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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卡裡街44號》寫字樓女屍案下
  “先生,我想您恐怕是弄錯了,我並不認識您,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事讓您和這些警官如此大費周折,但我想您一定是弄錯了。”那個叫查爾頓的青年人神色緊張,雖然他極力保持鎮靜,然而他那張醜陋的臉上肌肉在輕微的抖動,他的舌頭不停的舔著嘴唇,稀疏的眉毛下,眼皮不停的眨動。

  “不用狡辯了,查爾頓先生,我會告訴你一切的經過,可到那時,你恐怕連站立的勇氣都沒有了,你這個自私的家夥,你不但殺害了那位姑娘,還想將她心愛的未婚夫送上絞刑架,我跟賀卡裡街九號那幫蠢貨不一樣先生,不要以為你自認為巧妙的偽裝能逃過我這條老獵犬的鼻子。”

  蒙特雷格目光斜視著與他面對面坐著的那個醜陋的青年,當他說到賀卡裡街九號那幫蠢貨時,我發現我身邊的那位警長臉色變得相當難看。

  我在心裡暗自發笑,這可真不是個討人喜歡的家夥,他傲慢,自負,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

  一個漂亮的女警手裡握著手槍,不知什麽時候站到我旁邊,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注視著坐在我們身前的蒙特雷格,臉上帶著複雜的難以言表的的表情。

  “先生,請您拿出證據,而不是胡亂冤枉好人,先生,你要為您說的話負責任。”年輕男子查爾頓站起身,我看到蒙特雷格拿著木棍的那隻手瞬間青筋凸顯,顯然,蒙特雷格處在高度戒備的狀態中。

  查爾頓面容扭曲,他那雙讓人過目難忘的眼睛怨毒地注視著蒙特雷格,我身旁的警長和哪位美麗的女警員也厲聲呵斥他坐下,查爾頓悻悻地坐回椅子上,他那雙陰森森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蒙特雷格。

  “哈哈哈哈哈……”突然,蒙特雷格大笑起來。

  “查爾頓先生,我會給你證據的,下面,讓我來給你說一說我是怎麽抓住你的吧!哦!不得不承認,你是極有可能擺脫嫌疑的,可你遇到了我,你留下的任何痕跡都將讓我追蹤到你。”

  我們屏氣凝神,等待著蒙特雷格接下來的話。

  “四天前,我接下了這個案子,我喜歡乾這個工作,先生們,我想我不能拒絕那個叫埃爾米的可憐的母親的請求,於是我給賀卡裡街九號的警長納德去了電話,希望他能夠主動邀請我重新查一查這個案子。納德,你是個自負的家夥,你的自負和你的能力並不匹配,這意味著你總是醜態百出。”

  我旁邊站著的那位警長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顯然,蒙特雷格這刻薄的話語無疑是在當面扇他耳光。

  “我告訴納德,這個案子漏洞百出,他不能因為死者手裡握著她未婚夫的項鏈就草草結案,這是對公道正義的褻瀆,我知道納德處境很艱難,那個可憎的資本家雷德給他施加了莫大的壓力,所幸的是,我們的納德警長還有一點點良知,他主動邀請了我。”

  蒙特雷格說到這兒,我和身旁那位美麗的女警員都不禁莞爾一笑,這可真是個好面子的家夥。

  “納德先生,那個可憎的資本家雷德一定在你面前把我痛罵了一番,是的沒錯,我狠狠的敲了他一筆,你就偷著樂吧,納德警長,我知道你對他早就心存不滿了。”

  納德警長的面色青一陣紅一陣,他有些發窘的望著蒙特雷格的背影,聲音略微有些尷尬的說道:“蒙特雷格先生,我們還是說正事吧先生,請您詳細的給我們講講這個年輕人是如何殺害那位姑娘的?”

  蒙特雷格站起身,他在飯店裡來回的走動,

他說話的時候,他那雙獵鷹一般的眼睛總是充滿著智慧與激情。  “我想我是有些跑題了,那麽讓我們回到幾天前,看一看那個夜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年輕男子查爾頓面色變得異常緊張起來,蒙特雷格那掌控一切的語氣與神態,讓他陷入了深深的不安之中。

  “1990年一月二十四號的夜晚,我們的受害者那位美麗的姑娘維娜小姐正在她的閨房裡給她的未婚夫修繕一條項鏈,就是那條被警察們當作重要物證定蘭克謀殺罪的項鏈,他們顯然是極其恩愛的,初戀時期的情侶都這樣,更何況他們並不富裕,那條項鏈掉了一顆很小的鑽石,當然,那顆鑽石是假的,是用劣質的玻璃打造的。”

  “大概在夜裡10點左右,至於為什麽是十點左右,當然是根據死者的家距案發現場推斷出來的。一個身穿毛呢大衣的男子,也就是查爾頓先生來到了維娜小姐家外面,從她門前草地上的腳印不難看出,你先是走到維娜小姐所在的那個窗戶底下,為了看清她是否在房間裡,你用力跳了幾下,這一點也不難看出,你在草地上留下了兩個深深的腳印,那樣的腳印只有這樣才能留下,通過腳印,我判斷這是男性的靴子,而且已經穿了很長時間了,鞋底幾塊為了防滑而設計的凸出部分已經磨平了,我推斷來人一定相當的不富裕,因為這雙靴子采用的是橡膠鞋底,這可是非常耐磨的材質,能把如此耐磨的橡膠鞋底磨平的人,他肯定不富裕。”

