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趕到局機關，有人把他領到了會議室。

　　農場局局長柳長富，礦務局局長裘大軍，把雙方合作的事兒，已經談的差不多了。

　　柳長富把大明介紹給裘大軍。

　　裘大軍笑著說，“年輕人，你的園林綠化公司還有什麽要求嗎?”

　　大明一口氣提了四個要求，一是十幾萬畝荒山，二是提供一個禮堂作為培訓場地，三是缺乏管理人才，四是需要一部分資金。

　　裘大軍聽了以後，用讚許的口吻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這個年輕人還是很有頭腦的。這樣的年輕知識分子，領導一幫待業青年創業，前途遠大呀。土地的問題，我已經和柳局長談好了。礦務局的幾個大禮堂，你隨便挑選中哪個就是哪個。雙方合作建立三產，我們選派十個有經驗的管理人員，配備給公司。借給你們50萬元，作為開辦費。兩年以後返還。這個答覆，你還滿意嗎?”

　　大明用余光看了看柳局長，得到了肯定的暗示。笑著回答說，“礦務局就是大方，為了礦工子弟安排就業，真是不惜血本兒。您可真是礦工的知心人呐。”

　　柳長富用責備的口吻說，“這個小夥子就是年輕，出身牛犢不怕虎啊。和局長初次見面，就獅子大開口，和人家礦務局相比，你可真是有點兒小家子氣了。還希望裘局長不要見怪呀。”

　　裘大軍笑呵呵的誇獎說，“年輕人嘛，有朝氣。如果都像我們這些半大老頭子，幹什麽都瞻前顧後的，還有什麽希望呢?這個小夥子心直口快。有什麽說什麽?將來一定是一個好的領頭人。再加上是科班出身。有學問，有思想，有業務能力。把公司交給他我們這些老家夥也應該是高枕無憂了。”

　　柳長富謙虛的說，“裘局長對他還有什麽具體的要求嗎?”

　　裘大軍帶著很嚴肅的表情說，“我那十幾萬畝荒山，本來想用五年的時間，把它綠化起來。現在交給你們了。能不能用兩年的時間把他搞完了，綠化呀。我們這些沒黑子，只知道挖坑，栽樹。每一次造林，成活率都很低。既然交給你們專業公司做綠化。以我們的效率，應該要好的多。兩年的時間，能不能夠完成的?”

　　柳長富用眼睛盯著大明。

　　大明不慌不忙的回答說，“綠化沒有問題。兩年的時間也可以。不過有幾個困難，還需要礦物局協助我們解決。第一個是路的問題。不知道荒山上的路能夠不能夠行車?綠化荒山，也需要作業道啊。栽植完了以後，苗木的養護，也需要道路。如果要用錢去修路的話，那可不是我們的專長。一個是水源的問題。不知道荒山周圍有沒有就近的水源?一個就是機械設備。運苗子要用車，工人們上山綠化，也需要坐車上山。所以運輸車輛要保證。栽樹就要澆水，抽水機和管道需要的量可是不小。樹栽到哪裡，管道就要架設到哪裡。抽水機的揚程也需要計算一下。”

　　裘大軍點點頭說，“一看就是一個專業幹部，說的都是專業上的問題。道路由我們直接對幫助你施工。苗木運輸和人員上山都有，我們出車。另外，還可以給你們拔兩輛運輸車。水源的問題好解決。就近礦井的礦井水，就可以作為水源。另外，原有的村莊都有機井。抽水機我們有的是。你們計算以後要多大馬力的，我們就供給你們多大馬力的。水管子是現成的，我們巷道裡全都是水管子。這個東西，我們從來都不缺。”

　　柳長富也高興的說，“看起來我們雙方的合作，

真是天作之合呀。我們各有所長，各取所需。優勢互補，就可以把這個公司做起來了。”　　裘大軍又做了補充，“鐵鍬和鎬等生產工具，你們也不要去買了。我們那裡這些東西有的是。直接從我們的庫房提出來就是了。其實我知道50萬元對於你們這麽大綠化面積肯定是不夠的。回去，你們做一個，荒山綠化方案，按照國家的標準，做一個預算。因為產權還是我們的，需要多少資金我們按進度撥付給你們。不過我就是要求你們兩年內完成荒山綠化。商場裡還有兩三萬畝良田，你們可以作為園林苗圃地。遇一些你們園林工程急需的苗木。基礎設施配套都由我們來負責。雖然這個小夥子是一個專家。是不是怕一下子提出來，把我嚇跑了呀?”說完，哈哈大笑。

　　大明剛要說話，柳長富局長辦公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

　　柳長富三步並作兩步，趕緊的，抓緊了電話。

　　柳長富說，“我是柳長富。請問您是哪一位領導啊?”

　　“我是邢長山。老領導，聽不出我的聲音了嗎?”

　　柳長富，“原來是邢市長啊。您有什麽指示呢?”

