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回事?”
薑蘇安火急火燎趕回了局裡,要了杯咖啡漱口。
“什麽茶苦死了!年紀輕輕喝茶,還沒我這個大叔時髦……”
他接過資料,帶著安冉走到了審訊室的外頭。
透過單面玻璃,他看到了裡面那位微笑的男子。
薑蘇安瞄了眼資料,呢喃道:
“陶春詠,四十五歲,市高級中學奧賽班物理老師……”
審訊室內,空調打得很足,冷氣不斷往外吹著。只有桌子上放著的三杯咖啡,冒著熱氣。
可陶春詠,坐得筆直,光彩熠熠。
審訊官小劉插著手,拿著筆記本,開口道:
“姓名。”
“陶春詠。”
……
“包勇一家人在哪裡?”
“不知道……”
“不知道?”
小劉拍著桌子吼起來。
“你當我們這裡是什麽地方,耍我們啊?”
陶春詠喝了口咖啡,擺擺手笑道:
“別著急啊,警官,來,坐下來,和我那些學生一樣,聽話聽半句。”
小劉也被同事小王拉了下來,小王道:
“那你說吧。”
“確實是一個月前的事了,有些忘了……剛剛被你嚇了一下,有些記起來了……”
小王看他把杯子放下,微笑道:“你接著說,咖啡有的是。”
陶春詠語氣平靜地回憶道:
“上個月最後一個一個周末,我去包勇家裡給他家孩子補習,午睡的時候把他們綁了,帶到一棟沒人住的別墅裡……”
小劉與小王對視一眼,道:
“具體地址。”
陶春詠靠了靠椅背,說:
“香樟別墅13幢。”
“人還活著麽?”
“應該吧。”
窗外,薑蘇安眉頭一皺,對著副隊長朱強吩咐幾句,就走進審訊室。他拍拍小劉小王,示意他們出去後,大搖大擺地坐下,把腿一翹,點了根煙,猛吸一口。
他看了下時間,朱強去香樟別墅三十多分鍾來回,足夠自己問好些問題了。
他有很多困惑。
薑蘇安瞧了瞧陶春詠,把那包煙隨意丟了過去,抬眉示意:
“抽煙嗎?”
陶春詠淡淡一笑,把煙一推,道:
“當老師的,不吸煙。對孩子們肺不好。”
薑蘇安瞪大了眼睛:“謔,還是個好老師,我怎麽之前的老師都抽煙呢?難怪我以前物理沒學好,怪我沒碰到你啊……”
陶春詠喝了口咖啡,道:“說笑了,薑隊長,我不比你大多少歲。”
薑蘇安深深吸了一口,看著他說:
“你認識我?”
陶春詠笑著道:“江淵市誰不認識你薑隊長呢,你那檔子《刑偵在線》節目,孩子們都喜歡看呢。我上課還放過。”
“得。”薑蘇安哈哈一笑,“還是我粉絲,那我就問些事唄?”
“你問。”
陶春詠依舊溫潤一笑。
若是薑蘇安入行再少點年歲,他是怎麽也不會把這種人和這次案件聯系到一起。
盡管現在,他也仍有些不信。
他一向覺得,面容是內在的表現。可眼前的男人,溫潤得像塊玉,像良師名師的模板。
不對勁。
一種感覺,說不上是什麽,可能就是男人的直覺,讓他覺得這案子,可能會有轉折。
不單單是作為責任,也有些探究的本能,
薑蘇安開口了: “為什麽要綁架包勇一家三口。勒索?有仇?還是……其他的原因?”
陶春詠笑著說:“這是問動機了。”
“嗯。”薑蘇安又吸了口煙。
審訊室裡煙霧繚繞起來,陶春詠的臉部也被白煙所虛化,多了些神秘感。
“很簡單,為財。”
薑蘇安點點頭:“有些合理。”
“有些?”
“這包勇不是拖欠工程款,借了一堆美元債後沒辦法,把自己的錢和資產抵押了,現在名下只剩下那套學區房了麽?”
陶春詠笑道:“你是警察,你應該比我清楚。”
“別,呵呵,我也是剛接手這案子,總會遺漏什麽。那既然這樣……那說說你到底是什麽目的?”
薑蘇安把煙熄了,眼神如同鷹隼般銳利。
陶春詠依舊道:
“為了錢。”
“好,下一個問題。”
薑蘇安聳聳肩繼續問道。
“望梅苑七棟701室,哦,就是包勇的房子裡,你綁他們的時候,為什麽沒把保險箱一並帶走,那裡面可是有許多錢,這和你說的目的,好像矛盾吧?”
陶春詠緩緩道:“太急了,誰管得了那麽多。”
“床頭的限定款手表呢?”
“太招搖,也沒有研究。”
“首飾盒?”
“沒看到。”
“好家夥,你劫財也不劫個乾淨,屋子裡整整齊齊,也沒有任何外來痕跡,讓我們都以為這一家子三口要麽出去度假,要麽被外星人綁走了,是吧?”
陶春詠搖搖頭笑起來。
薑蘇安又拿出一根煙,點燃,吸了口:
“那我們再說說,屋子裡面反鎖著,你怎麽做到的?”
陶春詠慢慢抬起頭,打趣道:
“或許是,外星人乾的?”
薑蘇安嗆了一口,痞笑起來:“我說,陶老師,你幸好碰見的是我,要是其他人,早就忍不了揍你了。”
陶春詠點點頭:“所以要謝謝薑隊長。”
這話說的,讓薑蘇安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過他還是接著問了起來:
“怎麽做到的?你說出來,說不定能上刑偵在線呢。”
陶春詠哈哈笑起來:“我可不想學生們看到我在這檔子節目裡。”
“而且,我確實不知道。”
薑蘇安站起身來,過去給他添了杯咖啡,摸著下巴打量著這位物理老師。
難不成用了什麽物理知識?
密室,密室……
最讓人討厭的密室。
真搞不懂這幫子人為了脫罪,什麽法子都能想到,就是想讓自己這種鑽牛角尖的頭禿。
等等,這人並不是脫罪,他是來自首的。
為什麽現在又說不知道?
難道,另有隱情?
他搖搖頭,問:
“那有人說這周還看到一家子三口在小區裡出現,你的綁架時間不是一個月前嗎?”
“是一個月前。”
“那……”
“不知道。”
薑蘇安氣笑了:“我說,陶大物理老師,你現在就和你最討厭的差生一樣,一問三不知!”
陶春詠笑得很溫柔,搖搖頭:
“不,是我的學生,我都不會討厭,不管差生好生。”
煙霧繚繞。
沉默。
薑蘇安深深盯了他一眼,突然想起了什麽:“檀香別墅13號,是你的嗎?”
陶春詠展顏一笑:“不是。”
他頓了頓,笑得很詭秘:
“不是我的。”
那笑容令人略微生寒,薑蘇安有那麽一刻好像看透了他的某些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