此,林鄭何三人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鄭館主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對林何二人道:“原來你們早就知道有【知法堂】的人在,
難怪不讓我亂說話。” 何老對林錦程一抱拳道:“今晚多虧了林老弟,否則說錯一句就被那原大通抓住了把柄,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林錦程沒有說話,而是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王庭,目露思索之色。
“哐!”
一聲巨響吸引了三人的注意力,只見那原本站在圍欄前的肥漢,不知何時已經撞破圍欄衝了下去。那粗壯的圍欄被撞出一個偌大的豁口,就像是肥漢在告訴眾人,他已經等了很久了。
王庭看到原大通對自己搖頭的時候,就知道事情要遭,原來方才樓上幾人不動手,是因為察覺到原大通的氣息,所以才不敢動手。
此刻原大通被叫走,就算是打開了獸籠,卸下了獸夾,再沒人能讓幾個中品顧忌的了。
隨即他便看到那肥碩的漢子猛然一扭身,將身後偌大的圓桌桌面一手抓了起來,然後衝著自己就扔了過來。
王庭甚至來不及思索,本能地使出一個鐵板橋,緊跟著便看到一個碩大的桌面擦著自己鼻尖飛了過去,徑直撞在他身後的地面上,斜斜插入地面半個多桌面深。
眨眼之後,他才聽到那一聲尖利的破風聲響起。
王庭腦中一片空白,他隻覺有兩行液體從鼻孔中流出,徑直流進自己的嘴中,那是被勁風掃過鼻尖後流出的鼻血。
這就是中品嗎?
他腦中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緊跟著身子一個翻轉站了起來,王亭亭兀自躺在一旁,身體還保持這端坐的姿態,顯得十分別扭難受。
“小心!”染小柒的聲音在他耳旁響起,將他的思維拉了回來。
王庭一轉身,便發現面前不遠處,正站著一個身材肥碩油膩的漢子,正是那肥漢,此刻他靜靜地站在那裡看著王庭,油汪汪的臉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聽說你曾經一劍斬中等?”肥漢的聲音很是沉悶,不仔細聽還聽不清楚,“甚至還叫囂著要斬中品。巧了,我就是中品,而且是中品中最低級的四流,只打通了區區三條正經,要不你拿我試試?”
這是一個真正的中品!
這是一個真正要與他為敵的中品!
這是一個真正在實力上碾壓他的中品!
自己......會死!
王庭的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最後總結處這麽四個字來,方才那桌面的一擊就差點要了自己的命,現在的他完全不是中品的對手。
我該怎麽做,才能活?
我該怎麽做,才能保證王亭亭活?
王庭直勾勾地看著肥漢,而肥漢已經看出王庭心中的猶豫和恐懼,這種恐懼他曾經在城外的屍堆中,經常性地看到,他很是享受這種感覺。
肥漢舔了舔嘴唇道:“為了防止有人會破壞我們之間的交流,我決定帶你去一個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他們,說的恐怕就是那些【知法者】。
肥漢說罷,肥碩的身形一抖,渾身肥膘亂顫,但是卻腳步輕盈地來到王庭身旁, 伸手捏住王庭的肩膀,帶著他朝巷外掠去。
這一番動作兔起鶻落,根本沒有給王庭絲毫反應是時間和機會。
染小柒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王庭和肥漢消失在面前,耳中只有王庭最後的聲音在回響。
“幫我照顧好我妹妹!”
她眉頭緊皺,顯得十分糾結。
這時,一個人影來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別看了,你追不上的。”
是林錦程,他身後是鄭何二人。
鄭館主拉著王亭亭的胳膊將她舉起,看著她僵硬的身體說道:“這唐靡雲不知從哪兒找來的瘋子,竟然敢在長安城中撒野,真當【知法堂】是吃乾飯的。”
何老看著肥漢和王庭離開的方向,緩緩說道:“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很多,也的確值得唐家頂風作案。可惜了。”
他邊說邊搖頭,也不知是在可惜王庭,還是可惜王庭身上的秘密。
鄭館主說道:“那小子也是不走運,如果那原大通沒離開,他今晚還真就成功了。”
林錦程冷哼一聲:“哪有那麽巧的事!”
“你的意思是,這都是唐小子安排好的?”鄭館主詫異道,“這樣說來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嘿。”
何老不屑道:“唐家之人,極盡機關算計之巧,已經走上邪路了!”
“那我們這些靠著唐家過活的人,不也在邪路上走著麽!”鄭館主嘟囔了一句,卻惹得何老斜了他一眼。
何老看了看王亭亭,又看了看染小柒,長歎一聲說道:“不都是為了孩子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