　　邢長山，“老領導，你是我們市高官的頂頭上司。怎麽敢對你有什麽指示呢?只不過有點兒事，請想向您請教，不知道，明天您有沒有時間?如果您沒有別的安排，我可以不可以登門拜訪啊?”

　　柳長富，“不敢當啊，邢市長。您可否給我透露點兒信息?我好提前做點兒準備呀。”

　　邢長山，“哈哈！其實也沒有什麽大的事情。明年是三十五周年，大慶之年。市裡想把市容整治一下。國慶期間想用花卉，把城市裝點起來。我聽園林處的同志向我匯報說，農場局新成立了一個園林綠化公司。你也知道我們市裡的園林綠化部門，就是一個小園林處。既沒有人，也缺錢，更沒有專業技術。一些園林上的老工人，老專家都在內場動亂當中受到了衝擊。想把這個任務交給你們。不知道，能夠不能夠幫市裡這個忙?”

　　柳長富，“除了我以外，您還希望誰參加呢?”

　　邢長山，“我們肯定不能讓您出力又出錢。但是您知道市裡的財政是很緊張的。雖然可以擠出一部分資金來，但是可能遠遠的不夠。我還想找礦務局的裘大軍局長，化化緣。如果您有時間的話，我就請市政府辦公室和礦務局進行聯系。”

　　柳長富，“我的時間沒有問題，那我就恭候您的大駕了。明天您什麽時候能夠到呢?”

　　邢長山，“那太謝謝您了，明天我早一點兒出發，估計上午10點左右鍾就到了。再見了，老局長。”

　　柳長富，“再見！市長。”

　　柳長富掛斷了電話，對裘大軍說，“看起來我們這個三產辦得很及時呀。不僅驚動了你，裘老兄。連蜜山市的市長，都已經驚動了。你也逃不了乾系，估計一會兒你們的辦公室就會通知你的。明天上午在我這裡一起研究城市擺花兒的事情。聽邢市長的口氣，我出力，你出錢。看起來，我是把你給連累了。”

　　裘大軍，“這說明我們這件事兒做的正確呀。城市裡擺花壇能用幾個錢呢?有幾列車沒得錢，足夠他用。不僅僅是密山市要擺，開源縣城也不會少擺的。我們礦務局機關和幾大煤礦也要。擺一擺了。這些任務一定交給這個小夥子好了。反正都是咱們的子弟們在乾。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柳長富，“還是你財大氣粗。我們農場局，可是沒有那麽大的財力。全市的擺花兒。沒有幾百萬盆兒，估計是不夠用的。再加上你們礦務局，那可是需要一大筆投入的。如果不是自己養，要花多少錢呐?誰賣花兒不掙錢呢?”

　　裘大軍，“這麽說，我們還是節省成本了。從另一個角度說，我們還是賺了。”

　　柳長富，“當然是賺了我們自己的合營三產呐。”

　　裘大軍，“看起來幹什麽都要未雨綢繆。如果不是你老哥，想出來這麽樣，一個好主意。我們還要多花多少錢呢?錢的問題，都是小問題。這完全是一種政治任務呀。這也是我們向黨和政府做的一份貢獻。更何況我們還可以多安排一些我們的職工子弟待業青年就業。這可是一箭雙雕哇。”

　　柳長富，“不能夠盲目樂觀。還要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能力承攬下來。如果自己不能夠自力更生，還需要準備資金，從外面求購一些。無論什麽事兒，我們都要兩條腿走路。明年各個城市花卉的需要量都會很大。我們必須提早動手。不然的話，怎麽完成這樣一個政治任務呢?小楊，你覺得怎麽樣啦?”

　　大明已經讓這件事兒給弄蒙了。聽到局長問他話，趕緊把思緒收回來。認真的回答說，“我在農學院，是園藝系畢業的。花卉栽培本身就是我的專業，如果明年國慶要用花的話，別大部分的品種都需要在春節以前播種。不然的話，花期就會耽誤的。花卉生產期是一定的。從播種到開花，都有幾個月的時間。要想讓他們在國慶期間百花齊放。那還真需要一些技術的保障。沒有溫室，肯定是不成的。”

　　裘大軍，“那好辦，我們的建築隊正在閑著呢，你趕緊的，選一個地方。我們利用這段時間抓緊給你蓋兩棟溫室，不就可以了嗎?可千萬不能夠影響國慶用花兒呀。剛才反覆強調了，這是政治任務。可不能在建國35年大慶的時候，出任何的差錯呀。要拿這件事兒，作為一個政治任務來完成。必須完成。”

　　柳長富，“具體情況等明天邢市長來了以後，我們再商量吧。如果定下來了，就不能夠耽誤事兒，必須確保。”然後對著大明說，“你回去抓緊準備一下。看還需要有什麽具體的要求，一起說出來。需要政府幫助的，我們當面提出來。如果是需要我們自己做的，我們自己再商量。”

　　大明點點頭說，“我回去制定一個方案。按照500萬盆花的生產規模，做出預算了。然後我提前到機關，向您匯報一下。邢市長和您座談的時候，您就可以心中有數了。規模小了，我們就壓縮一點。規模大了，我們就可以乘以一個系數。您看這樣可以吧?”

