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句打破寧靜的喊聲響起,這個普通的案件再次牽動眾人的心弦。
毛縣令與楚巡撫商量後,讓來人進來言明。
這時,從門口悠然走進一名青年,青年年約二十三四歲,身著乳白色普通服飾,頭纏布帶,面如冠玉,品貌非凡。
青年緩步而行,慢慢走至大堂之上。
這時,耳邊的竊竊私語聲還在繼續:
“俠探門?這個不是隻管江湖上懸案的門派嗎?怎麽管起官府的事了?”
“俠探門不是非大案、懸案不查嗎?怎麽這個小案子也會關注?”
“剛才這個案子不是已經結案了嗎?怎麽還有隱情?”
這時,林清已走至大堂,對著大堂上拱了拱手,行了個江湖上的禮節。
俠探門名聲在外,毛縣令也不能置之不理,同時也十分好奇,俠探門私下裡管江湖之事,怎麽來摻和起官府辦案來了?
於是開口問道:“閣下乃是俠探門之人,為何來管起本官之事?
另外,本案已由楚公子結案,閣下所言另有隱情不知所謂何事?”
聽到此言,林清整理了一下衣襟,悠然開口道:“大人,在下本次過來乃是受人所托,屬於個人私事,不屬於俠探門官派任務。
之所以上報家門,乃是為了方便講述案情。
至於本案,確實是另有隱情,現在的判決結果錯了,錯得很厲害!”
“哦?此話怎講?楚公子講得句句在理,難道此案還有什麽遺漏之處?”毛縣令虛心請教,說著還看了看楚巡撫。
毛縣令自然不想得罪楚巡撫,但他也深知楚巡撫的為人,更不能當堂判決冤案,圖落口實。
而楚巡撫的表現,也確實如毛縣令所料,也想知道案件還有哪些疏漏之處。
俠探門名聲在外,他們都相信林清不會信口開河。
“既然大人問起,那在下就一一說明。”
說著林清走至台前,淡然開口道:“剛才我在往縣衙走來的途中,也隱約聽到了楚公子分析的案情,雖然看似思維縝密,合情合理,實則證據上還有很多漏洞。”
“我們就先從這件衣服說起,剛才楚公子提及這位羅秀才平時隻穿一件像樣的衣服,身穿的衣服上沒有撕咬痕跡,所以證明他沒有被惡犬所咬。
我要說的第一點是,這個結論是錯的!
羅秀才身上的服飾並不是當日案發時所穿的衣服,只是樣式一樣而已。”
林清第一句話就讓所有人大驚,秀才的臉上更是表情複雜。
沒有耽誤時間,林清繼續開口道:“根據之前所述的調查結論,這位羅秀才平時只有一件衣服可穿,而他平時又十分愛整潔,那麽這件衣服肯定是被清洗過多次,無論是袖口還是領口都會有大量磨損的痕跡。
而這位羅秀才今日身穿衣服,雖然與案發當日的樣式一樣,但明顯屬於新購買不久的服飾。
雖然刻意做過一些做舊的痕跡,但新的衣服沒有那麽容易變形,再加上這位秀才非常愛惜,所以很多地方嶄新如初。
大家可以看一下,也麻煩楚公子來確認一下。”
林清說完,楚羽急忙上前拉著秀才的服飾仔細看了一番,不久就確認了林清所言,這時也有其他衙役上來查看,確認無誤。
看到大家確認後,林清接著開口道:“既然衣服不是當時的那一件,那麽之前楚公子根據秀才身上衣服沒有破損,做出秀才沒有被惡犬咬過的結論就不成立。
接下來我來解釋一下剛才楚公子的一個疑問,為何武屠戶不能確定羅秀才身上的是不是案發時的那一件衣服?
首先,容我先問一個問題。
請問楚公子,你是否知道武屠戶今日所穿的衣服是否與案發當日所穿的一樣?”
“這,這......”楚羽想了想後,老實回答道:“不知道。”
“那就對了,這就是我想說的問題。
其實,有些事情我們之所以準確無誤地知曉結果,那是因為我們刻意調查的原因。
不過,這個結論有時候也會誤導我們,讓我們以為所有人都應該知道這個結論。而這個結論最大的迷惑性在於它看上去合情合理,會讓聽者也一樣讚同這個觀點。
我來打個比方,闡述一下。
比如武屠戶今日身穿的衣服,就是案發當日的衣服,這個就是我調查後的結果。
如果我換個說法,大家且聽一聽。
據我們調查所知,武屠戶家裡的衣服雖然有一些,但平時身穿的都是身上這件。之所以如此,那是因為出攤賣肉生意往往會將衣服弄髒,導致衣物油膩難洗,所以只要武屠戶正常出攤,他永遠穿這一件外衣,除非是確實到無法穿的地步。
因此,稍微打聽一下就能知道這個結果,隨便找一些目擊者或者相熟之人也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既然如此,楚公子為何連這麽簡單的信息都不知道呢?難道是別有用心?”
“你胡說,我怎麽會故意為難他一個小小的屠戶。
我,我,我只不過是沒有關注這些而已......”楚羽著急地辯駁道。
“不錯,我要聽的就是這一句。
楚公子也說了,你肯定不會無故去為難一個屠戶。
排除故意針對屠戶的嫌疑,那麽之所以不知道屠戶每天都穿一樣服飾這個簡單的常識,最大原因就是忽略掉了整個問題。因為沒有關注,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所以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同樣的道理,武屠戶並沒有刻意去留意過羅秀才的服飾,對他來說秀才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他不知道羅秀才當日與今日所穿服飾是否相同,也是非常正常。
楚公子之所以覺得武屠戶應該記得秀才每天的服飾,那是因為楚公子調查過秀才,誤以為武屠戶應該跟他有一樣的認知。
而實際上,武屠戶並未調查過這些,根本就不會留意這些細節。
所以是否知道秀才所穿的衣服,並不能證明武屠戶故意撒謊。”
“有道理!”
“是啊,確實不能證明,我天天去買東西,也沒有留意過武屠戶是否穿同一個衣服。”
“嗯,我經常跟秀才在酒館一起喝酒,也沒有留意過他身上的衣服。”
林清講完後,場外響起一片竊竊私語聲,楚羽聽到這裡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林清繼續開口道:“關於剛才楚公子提出的第三個質疑,孔狀師的證人為何是三個相熟之人。
這一點我與楚公子的意見一致,確實是孔狀師的疏忽。相比而言,楚公子的證據如果屬實的話,說服力要更高一些。
不過,楚公子找的證據是否屬實這一點卻是最大的疑問?
關於這一點,我也做了一個實驗。
我這裡有三十份案發時的路人或擺攤的攤主之人的口供,都可以證明當時是惡犬先傷人,然後才被擊斃。
至於給楚公子提供口供的十人,應該有一些人也會出現在我這份證據中,這些人兩份口供中說的有可能會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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