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王帝國,望京皇宮西北三裡的石碑胡同。
一條隻進不出的死胡同。胡同最前方的碑坊上刻四個鎏金大字:北鎮撫司。
此刻正值中午,外界陽光明媚,北鎮撫司的詔獄卻依舊陰森黑暗。
刑訊室內,陳世功悠閑的翹著二郎腿,一邊觀察手底下送來其他犯人的口供和資料,一邊審視著眼前的犯人。
犯人是今天剿匪帶回來的頭目。江湖上他們有個不太響亮的名號——黑風雙煞。不過今天隻抓住一個頭目,所以只能算黑風一煞。
此人生的五短身材,相貌也不出眾,不過身手卻還可以,今天的行動,有幾個弟兄受傷都是拜他所賜。其他的土匪全部都是烏合之眾只不過是一群拿起刀兵的農夫而已。
“黑風雙煞!聽起來還挺不錯的名號呢!”陳世功悠閑的說道。
“大人繆讚了!”黑風一煞灰溜溜的附和著。此刻他正被綁在老虎凳上,四肢一動不動,無法反抗。
啪啪啪。。。幾聲沾著辣椒水的皮鞭抽動。伴隨著兩名錦衣冠衛的喝罵聲,黑風一煞霎那間被打的皮開肉綻。
黑風一煞嘴角抽動著,終究沒敢說出什麽。
這裡是北鎮撫司!一群魔鬼的老窩!
陳世功微微一笑:“忘記告訴你了,我姓陳!在這裡,我問你答。不需要你回答的時候,你不用回答!我呢是個很好說話的人!只要你能好好配合,我保證能讓你死的痛快點!”
“橫豎都是死!沒有一點活的可能嘛?”
“沒有。聚眾造反,佔山為王。你覺得你有活路嘛?不過雖然沒有活路,你卻可以選擇怎麽死!你也是江湖人物,鎮府司的能力你應該有所了解。我們對抽筋扒皮閹割凌遲等技能非常擅長,每一樣都有專業精通的人為你操刀。保證讓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黑風一煞聽得腿差點軟了。鎮府司的大刑之下,那裡會有什麽英雄好漢。“我配合!”
“這就對了!”陳世功嘿嘿一笑:“記錄!”
身邊的人準備好紙墨筆硯。
“姓名,籍貫,出身。自己報一下,雖然我們也知道!”陳世功悠閑的踱步。
“小人叫韓保山,老家河東人。沒什麽手藝和本事,靠著打鐵為生。後來官府不允許鐵匠們私自打鐵,我們沒了活路,就四處討飯,後來實在餓得沒辦法了,就跑到黑風山佔山為王。我們打劫一些過路的商賈,或者去山下的地主家打打秋風。不過我們有原則,我們隻搶財物,不害人性命!”
“喲呵!韓保山你說土匪有原則!可笑至極!不過權且當你說的是真的。你是個有良知的好土匪!下個問題,黑風雙煞總不會是你自己吧。另外一個呢?”陳世功慢慢的問道。
“另外一個是我一遠房的堂兄,叫韓保平!”韓保山如實回答。
“他人呢?”
“前幾天他外出回老家,至今未歸。也算逃過一難!”
“是嗎?”陳世功湊近韓保山:“那些人可不是這麽回答的!韓保平已經失蹤四個月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天啟十七年正月,失蹤的!”
“那也許是我記錯了,他正月回老家了。。。”
“看來你不是很配合嘛!”陳世功撩起披風,轉身走到座椅前,坐下。揮揮手:“給我拔了他五顆牙!替他的嘴通通風!”
“遵命!”
“大人我。。。”
不等韓保山反抗,衙役們拿出一把大鐵鉗子,
開始拔牙。 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喊叫聲,韓保山渾身顫抖,腦袋青筋暴起,滿嘴都是血沫子。
韓保山激烈的掙扎著,卻無濟於事。“大人。。。我說。。。”他含糊不清的高聲喊叫。
不過陳世功卻不在意。待韓保山五顆牙都被拔掉,才慢慢悠悠的回答:“識相點!對你有好處!不要浪費我的時間!況且。。。”陳世功小聲的嘀咕著:“況且韓保山你家中上有六十歲瞎眼的老母,下有一九歲的稚童,還有一個頗為孝順的媳婦!”
“你們。。。你們這群喪盡天良該天殺的雜碎!你們敢動我的家人,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韓保山歇斯底裡的大聲叫道。
陳世功呵呵一笑:“你做人的時候,本官都不怕!還怕做了鬼的你!不知天高地厚!本官警告你,我現在心情還不錯,不過一會好不好我就不敢說了!如果你執意如此,謊話連篇,我可不敢保證,你兒子明天去私塾讀書的時候,會不會不小心失足落入井裡!”
“你。。。”韓保山氣的牙齒咬的嘎嘎響。可是卻最終還是妥協了:“求大人放過我的家人!”
“可以。本官也無意殘害婦孺!只要你好好配合,實話實說,本官可保你一家老小沒有性命之憂!本官向來說話算話,這一點你可以放心!”陳世功嚴肅的說道。
“多謝大人!”