　　柳長富，“剛才裘局長說，我們這個公司辦的很及時。從這個角度來說，你應該受到表揚。當時我們還不知道有三十五周年大慶的事兒。也算我們是未卜先知。我可不敢貪天之功。這個主意，從你這裡開始。既然已經開始了，開弓就沒有回頭箭。這麽大的業務量，需要多少人?你可要算的清楚點兒。不要到時候抓瞎。在做預算，做方案的時候，都要留有余地。千萬不要，可丁可卯如果出點兒意外，你可就麻煩了。”

　　裘大軍，“我們礦務局和你們農場局能夠不能夠來一個開門紅?打一場翻身仗。讓我們兩個老家夥也揚眉吐氣一回。特別是在職工面前，拍著胸脯解決他們的子女就業問題，在市長面前，解決待業青年的問題。就看你的了。如果讓我們兩個老家夥露了一回臉，爭了一回光。我們也不會虧待你的。也不是，我封官許願。如果你們局長不提拔你，我提拔重用你。到時候，你可以調到我們礦務局去。你這樣的人才，我們可是需要的。如果你們局長提拔重用你，那麽我們可以進一步的合作。前提是，你要施展你的才華。為我們兩個老頭子爭光。怎麽樣啊，年輕人?”

　　大明堅定的說，“堅決完成任務。請兩位局長看我的行動吧。”

　　柳長富，“你可別上裘局長的當，他這是在用激將法鼓勵你。別把話說的太圓了。我們要知道，萬事開頭難。無論做什麽事情，最開始都是會有很多的阻力。而且有許多困難，是你意想不到的。所以要認真地思考，統籌考慮，分步實施。技術上我不懂，但是在全面規劃上，我還是有一些體會的。這件事兒關系到兩個局的合作。這件事兒最重要的是待業青年的就業問題。農場局的子弟，礦務局的子弟，他們中有許多人，都是待業青年，是我們兩個局職工的最牽腸掛肚的事兒。這個問題如果解決不好，你掙多少錢都沒有用。”

　　大明點點頭說，“這件事兒的分量，我心中有數。局部辜負領導對我的期望。”

　　柳長富，“國慶花卉生產的問題，是一個政治任務。從你們公司的角度講，這是經濟效益。從我們兩個局來講，是政治任務。在技術上能夠不能夠保證?在質量上能夠不能夠保證?在園林藝術上能夠不能夠保證?你必須全盤的考慮，最好找一些專家進行一下專業的論證。有了十足的把握以後，給我們上一份詳細的報告。我們兩個老頭子，都是外行。要想完成這個任務，不讓人看我們的笑話，人可把寶都壓在了你的身上了。在生產的過程中，有什麽問題?有什麽困難?你要考慮周到。盡快的提出來。我們確保給你解決這些困難。”

　　大明回答說，“您提醒的很對。雖然在課堂上，我們也學了花卉栽培。畢竟沒有在實踐中實際操作過。需要有經驗的花卉工人。更需要花把式，我可以請農學院的老師幫忙。他們和花香的花把式有聯系，我們高薪聘請幾個，確保我們的生產成功。不過有些設備還需要我們請教有關專家。保護地栽培是少不了的。”

　　裘大軍， “小夥子，這麽跟你說吧。你在前邊衝鋒陷陣，我們兩個老家夥做你的後勤。你有什麽需要，就提前告訴我們。我們兩個人共同的商量，盡快給你解決。這件事兒可是一點兒都不能夠含糊，更不能夠耽誤。對於城市來講，也就是漂亮的問題。但一次對於我們的節日和節日氣氛有著巨大的作用。達到了喜慶的效果。也是我們為祖國母親的一個獻禮。多少年都沒有這樣的氣氛了。事兒在我們心裡，已經憋了好久了。好容易有這樣一個喜慶的日子。就讓我們做好我們應該做的一切吧。”

　　柳長富，“我知道，你自己有自己的打算。年輕人嘛，肯定要為自己的前途著想。我也知道，你也在想經濟效益。既然成立公司，當然要講經濟效益了。但是社會效益是大於經濟效益的。在取得經濟效益的同時，必須獲得巨大的社會效益。園林綠化不是別的，是一種公益事業。現在雖然要從經濟效益著手。更要從社會效益著眼。把自己的眼光放長遠一點。站位要高一點。這樣，我們的事業才會更加興旺發達。”

　　裘大軍，“這麽大一個訂單，到了你的手裡。你是不是有點兒意外的驚喜呀?”

　　柳長富，“做好了，就是一個驚喜。如果做不好，可能就是一個噩夢啊。”

　　大明深有感觸地說，“這麽多事情，都集中在這一兩天了。哪裡還顧得過來驚喜呢?我現在已經是戰戰兢兢的了。雖然有這麽多的業務，應該高興。如此重大的政治任務。壓力大於驚喜。但是我有決心把各項業務做好，給各位領導拿出一份滿意的答卷。”