  蒙特雷格搓著手,他自信而充滿穿透力的聲音在飯店裡回蕩,而那個叫查爾頓的青年,明顯變得更加坐立不安。

  “那麽後來呢?您又是怎麽懷疑到這個家夥身上的呢蒙特雷格先生?”納德警長滿臉疑惑不解的指著坐在角落裡的查爾頓問道。

  “不要著急,納德警長,我馬上就要講到。”蒙特雷格的目光傲然的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查爾頓先生,你先是走到了姑娘的家門前,可你害怕她的父母在家,於是你不敢敲門,可你今天是非要見到維娜小姐不可的,因為她不日就要和蘭克結婚。你在草地上來回踱步,猶豫徘徊,隨後,你鼓起勇氣,從草地上撿起一塊沾滿泥土的小石塊,砸在了維娜小姐的窗戶上,那個善良的姑娘聽到動靜便打開了窗戶,你跟她說了什麽,使她心焦極了,以至於她手裡正在修繕的項鏈都來不及放下就匆匆忙忙的跟你走了。”

  “你留下了太多破綻,查爾頓先生,我看到維娜小姐屍首的第一眼,就判斷出你一定與她熟識。”

  蒙特雷格接著講述著。

  “你領著那位姑娘去到了蒙克東街那個正在興建的寫字樓,你是如何讓一個即將結婚的姑娘心甘情願的跟你走的呢?我想你一定是撒了某種謊言,一個夜晚還在給自己的未婚夫修繕項鏈的姑娘,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她深愛著她的未婚夫,所以,移情別戀便可以排除了,那麽到底是什麽謊言呢?我想這個謊言一定和蘭克有關,一個與蘭克有關的謊言誘使這位姑娘跟隨你去到了那個讓她殞命的地方,可見這個謊言一定足以以假亂真,那麽凶手一定是維娜小姐蘭克先生都很熟絡,如此一來,查爾頓先生,你就浮出了水面。”

  查爾頓雙手緊緊的攥著手,身體繃得筆直,顯然,蒙特雷格的每一句話,都鋒利的插入他的心臟。

  “但這還不足以篤定凶手,誠如納德警長判斷的那樣,蘭克先生似乎更容易將維娜叫出來,但你實在太愚蠢了查爾頓,你留下的破綻是那麽的多。”

  “你們穿過一段林蔭小道,進入蒙克東街,爬上了那個寂靜無聲的寫字樓,黑夜是那樣的寂靜,心焦的維娜小姐讓你憤怒極了。查爾頓,你跟在她身後,慢慢的,你把你的靈魂教給了可怕的魔鬼,你從後面摟住她,瘋狂地表達你對她的愛意,從那些凌亂的腳印可以看出,你就是這麽做的,你要求她不要嫁給蘭克,哦……可怕的愛情,它總是讓人們變得愚蠢。”

  查爾頓再也坐不住了,他直直的站起身來,朝著蒙特雷格怒吼。

  “你懂什麽,你這傲慢的混蛋,你這是在汙蔑,在汙蔑,我要到法院起訴你,起訴你。”

  “哈哈哈哈哈……”蒙特雷格再一次大笑起來。

  “你恐怕沒那個機會了,查爾頓,在你無禮而又瘋狂的要求下,維娜小姐識破了你的謊言,她一次次的掙脫,又被你一次次的抱住。你大聲質問她,為什麽不能跟你在一起,你這個愚蠢的自私的懦夫,為了不讓她繼續掙扎,你從你那件毛呢大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把螺絲刀威脅她。螺絲刀由於使用的時間過長,在你掏出來的時候勾起了幾根你那件深藍色毛呢大衣上的纖維面料,這是人工製造的纖維面料,低廉而又毫無檔次。”

  蒙特雷格聲音變得越來越亢奮,仿佛他就站在現場看著一切發生一樣。

  “維娜小姐識破了你的真面目,於是便對你惡語相向,你再忍不住你的憤怒,你將螺絲刀插入了她的喉嚨,勾在螺絲刀上的衣服纖維深深的嵌入維娜小姐的皮肉裡。 她睜著驚懼而又不可置信的目光離開了這個世界,維娜小姐死死地握住了那條屬於她未婚夫的項鏈,慘死在你這個惡魔的手裡。”

  查爾頓雙手緊緊地抓著頭髮,他的面容變得極其痛苦更加醜陋。

  我身旁的女警員憎惡的怒視著這個年輕人,我能聽到她的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查爾頓,還要我繼續說下去嗎?你這個該死的混蛋,你用你那肮髒的嘴巴狠狠的在維娜小姐的臉上咬了一口,你夾在牙縫裡的芹菜留在了她的臉上。”

  蒙特雷格厭惡的看著查爾頓,他像一個審判者一樣,高高舉起虎頭鍘刀。

  “納德警長,如果你再仔細一點,你也會發現這些的,當然,我不指望你們能像我一樣思考,畢竟我是獨一無二的。”

  納德警長紅著臉,不過卻表現得極為謙遜,雖然他的面容上,那淡淡的不甘還未曾退去,但欽佩的神情卻漸漸多了起來。

  “我還要告訴你們一件事,現場有一灘帶著斑點的血跡,很顯然,查爾頓先生曾在現場痛哭過,那些斑點,是眼淚滴落形成的,納德警長,如果你仔細研究,你會發現,外物刺激流出的眼淚和因為內心痛苦流下的眼淚是完全不同的。”

  蒙特雷格重新坐回查爾頓的對面,此時,這個青年已經被戴上了手銬。

  他在我們的注視下站起身,兩行眼淚順著他的面頰滑落,他痛苦的說道:“先生,您已掌握了如此多的證據,看來我已無從狡辯,那麽請您告訴我,您為什麽要在這裡將我抓獲?為什麽?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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