“不過你罪孽深重,死路一條。本官只能給你這麽說,如果你負隅頑抗,那不僅你,連同你的家人都會遭殃。如果你積極配合,實事求是,本官可以坦白從寬。讓你免受皮肉之苦!”陳世功承諾道。
“謝大人寬宏大量!”韓保山無奈的接受了。自己的生死,其實從做土匪那天起,就已經置之度外了,不過想到家中。。。這群錦衣冠衛,這群狗娘養的畜牲!韓保山隻好配合。
。。。
天啟十七年八月初八。距離中秋,還有七天。
韓非已經在北鎮撫司呆了兩天兩夜,可是除了送飯的衙役,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人。
韓非的心又懸了起來。
早晨,韓非看著桌子上的夥食:羊腿,牛肉,燕窩羹。。。我靠,這不會是斷頭飯吧!怎麽夥食突然這麽好!
正在韓非想入非非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喚:“韓非兄弟,在鎮府司住的可還習慣!”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錦衣冠衛千戶陳世功。陳世功的身邊一人,穿戴和陳世功一樣,只是那人年紀更大,約莫五十出頭,身材幹練,一縷山羊胡,眼神凌厲,面容冷峻。
“來來來,韓非小兄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也是我們錦衣冠衛千戶王戎王大人!王大人出身軍旅,身手了得。現在任鎮府司的千戶副指揮使。”陳世功介紹著。其實兩人並未太多職位上的高低之分,同是千戶,多個副指揮使,也僅僅是俸祿多一些,並無上下級關系。因為整個北鎮撫司五個千戶,全部由司禮監統一指揮。王戎身份是副指揮使,是因為王戎很快由於年紀原因要退位了,在臨近退位之前的幾個月,王戎還會加官一級變成指揮使。這樣雖然只是形式上的,不過人總喜歡這樣,生前身後名。
“小子韓非,見過王大人,見過陳大人!”韓非趕緊起身行禮。
王戎微微點頭。隨即走進屋子,看到滿桌的好酒好菜,徑直坐了下去,倒上酒自顧自的斟滿一杯,一口咽下:“好酒!”
陳世功哈哈大笑,道:“王兄覺得這是哪家的酒?”
叫王兄,是因為陳世功和王戎的關系是錦衣冠衛千戶裡最友好的。
“合居樓的十年高粱酒!夠勁!”王戎看看站在一邊略顯尷尬的韓非,伸出手做出請的樣子。“坐!”
韓非隻好硬著頭皮坐下。他不知道兩個人的來意,不敢隨便說話。
陳世功也坐了下來。
“吃!”
在韓非的注目下,兩個錦衣冠衛千戶狼吞虎咽,風卷雲舒一樣,一桌子好酒好菜很快就全沒了。韓非硬著頭皮偷偷拿了兩根羊排,悄悄啃食。
“直娘賊!他奶奶的!”王戎突然破口大罵起來。“是那個孫子在北鎮撫司安了奸細!別他麽讓老子查出來,查出來老子把你全家都給端了!”
王戎武功高強,剛剛喊的兩句話,竟然震的韓非耳膜瞬間失聰,連手裡的羊排都嚇的落到了地上。
韓非抬眼一看,王戎自己的酒杯,也被震碎。
好強的功夫!不過這麽喊,鬧得整個北鎮撫司都聽見了,他要說給誰聽?
“消消氣!習慣就好!咱們錦衣冠衛裡邊少不了各家大人們的子侄親戚,出幾個吃裡扒外的也在所難免!”陳世功說道。
“唉!”
“兩位大人為何事發愁?小子本事不大, 不過只要能為兩位大人效力,哪怕刀山火海小子也在所不辭!”韓非恬不知恥的大義凜然的說著。
“韓老弟!這次進山剿匪,抓到了你猜測的人!確實有這麽一號人,和黃新甲合謀殺了人!”陳世功娓娓道來。
“好事呀!大人這是好事呀!”韓非說道,心想抓到殺人凶手這不挺好的嘛。
“對呀!之後我正在審問他,突然黃府的管家來送信!說在黃新甲的書房發現一封信!我就出來接見了他。。。”
“在這個過程中,陳大人抓到的疑犯,死了對不對!”韓非問道。
“沒錯!是王戎大人手下的一個錦衣小旗。。。可是王大人怎麽可能會做這種事,而他手底下上千人也不可能誰都認識!所以那個人到底是誰,不知道!”陳世功唏噓不已。
“那個人也死了吧!”韓非試探的問道。
“嗯。”陳世功點點頭。
“兩位大人,是不是來送信那個黃府管家,也死了!”韓非問道。
“嗯。黃新甲只有一子,不幸前幾年夭折了。他夫人三年前也去世了。如今的黃府只有一條看門的狗,昨天我去的時候,已經餓死了。。。”
“就是所有能查到的人證,全死了!”韓非無奈的問道。
“確切的說,暫時是這樣!”陳世功也略顯無奈的回答。“而我和王大人一起將事情原原本本的上告了司禮監!司禮監說陛下很生氣!給我們下了最後通牒!中秋月圓之夜前,找不到黃新甲,我倆就要去邊疆喝西北風了!”
“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