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牆壁,略帶刺鼻的氣息。孟璿雅剛睜開眼睛,醫院那特有的熟悉感便再次襲來。她茫然地看看四周,整潔的病房中,宇文獨自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閉目養神。“這是……怎麽一回事……”孟璿雅迷茫地說道。聽到了聲音,宇文睜開雙眼,迅速來到孟璿雅的床邊。“你醒了……”宇文滿懷關切地說道。“宇文?我怎麽……又在醫院了?”孟璿雅問道,眼神中充滿了不解。宇文歎了口氣,似乎不知該從何說起,畢竟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先後兩次進醫院,這是無論如何也沒法隨便混過去的事實。見孟璿雅已無大礙,宇文便將她輕輕扶起。“璿雅,我和你說個事,”只見宇文眉頭微皺,緩緩說道:“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我們理解不了的東西嗎?”孟璿雅眼目低垂,思考了片刻後,回答道:“我信,雖然科學越來越發達,但是這個世界上肯定還有很多科學解釋不了的東西。可是……”她抬起頭,看著宇文說道:“這和我進醫院有什麽關系?難道?”孟璿雅表情十分緊張,頭腦中似是冒出了不少恐怖的念頭。宇文見狀,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你想的那麽可怕,而且現在你也已經沒事了。”他說道。然而,一無所知的孟璿雅此時似是已經被恐懼包圍了,竟低下頭嗚嗚地哭了起來!情景仿佛回到了當初二人在汽車裡的那一刻。看著抽泣的孟璿雅,宇文沒有說話,只是拿起紙巾輕輕擦幹了她臉上的淚痕。“璿雅,我想我有些事情,是要和你說明了……”宇文站起身,走到病房的窗前,“也許我接下來說的事情,你可能不會相信,但是……這確實是事實。”看著窗外蒙蒙發亮的天際,宇文緩緩開口,將自己從莫名獲得禦魂術,到被太禦看中,最後解決龍柱事件的前後來龍去脈,詳細地向孟璿雅說了一遍。而孟璿雅也由之前的抽泣,轉為了後來的沉默。“事情就是這樣,”宇文轉過頭,徐徐說道:“也許你會覺得這一切根本就不合邏輯,也許你會覺得我瘋了,然而……這就是事實,我不想瞞著你。”坐在沙發上,宇文用手撐著額頭,這麽久以來,這些事情他一直壓在心裡,從未和任何人提起過。任何事情積壓在心裡太久,人都會受不了,何況又是這樣天大的秘密?這段時間的波折,將宇文原本平靜的生活徹底打亂,而他的內心也一直承受著這些無法說出口的秘密,他已經很累了。而今天,當他對著孟璿雅講述了這段時間的經歷後,他的內心也得到了片刻的放松。“璿雅……”宇文抬起頭,看著坐在病床上,眼神茫然的孟璿雅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怎麽想,但是我……我很在乎和你的關系,即便只是普通朋友,因此我怕我說了這些,只會讓你逐漸疏遠我。但是今天,我覺得我還是和你說得好,不只是因為你也莫名卷入這次的事情之中,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對你有太多隱瞞。”此時此刻,宇文內心亦是十分糾結,明明自己對孟璿雅頗有好感,然而他也深知彼此之間的差距,無奈只能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來說這種並非普通朋友該說的話,宇文自己想想都覺得可笑。 “宇文……我……”就在宇文內心糾結之時,坐在病床上的孟璿雅幽幽說道:“我能相信你說的話,而且從你幫我的那天起,我就隱隱覺得事情沒有你說的那麽簡單。”原來對於宇文在公司的種種舉動,孟璿雅也並非沒有懷疑過,從發現攝像頭到王川在會上出醜,這些事情在宇文的手上都顯得那麽遊刃有余,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反常。
但是憑著對宇文的好感,孟璿雅也沒有想得太多,直到今天宇文自己對她的坦白,也證實了孟璿雅的猜測。“說真的,我絲毫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孟璿雅有些猶豫,怕接下來要說的話會傷及宇文的心,“這種玄之又玄的事情,我從沒有想過會發生在自己的身邊,我一時真的有些難以接受。你知道,自從回國之後,我隻想安安穩穩地生活,忘記曾經的事情……然而此時此刻,你給我的衝擊太大了,我想我必須冷靜一段時間。”隨即,孟璿雅似乎又想起了什麽,便繼續說道:“宇文……我只是……只是暫時有些無法接受,並不是因為別的什麽,希望你不要想太多。”宇文靠在沙發上,輕輕點了點頭,“我能理解,這種事情誰也無法一下子就接受,就像我當時發現自己身上的異能時一樣……”看著天空已經大亮,早晨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緩緩射入病房,宇文似乎是感覺到了一絲快慰,一絲解脫。 “沒事的話,我這就去辦理出院的手續,相信你也不願意再多呆在醫院了。”
“嗯……”
說罷,宇文站起身離開了病房。原本以為孟璿雅知道了這些事情後,會顯得十分驚慌和不知所措,然而在宇文面前的這個女孩顯然要比他想象之中來得冷靜。然而,究竟是怎樣的事情,造就了這樣一個既活潑開朗又沉穩冷靜的矛盾女孩呢?走在醫院悠長的走廊上,宇文不住地思考著。
虛幻的星河,浩瀚,飄渺。“這是哪裡?”穆野緩緩睜開雙眼,茫然環視著周圍似虛似實的景象。
“意識空間。”
“啊?!誰……”
半夢半醒之間,一個渾厚的聲音劃破星河,傳入穆野的腦海。“你是誰?”疑問,得不到回應,穆野欲循聲而去,卻發現聲本無源。“我究竟在哪?!這是怎麽一回事啊?”揮不動的雙手,邁不開的步伐,穆野此刻所能操控的唯有自己的意識。“羿族,上古神祗羿之後嗣。”那渾厚的聲音再次說道:“不曾想,吾甫脫禁錮竟複遇汝等,實乃天命循環矣……”遠處,一點金色光芒由遠及近,緩緩向穆野走來。那光芒愈發接近,穆野定睛一看,竟是一隻身形華麗、似鷹似鳳的金翅大鳥。
“剛剛……和我說話的是你嗎?”
“然也,羿之後人,你可曾憶得吾?”
看著金鳥緩緩在浩瀚銀河下緩緩揮動翅膀,穆野腦中滿是疑惑與不解,自己怎麽可能認識這個怪物?“不、不認識……”穆野磕磕巴巴地回答道。“也罷……”那金鳥緩緩說道:“千載光陰,滄海桑田,伏繇神弓的傳說也早已被世人所淡忘,哈哈……”聲聲話語入耳,穆野卻感到一絲莫名惆悵,他問道:“你說我是……羿族?那又是什麽?”“羿,神也。十陽焚天,萬物遭劫,帝俊命羿除之。神羿持弓射金烏,滅九而留一,世人稱頌。然功高而眾神疏,力強則諸鬼辟,帝俊遂逐羿出天闕,終為凡人……”聽著大鳥敘述著久遠的神話,穆野的思緒亦緩緩飄向了那傳說中的時代。“羿為民射日,為何最後會被逐為凡人?”穆野問道。見穆野有疑問,金鳥扇了扇翅膀,娓娓道出緣由:“人,神之所屬,人心難測,神心亦然。十陽金烏本為帝俊之子,初禍人間,帝亦憤慨非常。然則世事難料,縱然十陽為禍人間,終與帝俊血肉相親。神羿射日,雖余一子存世,然帝俊怨懟已生,終至如斯。”聽到這裡,穆野頓時心生感慨,世人皆知羿射九日,為民除害,殊不知英雄的結局竟是如此諷刺。“那後來呢?”穆野又問道。
“羿入人世,繁衍後代,漸生一脈部族,便是羿族。羿族驍勇善射,製弓之術亦是一絕,吾之青銅身,便為羿族傾全族之力,為帝禹打製。汝一身羿族血脈,與吾青銅之身接觸,頓生感應, 是以吾方知汝之身份。”
“原來你就是那龍柱下的巨鳥!”
“正是。”
“你為什麽要控制那麽多人去挖龍柱?”
穆野大聲質問金鳥,情緒似是有些不滿。金色巨鳥並沒有生氣,依舊用低沉的聲音說著:“吾本為天界神物——鯤鵬煉精,只因帝禹治水受阻,方得天帝之命下界助他。然吾乃煉實化虛之物,凡人難以駕馭,帝禹遂請羿族打製青銅弓殼,吾則附身其中。水患平,禹封禪,然吾已身存青銅弓殼之中,無法再返天界,遂天帝將吾封於地穴靈氣之中,言,靈氣盡,蒼生劫,亂世平,鵬歸天。是以吾沉眠千載,靜待天時。數日前靈氣莫名潰散,吾亦身有感應,然則頭頂石柱有龍鳳庇佑,困吾多時不得脫身,無奈以異術喚百千民夫破封,助吾脫困。”“原來是這樣……”聽罷鯤鵬煉精一番解釋,穆野對眼前這個神物的來龍去脈似乎有了了解。“神羿之嗣,”正當穆野想再問它一些事情時,卻見巨鳥猛然扇了幾下翅膀,一邊說話,身形一邊向著遙遠的星空緩緩飛去,而周圍虛幻的景象也開始不斷震動,似是將要崩潰一般!“蒼茫天下,亂象已現!吾受天帝之命,須再助蒼生渡此劫難!吾與汝等有緣,未來之路尚需並肩齊行,共度患難方為正途……”鯤鵬煉精聲音逐漸遠去,周圍的一切也愈發模糊,穆野掙扎著想要開口說話,卻無論如何也難再發出聲響。光芒緩緩散去,周圍旋即又恢復成了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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